“鬼,你身上血腥味很浓,你最近到底杀了多少人。”红色椅子旁左侧的苍白色区域光芒隐遁。一张晶莹如玉的骷髅头面具被摆上长桌,标志性的长獠牙此刻未曾显现。
“你应该不会想知道具体,或者说你自己多少也清楚,因为基本都是你的族人呢~”方才搁置的刀刃此刻宛若灵动的蝴蝶,在他的指间跳动,指尖和关节多少染上一点血液,只是不清楚是他自己的,还是刀锋上残存的鲜血。
面对这份轻佻和激将的回答,询问的人却出奇地陷入了沉默。
右侧的水蓝色圆椅上,一只素净的小手则默默递来一张白净的手帕。一轮幽蓝色的弯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桌面。
“等等,你是谁,小幽呢?”方才举止轻佻的身影本来下意识地要接过递来的事物,但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只小手时,此刻竟是直直盯着小手的主人,发出质询,同时拍散了这份好意。
“麻烦代我向影致歉”,密室里最后一部分的光源在声音骤响的同时逐步熄灭,整个密室一时陷入漆黑,也伴随寂静。
水蓝色圆椅上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回应,仅是维持低着头的模样。
“影的不适又复发了,这是她的代理人。”,最先发生的浑厚声音帮忙做出解释。
“可之前不是由她的暗部代理么。”情绪化的声音显得有些困惑,“难道…”
“别乱想,寂没有顶替一说,你的戾气不要宣泄在这种地方”浑厚的声音中带着不可置否的语气,远没有方才的沉稳,显然对这份猜忌很是不满,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这次要做什么,在这个时间点竟然需要四个人出面”,最后入席的那具身影选择打怕了僵持的局势,一幅看上去残缺了一半的面具被摆上了桌子。仿佛是最后一把钥匙终于插入锁芯,剧烈的齿轮转动遍布整个密室,一片完整的地图样式的灯光列阵在脚下亮起,房间内的装饰消失不见,耀眼的星河充斥着整个空间,原本的长桌不见踪影,每个人面前皆是浮现了一个荧光的界面。
“他们都操办那件事去了,这次执行令由我来主导。”谕示苍白的那道身影缓缓起身,开始执行领导的权能,其它三人皆没有表露异议的样子,而是全身心聚焦在眼前的荧屏上,表情皆有几分凝重。
“好了,你们应该都看完了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了,那我来细调一下具体的事宜和任务…”
虽然早已清楚此番阵仗规模必然不小,但真正拿到完整的情况,夜多少还是有些意外,他没有留意如今位于场中骨的一番长篇大论,目光汇聚在所给的影像上那个朦胧的身影,手指摩挲过荧屏上图像,眼中满是怀念,想不到,这些凌冽而雷厉风行的决策会是出自姐姐你的手啊,挺好的。而这一切也都落在不远处从始至终处于阴影状况下的代理人眼中,藏于袍中的紧紧握住的双手不时颤抖…
“好了,已经让你体验了一回当主理人的快感了,什么时候动手,直接说我们该做什么吧…”鬼在看完具体的事件后直接打断了骨的叙述,“想来时间应该很仓促,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不多。影不在,要排出幽的时间不容易,她的身体如今每况愈下,这种牵一发动全身的事情应该将宝贵的时间用来安排而不是听你废话吧…”,他的声音中透着不耐烦的意味。
“没事的,我们时间很充裕。”面对鬼的反感和抵触,骨的态度反而出奇的温和。
他拿出了一张请帖,同时一段录音在空荡的密室中闯荡开来
“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他。”
“我们可以一次性解决这三个问题,就在后天。”
夜看着鲜红的请帖上清晰的两个大字,眸孔中隐约有戾气闪过:
你力求的大刀阔斧就是这种看似是牺牲实则是妥协的无知么,旻沁。
“哈哈,夜,你们一族果然就还是那么下作,七族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方才有些焦虑的鬼此刻却已是捧腹大笑的姿态,对于祈愿一族的丑态他似乎很乐于见到。
