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呀,糟糕。”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扭过身子,对着池面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
“怎么了?”
“我忘记带图腾了!”她的语气异常低落。
“图腾?”
“就是,那个老爷爷你记得的吧,不对我觉得你忘记了!”
“怎么会忘记,他叫我小兔子。”
“天啊你居然还记得,天啊天啊……”
“他那里买的吗?
“买什么,我下车亲自问他要的,他还很高兴呐,怎么会收我的钱哪!”梅里说着说着,自然而然地就翘着脑袋,叉着腰,结果地上丁零当啷啊的响了。
“喂,银元掉了!”
“啊啊啊啊,你不许摸,走开。”她转过身连忙将落在地上并在一起的银元,用手扣住,蹲着身子抬头愤怒地看着沃卡斯,在她看来一定是沃卡斯故意勾她出丑,甚至可能是他施展了某种让硬币飞出去的魔法。
沃卡斯撅了撅嘴,他也不知道本应该滚动硬币为什么叠在一块了。
“还好你听话。”
“是吗?”
“不说了,我要丢硬币了,我有不少的愿望,实现一个就行。”
“没有图腾不要紧吧?”
“没事没事,虽说卡尔玛拉人施法做典礼的时候都要带图腾,可是不带也无伤大雅,大概是这样的吧……”梅里的话语并不是很确定,不过想到丢下硬币能够实现愿望,所以也就不是很在意。
“那么请你离我远一点,不许偷听,否则………”
“我明白。”沃卡斯扭过脑袋,双手插在口袋里,后退了几步,心里想着谁会偷听啊,你在想什么我一看就知道,想到这儿还吹了声口哨。
“真识相!”
她笑着,做了个投掷手榴弹的标准姿势,硬元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抛物线,划过了梅甘迪家的家徽的凹口,伴随着王冠形状的水花,窜进了水底。
她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嘴上细细碎的念叨着内心深处所想,阳光照耀在梅甘迪家徽V字凹槽产生的白星顺着斜坡缓缓溜起,爬到了V字双侧顶,将白清清暖呼呼的阳光,折射在她的脸蛋上,白皙透亮的肌肤,垂柳般的鎏金发丝,还有远方的城堡和雪峰,真是一副梦中才有的美好景象。
沃卡斯的手蹿得更深了,温德隆王子的口袋好热啊,弄得手心都是汗,可是绒毛扯起来确很舒服,他细想着该许个什么愿望呢?
“我好了。”
“啊。”沃卡斯连忙把手从口袋里蹿了出来。
“哈哈,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戴着帽子,双手插着口袋,冷不丁地就……说明这池子挺灵的,虽然它不喜欢我。”
梅里说到这里有些失落,好像全世界的人或者物,只有这只喷着泉水的呆池子很讨厌她那样,池子依然是那么平静,倒影中的公主殿下扭头就走,只剩下那只胖胖的蝴蝶结和飘起的缎带。
“那么该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帮你修房子哦,这不值得。”
“我当然知道不值得!”
“那就好,那就好。给你,摊开手来。”
“这……”她开心的样子很美,看得沃卡斯有些羞涩且胆怯,毕竟它脑袋上别着个小王冠哪。
“哇塞,手心都是汗啊,给你。”
银元落在了沃卡斯的手心上,冒出了闪电般的火花,不过仅仅是一瞬,没有人注意到它。
“实现你的愿望去吧。”梅里拍了拍沃卡斯的屁股。
“我知道啦。”
“嘻嘻。”
沃卡斯迫不及待地走向许愿池,与其说是想要实现愿望,不如说他是有些“讨厌”梅里了,也说不上是讨厌,就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头涌动,总感觉那姑娘会在他身后使坏,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你真的能实现我的愿望吗?”沃卡斯不知和谁在说话,或许是梅甘迪家的家徽,或许是空气。
“笨蛋,笨蛋,说出来了还怎么实现愿望啊!”
“哦哦哦哦。”沃卡斯羞红了脸,手心的硬币也变得异常烫手,手掌都红了,脸蛋应该也红了吧,接下来梅里肯定又要嘻嘻他了,然后他的耳朵里恐怕只有永不停歇的“笨蛋”声了,所以这玩意必须丢出去。
至于什么愿望,他随便想了个,那便是……征服世界。
想到这儿他便学着投掷手榴弹的姿势,伴随着梅里按耐不住的嘲笑声,硬币划过了梅甘迪家徽,落入水中,产生了噼里啪啦的汽泡声。
“哇塞,噼里啪啦啊。”清脆而充满诱惑的水泡泡,诱惑着这位天真的姑娘,她快步流星地跑到沃卡斯的身旁,双手托在岸上,池子已经不在平静,而是气泡滚滚,犹如春日稻田里的青蛙,呱呱呱地叫个不停。
“这是怎么了?”沃卡斯有些惊慌失措。
“冒泡泡的,还能是怎么了?”
