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历343年2月22日 月见时
月见海市地方警视厅昙广场分部
明亮却静的可怕的审讯室内,芮特被花圈锁锁在冰冷的铁椅上,正对他的,是满脸严肃的永夜国警察,他抱拳撑起下巴,不断审视芮特。
“没有别的要说的了?”
“没有了。”
一侧是镜子,芮特目视自己的倒影,他知道薇薇安就在隔壁房间,因为契绳没有显现出来。
永夜国的警察对待异邦人似乎都不太友好,他手腕上还留有被铐环挤压留下来的痕迹,不过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了。
警察依然保持着严肃的神情,永夜国的审讯室大多都是这样的基调——无比严肃的警察、连呼吸的听得清清楚楚的拥挤环境、阻止入睡的强光亮度、不断对审讯者心理施压的两面双向镜子,以及特别的对犯人“武器”。
咔咔。另一名警察走进来,风压带来一股美味香气,直直扑向芮特的鼻子。
那是一碗对重犯特攻的猪排盖饭,精心煎炸过的金色猪排切成数块并排盖在酱汁染过的米饭上,以海苔丝点缀顶层,冒着白白热气,香气扑鼻。
习惯珀珞的粗犷大鱼大肉,面对这样精致的食物,芮特不由得垂涎三尺。
“喏,你一直想吃的猪排饭,异邦人。”
“永夜国的犯人待遇这么好吗?”芮特接过盛饭的盘子,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审讯时间让他饥肠辘辘,“我听说猪排饭可不是庶民随随便便就吃得起的。”
“呵呵,你对永夜国的印象还在诏历第三世纪初期吗?”
“应该是。”
送餐的警察又拿出一个记录板,先是和同伴确认口供,等到芮特狼吞虎咽地把猪排饭扫光,就朝着芮特画出一个反转咒画,解除了对芮特的移动限制。
“所以我是无罪释放咯?”
“没错,你的同伙也是如此。”
从狭小的审讯室里出来,“重见天日”的芮特怀念更为柔和的光线,透过警局的窗户,他发现街上的灯光以黄色为主,其颜色之浅让芮特确信现在刚刚到下午,道路行人熙熙攘攘,似乎都在朝着同一方向去。
“芮特...呜...”
薇薇安抽泣着,在芮特刚刚转过头的时候,她便跑过去抱住了芮特,埋头低声哭泣,芮特疑惑万分,但又没推开薇薇安。
只见薇薇安原本在的审讯室急忙跑出来一名显然不是永夜国人的矮小警察,金色的卷发保持自然的蓬乱,两颊的麻子显露出他的稚嫩,甚至有点不像成年人。他的神情有些焦急。看到薇薇安在芮特怀里哭泣的场景,黑色的双眼飘忽不定,不敢与芮特对视的模样甚是滑稽。
“喂诺阿,你干了什么?”
刚刚审讯芮特的警察故作正色厉声,这可把小警察吓得结巴,连手中的笔录板都拿不稳了,掉到地上捡起来又摔下去,重复了两三次。
“我我我,我可什...什么都没做啊!”
“她坐在那里,我还,没说话呢!就,就自己,自己哭了!”
芮特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可引得警察不满,把从两人手中收缴的包袱和抵抗命运的剑扔到地上,甩甩手,赶两人离开。
“快走快走,这里已经没你们的事了。”
“警察先生,看在她被弄哭的份上,离开前您能大发慈悲,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说。”
“永夜国的神谕者,在哪里?”
五分钟后,两人被不耐烦的警察赶了出来,薇薇安已经自然的停止了哭泣。
芮特从矮个子警察那里得知了一个奇怪的答案:昙广场,即这家警局分部主要管理的公共场所,只要顺着街道直走下去就能到达。
原本还在警局的时候就已经留意到这一点:人们正在朝昙广场聚集。芮特不禁好奇这个没有太阳的国家的神谕者会在广场上进行怎样的布道,毕竟他上次来永夜国已经是一个世纪前的事了,那时候永夜国还不是永夜国,而是叫做优尼娅王国。
“快点快点,审判就要开始了。”
“好耶!对太阳邪教的最终审判!”