“消停下,鬼,我们得开始做规划了。”
“行,都听你的,话说我们多久没有一同执行一件事了。”
“四个人的话,五年前。”
“没想到你还记得很清楚嘛,夜。”
…
当一切结束后,夜和鬼先行依次退出了这此会晤;此次行程他们肩负的事宜很是繁琐,时间也不多,所以较早离开了;仅仅留下了骨和那位仿佛不曾存在的幽的代理人,她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
“你差点就暴露了,幽。”骨的嗓音中带着斥责的意味。
“下意识的行为,现在还有些不适应这道躯体。”清冷的嗓音从她口中传出。
…
今日的圣瓦罗洋溢着欢庆的氛围,各处的街道与建筑都在飘荡着晶莹的羽毛,作为祈愿一族的领地,晶莹的羽毛象征着最圣洁的存在--圣翼一脉。当下正要进行的就是当代圣翼中最尊贵,亦然是最杰出的女性-旻沁小姐的婚礼。
作为七隐族之一的祈愿一族,此次操办婚礼自然是非常隆重,甚至本该是六百年进行一次的祈礼竟也是提前到今日进行,一方面是因为女方的尊贵,并且此行更是视血统为其根本的圣翼一脉第一次允诺外来氏族与其一脉结合,虽然是非公开举行的,但也已是一大创举。
再者此次婚礼的男方来头也是甚大,他是近百年来飞速扩张,已然成为庞然大物的械族的领袖之子械枭。,二人作为双方新生代的代表角色,此番婚礼意义重大,这是两族进行深入交流的里程碑,甚至是...两族何为一体的第一步。
作为婚礼前最大的暖场环节此番最大的噱头,祈礼已经开始,随着悬挂于上空巨大圆盘指针归零,一声淳厚的钟声辐射了这整一片悬浮于天空的大陆,空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庄穆女性的身影,她双手合自胸前,双眼紧闭,表情端庄,随着虚像轻张檀口,一阵悠扬清唱响起。
随后祈愿一族的祈祷者开始加入和声与演奏,以头顶的虚像为中心,一圈圈柔和光环开始向四周荡漾,随后幻化成一个个小天使,他们在空中飞扬,所过之处的空中凝聚出一颗颗如珍珠般璀璨的光晶。
之后随着歌声的进一步延续,这些凝聚成棱状四边形的晶体逐步下落,落入下方的人群中。奇异的是,在这些光晶触碰到人们时,竟是直接融入了他们体内,下一刻人们的身躯表面开始浮现出一抹金光,纷纷出现不同的差异变化...
感受到体内发生的显著变化,祈愿一族的人都面露激动之色,双膝跪地纷纷庄重朝圣 在如此恢弘的神圣景象里,有一小撮人则显得格外的刺眼,他们对此很不感冒,甚至有些嗤之以鼻,其中有一人更是直接伸出手捏碎了空中下落的晶体,他们正是此行的嘉宾--械族。
这场祈礼于外人而言更多是一场诚意十足的欢迎仪式,祈礼的效用只对内心信仰光明的人才有出于根本的效用增幅,对于旁人,尤其是械族这样根本不存在信仰,甚至认为机械生命才是未来的演变方向的一族。
这场祈礼对他们而言只有稍许增强身体机能的功效,这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笑话,他们之中许多人早就没有肉身这一说法了,再者,他们从压根就看不起祈愿一族,只能依靠先祖余荫苟延残喘,如今需要通过卖女求荣的方式,以求得到他们械族的帮助...
这位捏碎光晶的械族成员,轻蔑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前方双方的话事人之间互相和气地交谈,再看了看主持这场祈礼的人,也就是引出第一声清唱的主持者,如今尚挥动着两对光翼停滞于高空中,朝着远方眺望的唯美身影。
“真的很美啊。”
他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可惜今晚之后,纵使你如今如何风华绝代和高不可攀,也将成为我那位亲爱的哥哥身下的可怜人。想到他那位哥哥的手段之残忍,他眼中都泛过一丝恐惧。
“若是我早一步诞生,或许你就属于我了,我必会好好待你,哎,也不知你能完整几晚。”
械嚣,也就是械枭的弟弟最后看了眼在那抹在柔和的夕阳显得格外动人的身影,摇了摇头,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