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今年的东京,总算入梅了。
我推开满是霉味的被子,睡眼惺忪的看向墙上的钟表,是上午的十点,让我讨厌的二十四小时之一的时间,鼻子微动,目光从钟表上离开,看向落地窗外的世界。
如针的细雨打在不知道晾晒了多久的校服上,湿润泥土的气息伴随着轻风吹入屋内,看来,是到了雨季。
我踢走把房间里已经堆的无从下脚的垃圾,走到镜子前,扫落水槽上已经堆满的空药瓶,拿出里面碎了大半的玻璃杯,放到生锈水龙头下。
“刷。”清水从中涌出,很快便倒满了这半个杯子,我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牙膏和牙刷早已不知道被老鼠叼到什么地方去了。
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回床,拿起垫在枕头下的那本墨绿色笔记。
“今天要开始工作了哦,凌子。”怪物的声音在接触笔记后传入脑海,而我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知道了,要一只新怪兽是吧?”
“对的,乖孩子,垃圾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去上学吧。”怪物的声音说完,我视线中的一切脏东西瞬间消失,紧接着屋内的一切都亮洁如新,地面甚至干净的可以反光,被我打碎的电视、击碎的窗户,也都换成了全新的款式。
就连自己身上的破旧睡衣,也一并的换成了贴身的新校服。
一切都那么完美,一切都那么光鲜亮丽,但一切也都让我那么的反胃。
上学吗?强忍着破坏这完美空间的的我看向日历,原来此时已经到了六月,距离自己没去上学,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学费自那以后都没交过,怕不是现在过去连老师都不记得了,现在去上学,真是笑话。
我内心写满了不情愿和不愿意,但抱怨终归抱怨,我还是起身拿起怪物准备好的书包,拿起雨伞,走出了房间。
“嗒,嗒,嗒。”
一步,一步的缓缓走下公寓的铁阶梯,同时,一个中年妇女抬头,看到了我正往下走,连忙友好的走了过来和我打招呼。
“啊,孩子,早上好,”尽管看起来面容和蔼可亲,但她的心音却被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203室的住户吧?”这么晚了还不去上学,现在的女学生真是太没素质了。
“我是这里的新房东,但现在资金周转出了问题,你能不能先交一下未来几个月的房租?”呵呵,反正住这种单人宿舍的学生应该没什么人管,骗钱太容易了。
尽管她的内心不停的嘲讽贬低着我,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和蔼可亲的像是一朵花。
可在我的眼中,随着她每一次贬低我,她的外貌就不断的变化,先是伸出的手指变得短小,皮肤开始迸裂,接着是耳朵变长变大竖在头顶,鼻子向外翻出......
最终,在她贬低完我的第十句话后,她在我的眼中,变成了伊卡尔斯星人。
原来贪婪、欺软怕硬、整日寄生他人的家伙啊,看着她的原形,我的嘴角划出一道轻蔑的弧度。
“好,我就先交了这一年的钱吧。”拿起书包,打开,里面自然而然的随我的意识出现了一捆日元,“真的?!”她欣喜若狂,头上的耳朵接连抖动个不停,“给。”我把那一捆日元交了出去,拿到钱的她强忍着简直要喊出来的冲动。
“好,好 好,我现在去我车里拿东西,你等我下!”这女学生真好骗,这种诡异发破房子老娘才懒得管呢。
激动的她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接着跑出进了雨帘中,朝着停在不远处的私家车跑去。
就在她刚刚跑出我视线的一会儿后,“滴滴,滴——”卡车震耳欲聋的鸣笛声,“嘭!”肉体撞击声,“呀!”尖叫声,“轰!”最终,两辆汽车碰撞声。
雨,下的更大了。
我撑着伞,面无表情的缓缓走到了事故现场,地上的一张沾血纸币被雨冲到脚边,黏在我的鞋上。
已经是,第五个了,希望第六任的房东学会什么叫做体谅房客吧。
◆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的学校,此刻高二一班众人却在沉浸在一片祥和里。
现在是上课时间,但课桌下的学生们却各自安静的在做着自己的事,玩手机、打牌、窃窃私语、复习、补作业者应有尽有。
这是为什么?答案正是黑板上的两个大字——“自习”。