几名有四只耳朵的未成年小朋友从两人身旁闪过,险些撞到薇薇安,那小孩习惯性地回头,看到芮特的装束,皱皱眉,一句话没说转回去继续冲刺。
“太阳邪教...?”芮特的疑惑在不断加深,周围的行人无一不是朝着昙广场去的。
于是他自己也加快步伐,跟随人群来到昙广场的最外围,此时广场的顶部,四朵巨大化的曼珠沙华正绽放妖艳的血红,花蕊呈辐射状向空中扩散花瓣,随着花的持续巨大化生长,柱头引领花柱向下垂落,散发出越来越不详的光芒。
而二朵完全生长完毕的曼珠沙华的花柱向绳索一样长,“三五成群”的花柱将昙广场中央、也是今晚唯一的主角的四肢浮空捆绑,使其的躯体保持近似十字的图形。
那主角应当是刚刚小朋友口中的“太阳邪教”的教徒,因为他并没有像在场的永夜国人那样,有四只耳朵,他那破破烂烂的长袍上,因为血光的映射,绣在胸口上的不完整的红圆如同残阳做最后的闪耀,和个人的奄奄一息状态相呼应。
被剃的干净的秃头上,谁用利器“雕刻”出丑陋的弯月,留下骇人的伤疤。男人快要睁不开眼睛,估摸着也是听不见下方群众议论的声音,惨白的脸颊将要失去最后的血色。
“不会这个就是神谕者吧...”芮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做出能匹配自己内心诧异的表情,在外围扫了一眼,看到一块不错的停靠点,便拉上了薇薇安,“快过去。”
两人走到广场入口的鸟居下,芮特席地而坐,叮嘱薇薇安一声,便快速地灵魂出窍。
灵魂艰难地脱离肉身进入只有黄白的另一世界,在这片魂性没有得到祝福的土地上,芮特感觉挪动灵体的每一步都要耗费大量魂性,魂之领域的光线也昏暗无比,循着印象中的路线,芮特找到了昙广场的中央,现在已经有两名非警察的人员靠近了男人,他们穿着奇特的和服,手执锋利的短刀,朝四周的观众说着什么,但明明只有一两个人的高度,芮特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总之...就是感觉不妙,如果连神谕者都死了,我要去哪找灵魂啊?”
灵体无法再向上俯瞰广场的地形,现在这个高度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上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在极限高度快速的兜转,芮特发现这个广场用俯瞰的视角去看,就是一朵花的形状,出路有很多,只是每一条芮特都不熟悉,只能每一条每一条地查看路通向什么方向,但又不能离开太远。
才简单地看了三条出路便感觉魂性快要消耗完,更为不巧的是,似乎那两个穿着和服的人讲完了话,用短刀划破自己的手腕,让血液滴在一根垂下来的曼珠沙华花柱上。
再也承受不住魂性的消耗,芮特灵体归位,肉身已经满头大汗,他抓着鸟居的柱子从地上爬起来,发现那巨大化的曼珠沙华的花柱产生了异变!
在吸食了那穿着蓝色和服的人的血后,从花蕊处又产出一群狂暴的花柱,而那人举起还在滴血的手,高呼:
“...杀死太阳邪教!!”
“赞美月亮!!”
狂暴花柱被唤醒不该存在的本能,充满剧毒的柱头如针深深刺入男人的身体,没过几秒,原本奄奄一息的男人奇迹般的“回光返照”,口吐白沫不断抽搐,而他的挣扎不能挣脱其他花柱,而其他的花柱的柱头也无情嚼食男人的肌肤,原本的惨白居然变得“红润”,好似有几分人样。
然而,那红越来越深,像死了一般的暗红,最终爆开。
噗嗤————
红的不像人血的血液从男人的七窍喷涌而出,其血撒一地,居然自然的形容一朵花的形状,但等不到血液凝结定型成血花,曼珠沙华的花柱便将那些血液吸食干净,花柱做的绳也越捆越紧,挤裂人体的骨骼与血管,将所有的血液挤出来。
如此残忍的处刑场面,现场居然还有不少的未成年人观看,他们皆是四只耳朵的永夜国人,在这里,见不到任何一个两只耳朵的“旧”永夜国人。
唯独那个被榨干的男人。
面目全非的躯体最终被松开,落在地上,成为一滩无骨的皮囊,唯独剩下头颅,还存有人的模样。
薇薇安不敢目睹这样的场景,躲在芮特身后抹眼泪,芮特一时半会儿居然说不出话,诧异永夜国、明明为神的子民,却处刑能够与神交流、传达神的福音的神谕者,这是他两百零二年以来第一次听说神谕者被处刑,还是在公共场合以这样不人道的方式处刑。
“神谕者死了的话...我又该怎么找灵魂...”
