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黑暗无边无际。
万年不化的死寂中,一团光辉伴随着到处摸索的触手,一路不停。
北方维持着浑身刺目的辉光,触手伸展
确保她不会坠入幽暗的深渊。
从出发到现在,北方默记了一千三百多步。
四周环境没有丝毫变化。
“已经远超教堂外观的长度了.......”
少女停下了脚步。
眉头紧皱。
这可不是好事情。
要么她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要么这里存在某些扰乱五感;甚至拓展空间的技术。
无法探知前路长度的话,把时间花费在前进上就不怎么明智了
因为这里太黑,也太静了
绝对的寂静和黑暗是人类心理无法承受的。
北方可不想挑战自己心理承受的极限
“被放置在教会神像的后方,很难想象这里是陷阱”
北方暂停了前进。
“难道是某种试炼或者仪式吗?”
少女叹了一口气。
原地梳理了一遍当下的情况。
“这里是某种看起来近似教堂的场所”
“神像被刻意处理的模糊不清”
“神像后存在这片触发机制不明的黑暗场所”
“场所成因和体积不明”
皱着眉的北方尽力在自己破碎混乱的记忆里寻找可能与局面匹配的知识。
“嗯......”
“暂时排除单纯的......科技或与之类似的手段,如果是宏观意义上的物质产物,我多半没有能力突破。”
“先假定这里是主要以魔法或其近义词为主要存在形式的场地。”
“那么会是什么呢?”
苦思冥想的北方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黑暗中,与她轮廓一致的某些东西,原本固定不动的身躯已经开始了并不缓慢的移动。
无数漆黑剪影舞动着手脚,复写着少女自进入黑暗后的所有动作。
一点一点,归化为一,步步逼近。
北方毫无察觉
颜色和环境完全一致的轮廓只剩下了一个。
刺目的光芒身后,站着化不开的黑暗。
正试着用光绘制基本符文基架的少女指尖顿了一下。
在她的视线里,虽然极其模糊,但是手指不再是纯粹辉光勾勒出的轮廓。
她隐约看见了自己的手掌。
黑暗变淡了
北方骤然警觉
全身的光芒暴涨,几乎看不清少女的面庞。
双手持剑,剑刃左右摇摆,散发着强烈的光辉,锋芒前探;转身。
剑刃左下指呈犁势,意在与某种可能的存在保持距离.
伴随着脚步腾挪,北方敏锐的发现了身后渐渐变深的人形轮廓.
轻轻调整呼吸,北方持剑站立,岿然不动.
"你好?"
在光芒掩盖的背后,流淌的光丝编织着符文.
黑影没有回应,轮廓愈发深邃.
语言不通? 灵智未开? 心怀恶意? 等候时机?
纷杂思绪闪过,静默片刻.眼见对方的轮廓渐渐变深.
北方深吸一口气,悍然出手.
身后编织许久的符文一颤,蓦然弥散开.北方体表浮现出一层朦胧的雾气.
浑身闪动光芒的北方拉出残影,未至一息,长剑已经临近黑影下肢.
"噗"
剑身横过膝盖;声若斩入枯木.黑影左腿应声而断,往一边跌倒.
北方皱了皱眉,未等做出新动作,愕然发现自己左腿膝盖以下突然没了知觉,变换身形的势头一乱,险些同样跌倒在地.
少女站稳,目光看向左腿,只见原本光芒笼罩的肢体有一半已经消失不见.
和黑影被砍掉的部分如出一辙.
抬头,黑影依旧躺在地上,轮廓明显能看出缺失了一部分.
"这东西还在变深?"
北方表情严肃,她防备着黑暗中可能再度出现的不明事物,一边注意着黑影.
"左腿没有知觉,我的光蔓延不过去了,但是腿还能支撑我的身体."
"什么法术?"
她有点头疼.
缺乏专业设备,她根本确定不了这究竟是什么类型的攻击.
在她逐渐开始弥合的记忆里,进攻部分灵魂;针对神经;覆盖某层现实等数不胜数的手段都能无视基本防御地造成现在的状况.就连症状都几乎一样.
更何况她不清楚这具身体的构成,也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基础法则.
连自己有没有灵魂都不知道,北方怎能分清这到底是什么类型的进攻.
"知道的太杂也不好啊......"
提防着黑影发生什么变化的同时,北方尝试了几种她能使用的处理方法,毫无疑问的全失败了.
"好极了,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少女长叹一声,俏脸上有种深深的的无奈.
"剧本是不是拿错了啊,为什么其他人穿越/失忆的时候都还算顺利,我怎么反而有一本越来越长的"暂时解决不了的问题清单"啊"
黑影还在变深,周围的黑暗在变淡.
"等死吧."
北方一脸平静地面对黑影躺着的方向.
"咳,说笑的."
长剑归身,光开始凝结成极细的丝线.
"死马当做活马医,人固有一死,干脆来点刺激的."
"时间之锚"
神秘系法术,需要四系源质各一百五十点或等同数量的秩序/混沌源质.
"希望稍加修改后的法术能用这种......性质类似秩序源质的光发动吧."
双手勾勒着刚刚回忆起来的符文,三角基架转动,代表时间的符号层层叠叠.
"光就是时间?"
回忆着知识的北方突然喃喃自语.
破碎的记忆一闪而逝,北方咀嚼着这句反问.反而有什么悠远的记忆逐渐朦胧.
"啧."
少女有点不爽.
须臾,最后一层构架落下.复杂的光路开始转动.
黑暗中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开始流动;过往被锚定,灿烂的光芒睁开了眼睛.
北方凝固了.
黑暗褪去;其下是繁星灿烂.
无数星辰同时闪动,北方有种难以言述的窒息感.
每一颗星辰都翻涌着莫名的视线.现实在星海里被精确的切割成物理意义上的无限份.
过去被揉碎后均匀地洒在感知中.未来弥散成脆弱的泡沫,在碰触前就破碎成虚假的幻梦.
时间消失了.然后被祂从什么都不存在的地方开始重新书写.
这次多了两个字.
未等北方有任何反应.
满天繁星蓦然破碎;被碾碎成最基本的粒子.然后化成黑暗.
书写者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似有似无地"注视"了北方一下.
涌动的存在就再度将少女包裹.
难以表达的沉重感压在北方身上,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困倦.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疲惫的北方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从视线降临就开始一脸懵的少女艰难地吐了句槽.
在北方陷入不可避免的昏迷前.
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我用的不是只是个普通的;稍加修改的神秘系法术吗?这来的都是什么大佬啊?"
然后少女的视线便彻底黑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