是的,自习了,这节课本是体育课的,但由于天气原因,课时取消了,但如果是放到以前那个新学校,现在的高二一班应该是去室内运动场的,可惜现在那个新学校还没从几个月前汉的第一场大战萨德拉的战斗中重建回来,现在这个旧校是没有室内运动场的,所以遇到梅雨季,众人还是老实的呆在教室吧。
“最近的雨真讨厌啊,下个不停的。”三人组之一的芙子率先甩出了话题,皱着眉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是啊,”就连一向保持着乐观大笑的浩太,此时的脸也好像被雨冲刷导致脱水了一样难看,“我妈最近翻出去年夏天的垫子,全发霉了,害得她最近几天心情差的不行,连带我这几天在家过得小心翼翼的。”
“呃,”汉回忆了一下家中的情况,由于自己好像没什么事做就会大扫除,所以一直以来的家中都没发霉过,“不是很能理解,不过阿姨需要帮忙吗?需要的话我可以来帮忙的。”不能理解这种心情的他还是秉承着有困难就帮忙的原则。
“不不不,汉你还是别来比较好,”浩太连忙摆手,并说明原因,“你来我妈一定会拿你来比较我,然后把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弄出来损我,因为我最近几天说到你她就会这样,你来我更会崩溃的。”
“那,”汉苦笑的点头,“也可以吧,浩太,祝你好运。”
“呵呵,没事。”浩太虚弱的笑笑,不再说话,把头埋进了上节课竖起这节课还没放下的书本里,汉和芙子见状也没继续打扰他,默默在内心给他加个油后,继续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因为每年雨季这段时间他都会陷入这种状况,两人已经见怪不怪,曾经想过各种方法帮助其恢复斗志,但无论二人怎么努力,只要梅雨季一到,这个成天不知疲倦的犬系好友就会像缩水的海绵,丧失对一切事物的兴趣。
不过在今年,貌似两人找到了让他恢复斗志的方法,或是,人?
“浩太桑,这种情况应该出什么卡比较好?”
只见前一秒还好像没睡醒的浩太此刻顶着书站了起来,接着,他缓缓拿掉脸上的课本,上方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嘴角的那份阳光弧度和眼神中的自信。
“没问题!我来帮你!”说完就笑着走向了呼唤他的人——千叶怜。
而千叶怜此时正坐在教室的中心,数名男学生和女学生围观在她和另一名男生的牌局中,尽管坐在对面和怜对战的男学生十分小心翼翼的在赢和不过分伤害怜的区间反复横跳,反复放水,但奈何怜的牌技实在是新人水平,再怎么放水,也终是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于是,怜呼叫了三人组里最会玩游戏的浩太来帮忙,尽管在对决中呼叫帮手的行为很无耻,是应该被决斗者抵制的,但奈何围观者和决斗者无一不喜欢怜,所以这种程度的外援,自然可以忽视了。
“好,让我看看。”浩太过来指挥战局,这副模样让后方的两位好友看的哭笑不得。
“真是的,要是把教别人玩游戏的心用在学习上,他早该考到年纪第一了。”芙子不争气的摇头,汉则笑笑不说话,内心和怜聊了起来。
怜同学,你怎么又迷上了这种卡牌游戏?未来的日本没有了吗?
“发动废铁稻草人,无效你的攻击,然后如果你的回合就这么结束的话,达成效果一的星尘龙将从墓地复活。”
那么你又从什么地方拿卡过来的?我可不记得给你买过这些。
这些都是从其他班的男生那里拿来的,只要我说一声,他们就会送一张卡给我,久而久之,卡组就完成了。
“灰流丽,无效你的魔法卡效果。”
而就在两人酣战正欢的时候,“叮咚!”一直沉寂的广播却突然响起,吓了班内众学生一跳。
“现在对高二一班的稻城 汉发送一则通知,”声音那头是老校长不知让多少学生昏昏欲睡的语气,“稻城君,你的家人现在在学校的教务处找你,请立即到教务处来一趟。”
“教务处?”“什么鬼?”“难道稻城他也会犯事?”众学生疑惑不已,而听到这则消息,有两个人震惊不已。
一个是稻城汉自己,另一个,是稻城的挚友,中村浩太。
能让二人震惊的东西不是学校,也不是教务处的传唤,而是在里面,最不会让人在意的一件事。
家人!稻城汉的家人!
听到这则消息后,浩太完全把卡牌决斗的事抛到了脑后,立马看向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汉,看着他那紧张的神情,绷紧的神经,忍不住询问道,“没事吧?汉。”
汉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回了他一个没有底气的微笑,“没事,不用担心我,我能行的浩太。”说着便朝门走去。
围观的同班同学则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明明只是见个家长而已,有必要谈话和表现得像要死一样吗?