正当芮特一筹莫展的时候,那两个身穿蓝色和服的人,又把一名双耳女性拖到被曼珠沙华包围的中央。
“今天!我们将铲除!太阳邪教的首领!”
“铲除永夜国的败类——”
“神谕者艾琳!”
芮特猛然瞪大眼眸,将目光锁定在沐浴血光中的女人,看起来就是二三十岁模样的年轻女人,双手被花粉制成的绳死死绑着,不知几夜没睡的疲惫面容甚是凄凉,卑微地抬起那漆黑的眼眸扫视那些冷眼相向的永夜国人们,又无奈地低下头去。
年纪轻轻,褐色的盘发就已藏匿寥寥的银丝,比起刚刚被处死的男人,神谕者艾琳的衣着较为体面,与两侧羁押她的人穿着相似,同为和服,但艾琳的和服是以热情的红为主色调的,过臂的袖排着七色昙花,肩是实心的红日,胸口贴魔神梅的标志,脚踩断了根的木屐,一瘸一拐地走到曼珠沙华的血光下。
“她即是诅咒的始作俑者!”
“我们月亮教派,理应为民除害!”
“这是吾等领袖、沐恩西大法师的决定!”
芮特不打算就这么看着神谕者送死,可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计划,身旁又有个不能死掉的累赘,鲁莽前去劫刑场显然是行不通的,芮特也不会空间传送术式,何况他知道的空间传送术式只能传送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空间传送术式可是无法跨过神之枷锁的。
“啧...”
他突然想到,薇薇安在来的路上可是认认真真地把两本书读完了,他从路旁捏下一朵花瓣,掌心生火,带着魔性的花朵燃烧的更为旺盛,小小一片居然在瞬间化为灰烬。
芮特心中想到一个简单的计划。
月亮教派的两人正在宣读来自月亮教派大法师沐恩西的指令,艾琳像之前那个男人一样,被曼珠沙华的花柱捆绑起来,和服被涂上一圈又一圈的血迹,她还算健康的面色也变得红肿,神情痛苦,但并没有发出惨叫。
“嘿...神的子民们...”
艾琳的身躯被缠绕,不断挤压让她难以发出很大的声音,但足以让身旁的月亮教徒听见。
“我刚刚...恳请了魔神梅...”
那是隐忍痛楚的眼神,并无怨恨,尽量去展现友善的一面,这样的神谕者却不被月亮教徒理睬,就连头都没回。
“请求她为你们带去...更美好的未来......”
“一个拥有阳光的未来......”
月亮教徒却操纵那花柱,使其加大捆绑的力度,艾琳瞠目干咳,挣扎那肺中稀缺的氧气,以求本能需要的呼吸。
“给我闭嘴!邪教徒!”
艾琳的视野逐渐模糊,她不愿闭上眼,她多么希望在死之前能够看到一丝阳光,哪怕只是幻觉,而她已不能再听见神的声音,能听见的只有骨头快撑不住压力而崩裂的“求救声”。
突然,在那鸟居之下,不同于任何花光的光芒乍现,那是温暖的火光,似太阳一般的火光,哪怕体会不到那温度,光是看那亮度,艾琳几乎就能体会到其温暖而身心洋溢希望。
那火光是一颗火球,是一颗小小的火球,却不断在变大,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啊...神啊...您听见我的声音了...”
“感谢您...”
艾琳失去了意识,而在她误以为是幻觉的火球下方,站着一位发育未成熟的少女,她正低头咏唱什么咒语。
“...我请求短暂的元素汇聚,成为魔性的力量。”
“听从我的指令!大地之风!”
“呼啸!哈岚之风!!”
