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19与陈楚在队伍的前头,自先前聊了一小会儿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倒是PP90与vector,一边以极其摸鱼的速度爬着雪山,一遍聊的非常开心。多亏了她们两位拖累,实际爬山的速度只有PP19原定速度的大约一半。当四人爬上雪山山顶,已然不是中午,而是傍晚。
太阳在天空的西边,照耀着与日出时不同的半边天空。同样的色调,半边乳白,半边湖蓝,只不过是调换了位置。呼啸的雪风此时短暂地停下了,半空中的雪花缓缓落下,落在少女的头顶,肩膀,或者胸口处。视野中,关熊村的房屋烟囱中已经飘起了炊烟,袅袅升上天空,为天空涂抹上几分生活的气息,驱散盘旋在雪原上空的,寂寥的寒意。
vector将PP90搂在怀里,坐在山顶望着西面的夕阳。它此时其实尚未触及地平线,橙红色被白雪中和了一部分,在大地上已经不那么鲜艳。但是在天空的那一角,也依然是绚烂异常的色彩。
浓烈的红色铺洒在雪地上,被白雪剥去过分的艳丽之后便剩下了纯粹的红,与同样纯洁的白相互混杂,斑驳地构成西面的地平线。交错的道路,起伏的山峦与红白凉的一同组成这北方日落时的场景。坐在雪山上,少女们得以望见此地最为广阔的景象,在此刻铺开一道绵延百里的画卷。
“你上次来登山,是什么时候到的山顶?”替PP90轻轻抹去脸上的雪水,vector凑在她耳边柔声问道。
“中午吧,没看到这种场面就是了。”PP90晃晃脑袋,随口应道。
“不错了,我以前都没爬过山。”vector露出微笑,将PP90楼的更紧了一点。
“不过我上次爬的山比这个要高哦。”似乎是有些不甘心,PP90又补了一句。
“有多高?”接着PP90的话,vector便这样问道。
“比这个高一倍呢!”PP90带着十足的信心做出了断言。
“那还挺不错的嘛。”也懒得分辨PP90到底有没有夸张,vector只是笑了一声,夸赞上这么一句。
“那当然啦!”PP90叫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要是这么叫,说不定就真的雪崩了。”一旁,PP19带着一丝笑意看着正在卿卿我我的两名少女,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我才不信。”白天被骗过一会后,PP90这次没有再上当。
vector抱着PP90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起来,vivi你感觉怎么样呀?”抬起头仰视着vector的脸庞,PP90又如此问道。
“你是指对什么的感觉?”vivi偏过脑袋,反问道。
“当然是和我一起登山啦!”PP90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过vector原本以为她要问的是自己对这番景色感觉如何。
“还不错吧。”将手伸进兜帽里摸了摸PP90的骰,vector应道。
被抱在她怀里的少女也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上去她俩感情不错啊?”做的距离vector最远的陈楚朝着PP19轻声说道,后者凭借人形的听力才勉强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是啊,毕竟也是几十年的老战友了。”PP19耸肩微笑。
“不过看上去还没到那个程度?”陈楚摸摸下巴,饶有兴致地端详着vector与PP90。
“你是指什么程度?”PP19反问一句,“我不怎么擅长猜谜语。”
“当然是表白啊。”陈楚笑道。
“应该没有,除非昨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事。”PP19摇头。
“不知道她俩听到你这句话会有什么反应”陈楚戏谑地笑了起来。
“vivi已经听到过一次了,不过她不是那种会随便发脾气的人形。”PP19倒是一脸淡然。
“对她这么了解,你也和她相处不少时间了吧。”两膝收在胸前,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陈楚看着PP19说道。
“是啊,光是在格里芬作为战友就有三十多年了,退役之后又是十多年。就算以前不是一个小队的,混也混脸熟了。”PP19说着这些事情,就像在说自己穿了几件衣服一样轻易。
“真羡慕你们。”忽地,陈楚感慨了一句。
“羡慕什么?”PP19转过头,好奇地问道。
“随随便便就可以过上几十年的时间,也不用担心衰老或者死亡一类的问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拿来熟悉别人,也不用担心什么分别之后一辈子再也见不到的问题………值得羡慕的可多了去了。”
说这话时,陈楚望着远方属于雪原的落日。风又吹了起来,夹杂着冬季飘飞的雪花。
一旁,PP19轻笑了一声。陈楚看向她,白色短发的少女已经撤下了兜帽。一只手虚握成拳,遮在嘴前,却也掩饰不住她脸上的笑意。
“怎么了?”不解地看向笑了起来的PP19,陈楚轻声询问着。
“说实话,我都听到过不少这种发言了。”转过头,PP19与陈楚对视,脸上依然挂着柔和的笑意,“羡慕我们的寿命,我们的样貌,我们的素体,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多了去了。”
“不过说实话,这也没多少好羡慕的。离开了战场,再高出力的素体也没有多大用处。人类的外貌可以通过整容手术来改变,也并不比人形的更差。至于寿命问题,我们确实不会衰老,就算不幸死亡也可以重新下载备份数据来复活,不过嘛……”
PP19说着摊了摊手。
“且不说那些关于备份数据的伦理道德和哲学问题吧,你不觉得人类比人形更懂珍惜吗?”
“嗯?”陈楚发了一声鼻音,用以表明自己的不解。
“你会因为和张青分别半年就感觉遗憾,会因为之前自己说错了话感觉后悔,因为你知道时间有限,不是吗?”PP19露出了更为爽朗的笑容,看着陈楚。
“人形可能不会,或者说大概率不会,我们不怎么有这种概念,因为我们的存在时间确实没什么限度。我也不知道哪种更好,但是各有各的好处吧。”
“有的时候,时间不够,但是能珍惜,也不错了吧。”
PP19笑着望向远处,雪风裹挟着纯白掠过夕阳,在赤红的火焰中留下一抹纯洁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