而怜的表情,严峻了起来,因为她听到了,汉的心音,从广播结束的时候,很明显开始杂乱了起来。
虽然不清楚什么东西导致你内心慌成这样,但看起来这是你的家事,所以我会关掉我们的内心连接,怜默默的传音给汉,但你记住,别做傻事。
汉走到门前,拉开门后,回过头来,勉强挤出往日的太阳般笑容一边挠头,“大家,别看啦,弄得我很害羞,快成年了还被叫父母什么的,真是倒霉啊。”
众人一愣,接着明白汉是真的在害羞,被叫父母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于是又变回了之前的氛围,“一路走好啊!”“稻城,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别笑了,你一个学期被叫多少次了你!”“稻城,回来要写检讨可以问他,他可是老手了!”
而就在一片的欢声笑语中,汉回过头,关上门,留给怜的只有那短短的一句话。
谢谢你,怜同学。
“轰隆!”
外面,风雨下的更大了,甚至闪烁起雷光,照亮了怜桌面上的那张闪卡——星尘龙。
上课时的走廊空无一人,而汉仿佛失了魂般游走在上面,屋外的暴雨如天际水库开闸般降临人间,一道道闪电舞动在漆黑的浓云中,转来一阵阵轰鸣炮声,此刻的空气沉闷到令汉感到窒息。
他在颤抖,他想逃避,他感觉自己的四周一切都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片黑暗。
他每走一步,就越发感觉自己在一步步的走向过去的那一天。
“轰!”
又是一记雷鸣,闪电照亮了汉那已经惨白的脸。
但就在这时,一阵暖流突然流入心中,把他从名为过去的冰窟中拉出来,意识到自己是活在此刻的。
“噗哈,哈哈......”吐出一直憋在内心的恐惧,大口的呼吸着,汉不禁把手伸向口袋,抚摸着怀表的花纹,不断提醒着自己,现在自己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自己了。
谢谢,光粒子,我现在可不是过去那个自己了!
汉咬牙,再次鼓起勇气,迈开步伐朝着走廊中心的教导处走去。
我现在,是奥特曼!
那么,我就无所畏惧!
◆
“咔哒。”
中年人的思考被开门声打断,一个人走进了房间,抬头看去,尽管外貌和小时候比起来略微变化,但那和自己妹妹简直一模一样的眼睛,自己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的发出,“最近,还好吗?”
汉默默看了中年人一眼,极为反常的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无礼的坐到中年人斜对面靠窗的位置,似乎根本不打算多看对方一眼,“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不要假惺惺的来关心我。”
中年人听着汉如此说话,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反倒内心本就积攒着的惭愧反而更加多了起来。他张开口,想为自己辩解,表明自己真的是在关心汉,但看到汉望向窗外的表情,那完全不信任他人的冷漠,再度明白自己根本没资格去关心对方。
对人做了那种事,自己的关心再怎么真挚,也无法得到原谅吧?
中年人摇了摇头,把其他的想法抛之脑后,因为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缓和汉的关系,而是告诉他一件重要的事。
“郁子她,”说到名字的中年人停顿了一下,有些于心不忍,把这个噩耗般的消息告诉眼前这个年仅十六的少年,但他还是下定决心,鼓起勇气,认为汉有必要知道这个消息。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她的孩子。
“去世了。”
三字落下,天空雷声爆鸣,震碎了汉原本变得冷漠的心。
强装的冷漠被击碎,露出汉那写满震惊的表情。
但仅仅只存在了一会儿,愤怒与质疑便涌上心头。
“.....真的?还是假的?.”
中年人愣住,抬头看向汉的眼睛,那双充满质疑与憎恶的眼睛,显然,汉并没有开玩笑,而是真的在质疑,在质疑自己母亲的死,还是从母亲的亲人口中质疑。
这无疑让中年人更加愧疚,没想到自己作为汉的叔父,都无法让汉相信自己,真是太失败了。
“我以郁子哥哥的身份担保,郁子在昨天,去世了。”
听完,汉紧紧握住拳头,痛苦的闭上眼睛,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想相信这种消息,也不愿意相信,加上中年人的家族身份,汉有充足的理由质疑这是在拿自己的母亲开玩笑,毕竟对于那个恶劣的家族来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这次与往常不同,来的人是自己的叔父,是母亲的哥哥,更是当初家族少数愿意接纳自己的人,而且对方还以作为母亲哥哥的身份确认。
也就是说,这个噩耗,是真的。
“呼。”汉深深的呼吸,让混乱的内心恢复些许平静,随后看着中年人,询问,“原因,是什么?”