“为什么就这样呢?”
“我也奇怪着哪?明明我把图腾留在了法希汉梅,想让妈妈听清我唱歌的。”
“图腾?”沃卡斯脑海里浮现出了雕刻店老板的身影,他正躺在躺椅上,悠闲着喝着泡满小黄花的茶水。
图腾是卡尔玛拉人的施法工具,一般来说图腾数量越多,魔法的威力就越大。这个魔法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火球或者暴风雪,亦或者是变羊术,造餐造水。而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玩意,按照图腾所雕刻的形状,让灵魂寄托成它所行似的东西,比如说你的图腾顶端展开的上翅膀和尖喙,你就会化身成一只鸟儿,要是牛角和牛鼻子,你就将获得强大的力量,能够搬动雷米特峰………(卡尔玛拉人好像还特别喜欢夸张,但是他相信这玩意能让码头工人干活轻松不少)
“我明白了,沃卡斯你就是个图腾。”
“啊!”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梅里已经来到它身边坐好了,她并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端庄。
“因为你是笨蛋,站着像个木桩子,所以在我施法的时候哪?他们就把你当成了图腾,这下怎么办啊,沃卡斯。”她用左手挪了一步,想要更靠近少年一些。
“我感觉我现在,嘻嘻。”
“嘻嘻,那是什么意思……”
她说话的语气变得痴嗔,面容也是,白皙的脸蛋变得通红,幽蓝的眸子变得深蓝,就像巴拿马蓝洞一样,想要让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她头上戴着的公主冠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一颗红宝石正好刺到了沃卡斯的眼睛,彷佛是在警告他不许胡思乱想,她是公主!
既然连胡思乱想都不行,他也只能将脸蛋往城堡的方向移了,不对,雄伟壮观的梅甘迪城堡象征着梅甘迪家的力量,自然也包括了阿列夫,这位让他陷入深深恐惧的男人,尽管沃卡斯能让山精跪在地上,献上自己的王冠,也能单手将太阳从海中升起,可是阿列夫的眼神,他只要一想到就会心头一震,紧接着就是拉米岛了,那是一段地狱般的回忆,他不愿意回忆哪怕一秒钟。
所以他再把脸往右边扭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视线移动了高耸入云的雷米特峰上,万古不化的积雪如此纯净无暇,倒是净化了他的内心。
“我说……”沃卡斯觉得下巴痒痒的,有小虫子顺着他的绒毛胡须往上爬。
“你居然一个劲地,在看什么哪?”
“啊啊啊……”嘴里有千言万语,可就是答不上来,沃卡斯此时就是这副德行,他觉得很没用,可是身子怎么也动不了了。
“你果然是个图腾,居然一个劲儿地看风景,真是够了,把脸给我转过来,我命令你。”
“好好好………”
“快点!”她命令的时候一点都不庄重,还在笑。
沃卡斯转过头来,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位在玛卡叔叔面前装作好孩子的公主殿下,竟然整个人都侧卧在了岸石上,她的左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狗尾巴草,挑逗着他的下巴。右手斜拉着蕾丝裙边,似乎察觉到了沃卡斯的眼神,翘了下裹着白丝袜的左腿,翘了翘粉粉的脚趾,鞋早已不易而飞了。
“公……”紧张感让沃卡斯无法摆脱卡尔玛拉人惯有的身份观念,竟然又把该叫的说了出来、好在她没听清。
“你的下巴真有趣。”
“哦哦哦,梅里这样…”他打量了她好几遍,不知为什么脸红了,可他确浑然不知,毕竟这是夏天,天气热得人冒汗也实属正常。
“不好吗?不好吗?”她站起身子,光脚踩着青砖石路面,学着小时候踢石头的姿势,结合上了她在芭蕾舞课上学到的足姿,轻佻地来回走着。
她有目的,目的地就在她的跟前。
“你脸蛋滚烫地能煎太阳蛋了。”
“别这样,别这样。”沃卡斯继续扭头看雷米特峰。
“有什么好看的!”她举起两巴掌拍住沃卡斯的脸蛋,踮起脚尖。“一起啊,小时候不都这样吗?“
“………”
“我的天啊,你居然看那玩意看得入神。”她有些唾弃地说,忽然嘴角一翘,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点子。
“那么这样吧,沃卡斯,哦不,笨蛋。”
“呃呃呃,你想做什么!”
“你紧张什么呐?”梅里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腰,这让他更加紧张了,不过她很喜欢的这样的沃卡斯。愉悦的心情滋润着她,她背着手,学着刚才的优雅步子退了几步,将手指向了沃卡斯一直斜脸看的地方。
“我和它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