随即,带岚大风四起,回应薇薇安的请求,从四周空间借来的风让滚烫的火球燃烧的更为旺盛,如同火之海啸,霎时间竟成为了天上阴影,见势就要吞没所有广场的平民!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现场陷入一片混乱,懂得三性术式的维序警察和那两个月亮教徒,甚至是略知术式一二的市民都纷纷快速咏唱能够应对的防御术式,只见蓝色半月形的魔法屏障破土而出,想要阻挡扑面而来的火海。
然而,薇薇安张开双手,拉开屏风般地挥舞手臂,岚风响应而扩散开,矩形的影响范围扩散成了扇形,竟几乎能吞噬完整个广场。
芮特从没想过薇薇安的空气流动术式能有如此恐怖的有效范围,就算是他,做出的扩散也达不到眼前的一半。
他附身在阴影中奔袭,四耳的警察终于注意到这个异常的异邦人,腰间的佩刀听从术式的召唤弹鞘入手中,准备击退芮特。
但芮特并不打算进行攻击,而是闭上眼,让心去感受将要面对的攻击。
三性化一,三性感受到将要刺进喉咙的利器攻击,在那之前猛然睁眼!浅似金的琥珀色双眼散发出不耀眼的光芒,而时间仿佛凝结,在避开攻击路线后,时间膨胀的效果快速减弱,时间的流速正恢复正常。
而在时间恢复之前,芮特已然跃至与神谕者同高的高度,手中抵抗命运的剑轻易将一边花柱砍断,在顺着重力下落的时刻,时间的膨胀场结束了,芮特迅速把剑收回鞘中。
那火海终究还是快于蓝色屏障的生成速度,还没来得及保护住中央区域,火焰便侵蚀浮空的四朵曼珠沙华,这种自带魔性的花朵无比畏惧火焰,无法被扑灭的业火接连烧焦花的全身,而失去花蕊的花柱自然枯萎,神谕者艾琳从空中坠落,在被芮特安稳地托在怀中时,他立马大喊:“快跑!!!”
直到芮特抱着艾琳离开中央区域,那些人才发现这火只是为了烧掉曼珠沙华罢了。
听见芮特的指令,薇薇安再度推动岚风,将眼前想要阻止自己的永夜国人全数推倒而形成一条开阔的逃跑路线,芮特没有预料到薇薇安的举动,善于随机应变的他毫不犹豫跑向薇薇安选择的路线,两人会合,向不知名的道路逃跑。
“快抓住他!”
“快抓住那个太阳邪教的信徒!!”
“薇!接住她!”
芮特把昏迷的艾琳扔给薇薇安,薇薇安险些没接住而摔倒。芮特双手空闲下来,他再度拔出抵抗命运的剑,高举过头顶,猛然撞击地面,受到术式加持的攻击让周围一时间飞沙走石,原本规规整整的铺路石砖四散分离,他随即叫吼:
“乱形坚固磐石.悉听吾令!!!”
那些“被产生”的乱石听从芮特的命令,悉数停滞于溅射飞起的原本高度,芮特收剑,伸出左手,又向下猛摆!
“化障!”
乱石受命落地而生成重峦叠嶂的石墙,勉强堵住全部的行道,芮特维持着他那独特的术式,想尽可能的拖延追兵的步伐,同时回身追上跑在前面的薇薇安。
可突然,破风声传入耳中,什么东西要来临!
轰————石障被什么东西凿穿。
扭过头,看不清来者何物,芮特仅仅是注意到那片尘雾中的一道飞剑似的轨迹,紧接着自己的后背就被什么东西撞击了。
噹!!
强大的压强集中在抵抗命运的剑剑身上,芮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转过身,什么人物脚踏什么东西,硬生生用攻击破除了石障的阻挡,等到芮特仔细看清,发现那人竟踩在一柄造型奇异的剑上,而剑的后方是类似花桥那样的花之轨迹。
这剑拥有正常剑所拥有的东西,但剑盘处却是一把樱花风车扇,顺着风不断旋转着,而那把击打芮特背后的也是同样外形的剑,原本掉落地面的剑的扇也回旋起来,受引力返回到那人的手上。
“异邦人,你想逃到哪里去?”
那人的声音浑厚又极具磁性,敌视的严肃眼神能够轻易震退普通群众,当另一柄剑到手,他便从半空中跃下。
芮特还没来得及好奇那人为什么放弃御剑追击,就撞到了薇薇安,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道路的前方已经有好几名警察乘着花桥,挡住了去路。
“怎么办?”薇薇安有些慌张,抱着的艾琳还处于昏迷状态。
“啧......不知道。”
“在下喜之助、月亮教派之中法师!”
