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时分,缇娜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醒来,浑身酥麻酸痛,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几分钟之后随着意识的清醒,她的脑海被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占据。
到底,要了我们多少次,头好痛……
——想不到,平时温文儒雅的这个人,居然会变得像野兽一样。
单薄的被子下,莉亚蜷缩在寂风的身边恬静地睡了过去,那柔柔弱弱的睡颜相当惹人怜爱。
这个女孩子,在某些方面,意外地单纯得有些可爱……
上午在寂风和璃仙儿离开之后,莉亚偷偷地跑来找缇娜诉苦,想知道为什么她的师傅会突然往缇娜家里跑,还要住上了。
莉亚唯一想到的问题就是那天夜里自己说了某句话后,寂风就脸色发青地将自己从怀里放下,一个人出去外面吹风。
他们大致上已经是夫妻了,会不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了什么?
关于情感之事,男女之事,莉亚纯洁的像一张白纸,在今天之前,她甚至乎还天真地以为,所谓的夫妻就是脱光衣服睡在一起而已。
“很可爱,长相、身材、性格,而魔法天赋就更加不用说了,在各种意义上都完美无瑕的女孩子,真正的天之娇女……”
缇娜今天看到莉亚身后的紫色羽翼状刻印时,惊颤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此时看着她安详的睡容,缇娜忍不住伸手过去撩起一束银发端在手心中观赏。
“别弄醒她。”
“……知道了。”缇娜幽幽地看了寂风一眼。
他也没有睡着,缇娜一直都知道,因为正是那只不安分的手,将她从睡梦中扰醒的。
坏家伙!
就知道欺负我!
也去多欺负一下你徒弟啊!
某些区别对待,还是让缇娜很在意,刚才经历的翻云覆雨,这个人明显对莉亚更加怜香惜玉,而对自己则更加狂野一些……
缇娜不满地在寂风的肩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别乱动,不然……”
缇娜顿时一惊,两人身上没有任何衣物的阻挡,她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之人的一些变化。
“你还想来……”
“不想,所以你别乱动了。”寂风淡淡地笑了笑,另一只手,紧紧地搂住了缇娜。
对于初经人事的缇娜和莉亚,寂风还是知道怜惜的,今晚已经疯够了。
寂风正在烦恼着要怎么处理与她们两个的关系的时候,她们却撇开自己,开了一下午的双人会议,就某些条件达成了一致意见,最后还顺便商量出来了今天晚上对付寂风的“手段”。
然而,真的到了实施的时候,两个人却是半点都使不出来,只好任由某人肆意摆布。
“唉……算了,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
缇娜把脸贴在寂风的胸口,注视着上面触目惊心的伤疤,从左肩直达左肋,这个伤口完全就是将寂风的躯干撕扯下来一样,身上的其他地方也有相当严重的伤口,她无法想象,寂风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残酷的战斗。
“这里……很痛吧?”
“不痛,只是疤痕看起来有些夸张而已。”寂风怔了怔,微微笑道。
“……骗人。”缇娜把脸瞥向一边,她知道寂风只是不想让她担心,但事到如今,却有一点点挫败感。
——用不着对我隐瞒了吧?
确实,从小到大缇娜都没有受过什么严重的伤,伤得最严重的就是在甘多拉矿洞里的那次,光是那样遭受龙兽吐息的波及,就让缇娜痛得死去活来了……
——怎么可能只是伤口看起来夸张而已?
他肩负的重任到底还有多少?将来又要去往何方?
得知寂风勇者的身份后,缇娜感到喜悦和惊愕的同时,更多的则是担忧,她怔怔地看向窗外的夜色,缓缓开口说道:“虽然这么说是有点不自量力吧,但……余生……请让我为你分担一些。”
缇娜回过头来与寂风的视线交织在了一起,后者沉默了片刻,轻声回应。
“好。”
漫漫长夜结束,克里赫斯家族的女仆都很识趣地没有来打扰他们,昨夜因为太过突然,寂风没有来得及部下隔音的结界,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时候,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另外,三人迟迟没有出来的原因,主要还是在莉亚,明明很早就醒过来了,却用被子裹着自己不肯出来,寂风哄了好久,才让她穿好衣服起来。
之后莉亚和缇娜还是很严肃地跟寂风强调了一个问题,对待她们两个要一视同仁,绝对不能有偏袒任何一方或者待薄任何一方……
明明这两人在前阵子还是水火不容,现在却很关心对方。
“师傅,还有璃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莉亚突然间很认真地提出这个问题,寂风以为克里赫斯侯爵调理身体为由,慌忙逃窜。
……
数天之后,在瓦雷戈大公的催促之下,寂风不得不动身前往北部边境,艾丽恩的西城门,一支小型部队整装待发,与寂风一同出发的,还有另外几家的贵族少爷,他们都接受了皇帝的授勋,一个个得意洋洋。
考虑到莉亚完全不擅长交际,在寂风离开艾丽恩之前将莉亚暂时安顿在了克里赫斯家族,也拜托让璃仙儿照料一二,若是让她一个人待在埃利亚里家族,难免会被利用,或者算计。
起初莉亚是想跟寂风一同前去的,但被立即拒绝了。
在与邪教大战的那个时间段,相似的短暂分别也发生过很多次,莉亚明白,寂风在无法百分百确保她安全的情况下是不会带她同行的,也就是说,即便邪龙伊格已死,此次远行,还是多多少少会有危险。
莉亚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双九阶的水平,但还是无法触摸到勇者那个领域,无法不承认的事实是,当寂风面临强敌的时候,她只是累赘。
“小心些……师傅,早点回来。”一股莫名酸楚感充斥着莉亚的胸口,这次的离别比起以往的要更不舍。
“哈,只是去后方充当医疗后援,用得着搞得要生离死别一样吗?”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打扰了默默道别的三人。
一个长相敦实的年轻贵族在仆从的帮助下骑上了马匹,闪闪发亮的全身铠甲和镶嵌着宝石的华丽佩剑,轻轻一抖故意发出了略微有些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仿佛是在炫耀着什么。
此人便是当日在尤利娅的成人礼上与缇娜发生口角的贵族少年,哈蒙。
他的话,明显是在嘲讽寂风胆小懦弱,身在后方充当医疗援助,但给寂风配备的人力却是最多的,甚至还将自己的妹妹拉过来充当护卫,作为一个男人,你是有多怕死?
哈蒙的声音随即便引来了其他同行贵族的哈哈大笑。
若是以前的缇娜,肯定会忍不住上去指着哈蒙破口大骂,甚至还会动起手来,但现在她却一言不发,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嘲笑她丈夫的众人。
很可笑。
也很可怜……
缇娜不清楚北方前线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危险,但那是连静默的勇者都为之警戒的东西,而他们却抱着玩乐的心态去往相同的地方。
他们可能会死吧?
不过,也无所谓了,无视了其他人的嘲笑,缇娜向着寂风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放开了寂风的手,目送一行人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