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 梅娜 乘带着一个孩子再次开始了他们的生活,正如乘说的,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未必比死了好。但出乎他们预料的是,他们带回来的“野种”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少麻烦,反而几次让他们躲过了怪物的行进路线。这下一来,连一开始反对的乘也不再抱有偏见。
拾荒者四人小队就这样,缓慢但安全得回到了他们的避难所——一个隐蔽的地窖。
靠近地窖的入口,就看见一个男孩在入口后面坐着,看到有人出现时他的双眼瞬间眯了起来,身体也紧绷了,看清来人后又放松下来。
“哟,小崽子警惕性还挺高。”出口的是乘,他咧着牙朝着男孩笑着。男孩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转向梅娜与灰。
“放心,我们没事。”出口的是梅娜,她看着小男孩,冷漠的脸慢慢解冻。
男孩朝梅娜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往深处走。突然,梅娜叫住了他。“等会,让。”
让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得看着梅娜。梅娜盯着他,“让,这次我们带回来个孩子。”让的眼睛缩成了一个点。过了半晌,“孩子?”让紧紧得盯着梅娜。“你,还没吸取教训吗?”
梅娜沉默着,灰给梅娜解了围。“这个孩子跟之前那个不一样,如果他做了那种事情……你,可以把他杀了。”
让见状,也只是耸耸肩。“反正搜集物资的是你们,我没有反对的权力,但是如果他做了什么事情,我会把他杀了。”让的语气很平静,给人一种在陈述事实的感觉。“……可以。”梅娜沉默了片刻也同意了。
于是让又转过头朝深处走去。
五年过去了,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新来的孩子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麻烦,除了多了一张嘴之外,他们甚至感觉不到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
让他们生活的地方与其说是地窖,倒不如是一个在地底下的村子。这里六间用土建起来矮房子。灰和乘各一间房,梅娜与一个女孩一间,剩下两个男孩一间,我在来这里后也跟他们两个男孩住在一起。
“枚,到了去看入口的时间了。”让走了过来对我说。“枚”是我的名字,是梅娜给我取的。经过五年的相处让已经消除了对我的偏见。
“诶,天天都要去看入口,真辛苦啊。”说话的是躺在一个土包上的男孩。他双手抱头,身子稍微上仰看着枚。“竺,你还好意思说。原本说好的可是你跟枚轮流看入口。”一个女孩走过来,对着竺说。竺依旧躺着,笑着说,“是人家要把我的活揽过去的,我又没有逼他。”
“你!”女孩气急,但也找不到反驳竺的点,转头对枚说,“今天我替你看入口。”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苦笑了一下。“我什么都不会做,就让我看入口吧,不然我在这里吃白饭也不好意思。”三个孩子里,让负责在地窖另一个出口外的小地方种粮食。那个地方位于悬崖边,而且入口很小,因此几乎不存在怪物入侵的危险,但要小心出口种植导致的坍塌,让一直负责那块区域。此时正值种植的好季节,让自然是全心放在那里,毕竟这关系到粮食问题,让没有办法分心。而女孩,也就是兰则负责缝补衣服、背包等等物品。因为每次梅娜三人出去回来或多或少各种用具都会损坏一些,兰就负责把这些东西修补好以及把一些其他材料制作成方便携带的道具。
就算是看起来游手好闲的竺,实际上是这个村里负责制造武器的人。虽然看起来没有正经,但实际上他的能力非常出众。梅娜他们平时拿着的匕首、弩、箭都是他制作的。之前是因为他做完武器后会有相当一段空闲的时间,所以看入口的活基本都是他在负责,现在多了一个枚,他自然也就闲了下来。
“这么一看好像自己也只能看一下入口了。”我在心理苦笑,作为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每天除了工作,其他事情都可以用钱让别人代劳,自己只需要花钱购买成品就行了,哪有动手的机会。来到这里后自己还真是一无是处。
竺抱着头笑着说道,“是吧,我可没有强迫人家。而且人家也说了,他不好意思吃白饭,就给他点事情做做嘛。”兰看着枚,没有办法,“那我陪你去。”
我吃了一惊,“不用。我一个人够了。”兰没有后退,“你现在才五岁,放你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我在心理嘀咕,“我都看了半个月了还不放心。”不过自然没有说出来,“你还有事情要做吧,上次灰叔叔的背包跟衣服都烂了来着。”“已经修补完了。”兰似乎猜到我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了我的想法。
无奈,我只能看向让,希望他能给我解围。让看了我一眼,“就让兰跟你一起去吧,两个人更安全些。”
没有办法,我也只能同意。
地窖为了通风每天会固定打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在夏天选在正午,春秋选在傍晚,冬天选在凌晨。这么选时间是因为这些日子里的这段时间往往怪物是不会活动的。此时正值春天,因此我去看入口的时间也是傍晚。周围开始变暗了下来,但是还是有些许的阳光。过了一会,我发现地平线上有三个黑点在移动,我顿时警惕了起来。拉着兰回到了地窖,并把入口封闭了起来。
过了一会,地窖入口传来了“咚、咚咚、咚咚咚”的敲声。我跟兰听见后放下心来,因为这是梅娜他们才知道的节奏,我跟兰打开地窖入口,果然是梅娜他们。乘看见是我们两个在看入口有些惊讶,“我记得今天是竺那小子看入口来着,怎么是你们?”
我和兰先让梅娜他们进来,然后封闭了入口。兰开始向他们告状,“竺那家伙把看入口的活全推给了枚,自己在那里游手好闲的。”
乘挑了挑眉头,“哦?那我可得好好教训他。”然后转过头来对兰说,“好久没见了,让我抱抱。”兰嫌弃得看着乘,“不要,你身上好臭。”乘僵硬了一下,然后摸了摸鼻子,“不让抱就不让抱。”
我看着梅娜,心理缠绕着疑惑。即使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五年,依旧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梅娜似乎感受到我的视线,看了我一眼,跟我对视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朝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而是直接朝深处走去。
深夜,让知道梅娜他们回来后也回来了,在清点这这次梅娜他们的收获。梅娜他们坐在一个火堆旁烤着火,兰和竺则是看着眼前要修补的东西愁眉苦脸。我则是还在看着入口。突然梅娜走到了入口旁,我惊讶得看着她。梅娜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头看着周围的风景。
“你应该有些想问的事情吧。”梅娜若无其事得说着。
沉默,虽然我有很多想问的,但此刻我不知道该先问什么。
过了一会,我才把自己的思绪捋清楚,“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以及你……我们到底是什么人。”
梅娜挑了挑眉,有些讶异,她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指着地平线。等我看过去后,“你活了五年,应该能猜出些什么。”
沉默,过了片刻后,“那些怪物是哪来的?”我问道。
梅娜毫不顾忌得大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那些怪物是哪来的,反正我们拾荒者代代相传的是,那些怪物最初是由一个深渊里爬出来的。”
“深渊?”
梅娜吐了一口气,“对,深渊!老一辈拾荒者说我们曾经创造过了不起的文明,直到深渊的出现。没人知道深渊是为什么,怎么出现的,当人们发现时它就在那里了。之后从里面源源不断得冒出怪物,把人类创造的所有文明都毁灭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拾荒者在苟延残喘。”
“拾荒者又是什么?”
梅娜笑着看着我,“我们就是拾荒者,一群苟延残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