“异邦人!放下那个异教徒!”能够御剑的喜之助继续喝令两人,“现在缴械投降,我或许还能饶过你俩的性命!”
“怎,怎么办啊...”薇薇安快要急哭了。
“...”
芮特鲁莽的计划终究无法实现目标,即使他没有别的选择。眼下要紧的是怎么逃走,芮特毫无头绪,薇薇安的空气流动术式固然比常人更厉害,但人类短时间内能够施术的次数都是有限的,不了解月见海市的路线也让逃跑增添一分不可能要素。
“...投降吧。”芮特把背上的剑拔出来,准备扔到地上。
“哎...真的吗?”
正当芮特将要松开剑柄时,一道樱色的指引线毫无征兆的,从高空指向地面。
芮特抬头看去,一个人形的暗影遮挡住绿色的月亮,而那暗影不断自转,带来旋转的气流向下落体,没有人能看清他的模样,无光的龙卷风迅速降临,就这将要抵达地面的时刻,在那暴风眼中,众人听见了两个字:
“变身。”
那龙卷风向四周扩散,波及在场的所有人,芮特感受到强大的风压,他遮挡住视野,又忽然感受到一股回吸的力量,那永夜国特有的、花的魔性、附在物品上的花的魔性,正在被扩散出来的风全数虹吸到那暗影体内。
这一次,不再黯淡无光,耀眼的粉色光芒刺痛双眼,吸收到的魔性逐步化为一件又一件的盔甲,自由的落体越过变身产生的光环,戴着假面的战士半蹲的落地,手中是一柄附有大量樱光的大太刀。
那白色的及腰长马尾让芮特印象深刻,他认出那是名为卡门的假面怪人,他的出现、他的变身逆转了眼瞎的形势——因为那股虹吸将警察乘坐的特别花桥的魔性吸收,就连喜之助的两把风车扇剑附着的魔性都不能幸免。
“你是...卡门!”
卡门没有应话,只是递给芮特一朵黄色月见草,小巧玲珑的月见草能够浮在掌心上,花蕊神奇地指向某个方向。
“跟着花走,我来拖延他。”卡门平静地说道。
卡门的出现显然在喜之助的意料之外,他愤怒地剑指卡门,怒吼道:
“卡门!没想到你会出现!你究竟是敌是友!为何要协助太阳邪教的人!”
“...”卡门并没有回答,将大太刀举过肩膀,摆好上位架势。
“如果这是你的回答,正好!就让我来为永夜国清理门户!”
“...你可以试试看。”
“咿呀!!”
两人同时战吼,其声让芮特缓过劲来,他眼神示意薇薇安,也将大剑举起。
在卡门和喜之助三剑比试的连续破风声中,听不见刀刃相击的声音,可见其水准之高。目睹了卡门的那一记樱斩,芮特完全放心身后的情况,他迎面碰上前来拦截的永夜国警察,他们的武器本是受到花的魔性祝福的短刀,而现在和普通的短刀别无二致。
一名警察来不及施展攻击术式,便被芮特的剑身拍倒在地,在月见草所指的方向,是一条被警察围堵起来的宽路,他们也受到卡门变身的吸收波及,无法使用与花相关的术式。
“异邦人!停下!!”
一排的警察架设起阻挡路口的蓝色屏障,并施展作为警告的精密火球射击,但芮特并不惧怕这些小儿科,他将大剑扔出,其冲击力穿透屏障,留下剑的一半卡在屏障内,而芮特的追击已至,双手再度握上剑柄时,火蛇窜绕上整个剑身,火焰附着剑身,又延烧屏障的剩余层面,警察奋力维系屏障的存在,最终芮特的猛踏还是踢破的屏障。
一排的警察被打倒在地,两人继续跟随引路的月见草,离开主干道,逐渐摆脱了永夜国警察们的追击。
另一边。
卡门和喜之助对峙着,数个回合的交手下来,彼此都没有触碰到对方的任何位置,但喜之助明显察觉到,卡门并没有使出全力,整个过程都在被动防御,主动出击的一直是他。
“卡门...月见海的假面怪人,你究竟有何图谋!”喜之助深知自己在剑术上不能胜过卡门,便打算拖延时间,等待自己身上的花之魔性恢复。
“喜之助,月亮教派的中法师,为何会在此时出现?你应该在樱上城中做月亮节的节目彩排才是。”
两人保持距离,围绕一个点来回转圈,佯装等待对方出现破绽的时刻。
“嚯嚯,看起来你很了解月亮教派。但你错了,樱上城中并没有在做这些肤浅的琐碎小事。”
“哦?难道是特地跑来目睹一位手无寸铁的平民被你们残忍的处死吗?以此寻乐?”
“常人不会以他人的死作乐。”
“哦,看起来你还是有人性的,不如就这么放那两个异乡人走吧?”
“你身为永夜国人,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协助那两个异邦罪犯,你不觉得羞耻吗!”
“我为这座对真正犯罪的人充耳不闻的国家而感到羞耻!”
卡门突然爆喝一声,连续的普通居合斩进攻让喜之助躲闪不及,只得拿心爱的武器抵挡,场上终于传来刀刃相撞的声响。
而那些追击无果的警察又返回,看到卡门与喜之助交战的场景,并不是所有警察都想着上去制伏卡门,实际上,绝大多数警察都呆在原地,不知该做些什么好。
毕竟卡门的名声,可是早就传遍了整个月见海市。
卡门闻状,深知两名异乡人成功逃脱,目的达成,便不再打算多做停留,沉默魔性的时间也快要结束,他立刻停止追击的居合斩,后撤数步脱离战斗,将大太刀纳鞘。
“等一下!你想去哪里!!”
喜之助重新感受到花之魔性的流动,两柄风车扇剑重新旋转起来,他马上蓄积力量,同为樱色的剑光渐明,面对看似毫无防备的卡门,冷酷地甩出一记足以致死的交叉魔性波动斩,然而在X形的交叉樱光把卡门的身躯切成四块时,那身躯却化为一丛花,其真身消失的无影无踪,也难怪一向谨慎的卡门没做出任何防备动作。
“混蛋!”喜之助骂道。
昙时之后。
月见海市的东边郊外,在被咸水覆盖的湿地上有着大片的芦苇荡,附近没有多少住民,就算是原住民也不会注意到在芦苇荡中,隐藏着一座破烂的樱花木屋。
芮特手上的月见草耗尽最后一丝魔性,不再发光,变成一无是处的枯萎花朵。
一路上一直是薇薇安抱着神谕者艾琳,居然没喊过一次累,今天的她还真是让芮特意外了两次。
“芮特,她还是没醒呢...”
“我也没办法,我不会医术。”
“还有芮特不会的术式吗?”
“我又不会死,为什么要学医术?”
芮特翻了个白眼,离开潮湿的室内到外头呼吸混着海水咸味的空气,天上的绿色月亮越来越绿,身体也疲惫不堪,他真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来到永夜国差不多三天了,一次正常的觉都没睡过。
“哈......困死了,这么晚不睡觉会不会猝死啊...不对,反正我也不会死。”
芮特懒散地打哈欠着,芦苇荡群中突然飒飒作响,只是程度不大。
但他还是警惕地向异动的方向举起手,随时准备施展远程攻击术式。
直到卡门那印着樱的符号的面具出现,他才放心下来。
“哟,感谢,两天之内可帮了我们两次。”
“......”
卡门径直走到芮特面前,又窥视屋内,发现艾琳的身影才对芮特说:
“她怎么样了?”
“还没醒,我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都不会医术。”
“心跳?”
“还在。”
芮特跟着卡门走进木屋,卡门手上出现代表疗伤的绿光,他触碰艾琳的喉咙,持续了几秒才停止。
“她没事吧?”薇薇安问。
“没事。”卡门把挂在腰后的胁差与容器放下,坐在破烂的木椅上休息,“她只是睡着了。”
“睡着?!”芮特感到惊讶,这才注意艾琳的脸色正在缓慢的变好。
“这很正常,神谕者恐怕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了。”
卡门又站起来,把胁差重新挂回腰间。
“那么,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吧。”
“以及...你们把艾琳劫走的目的是什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