“心脏病突发,在梦中死去的......”
汉再度握紧了拳头,他此时几乎要暴起,从沙发上起来揪着中年人的领子,质问他明明知道妈妈有病在身为什么不派人好好看管,但转念想到某个人,只能愤愤的锤了自己大腿一下。
“那么,你这次来是为了带我回去参加妈妈的葬礼吗?”
“是的,郁子她生前最在乎的,就是你了,至少,去见她最后一面......”
“可是,我回去,只会被赶出来吧?那个老头又没死,到时候,只怕会连你一起被迁怒。”
听汉说起老头,中年人也基本可以预想到自己会遭到的惩罚,但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会闪过自己妹妹在病床前,落寞的望着窗外的场景。
他怎么不害怕家族的惩罚?怎么不害怕自己因为带回汉而被迁怒?
但,为了妹妹的孩子见妹妹最后一面,让母子二人相见,他就会付出一切!
“不用担心我,”中年人带着觉悟,真挚的看向汉,“回去吧,一切都后果,由我来承担。”
“刷!”漆黑尊贵的轿车开启雪白的车灯宛如利剑刺穿雨水组成的幕布,驶出了校园。
就在汉与叔父同坐一辆车离开校园,顶着暴雨的少女缓缓走到了校园门口。
取下被水珠打湿的圆镜,利用自己的探知能力扫过学校的各个角落,却没有那熟悉的如阳光般的气息。
他不在了?今天没来上学吗?少女略微失落的收起能力,既然他不在学校,那么我也没有要来上学的理由了,想完转身,朝着闹市区走去。
去构思新的怪兽,这次我一定要创造出无敌的怪兽,就算是希克拉也无法战胜的存在。
◆
学校内,高二一班,此时已经是自习课后的生物课,本应该带大家去生物实验室的,但奈何是旧学校,只能放弃。
“老师,稻城呢?”刚上课,有人就在下面举手询问生物老师汉的情况,到底还是校园偶像,第一次被教务处抓去这事还是挺让人在意的。
负责上生物课的迫亚老师则嫌弃的挥挥手,“你们那么在乎那小子做什么?有这种心思在意他怎么样不如想办法救救你们的成绩吧?该学的地方不学,不该学的倒在意的那么重。”
“呃,对不起。”举手发言的学生只能默默收回手,内心腹诽迫亚那么严真讨厌。
怜也微微皱眉,有些后悔把与汉的联络切断。
虽然这是他的家事我不该掺和,但从浩太的表现来看,怜看了一眼在座位上抓耳挠腮满脸苦涩的浩太,他的家人多半不是什么善茬。
接着怜又回忆起之前造成二人矛盾的那场事件,内心更加的不安了起来。
虽然那家伙成长了,但这次可是来自家人的伤害,他真的可以撑住吗?怜不由得开始思考起如果汉再次暴走了自己应该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再做出出格的事,以现在的人类科技是不可能战胜他的,到那时候,我......
怜越往下思考,目光就变得越冰冷。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男性声音却突然出现在了怜的脑海中。
“没事的,不用担心,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怜大惊,抬起头迅速的扫过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在自己身边,或是与自己说话。
幻觉?
“并不是幻觉。”
怜的眉头紧锁,紧接着她张大右手,狠狠握紧,四周的时空顿时一震,讲台上迫亚老师手中的粉笔书写速度仿佛进入了电影的慢镜头一般放缓了数十倍,课桌间传递的小纸条也慢慢飞在空中,教室外窗户上,滴落迸裂的水花在空中凝结,随即世界色彩迅速衰退,只有灰白二色。
而在这灰白滤镜中,只有怜一人依旧保持着彩色,她起身,面色冷峻的查看着四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叫我东西的话,也太伤人了,你看不到我吗?”尽管怜已经停止了时间,但声音依然可以传入怜的脑海中。
怜的脑海飞速转动,迅速的分析起声音提供的信息,看不见,而且不受时停影响,声音听来应该是人类......
“是的,看不到你,但我大致了解了你是什么情况,不是敌人。”思考完毕后,怜重新坐回了座位,同时打了个响指,解除了时停使四周的一切再次活动了起来。
“哦哦,真厉害,我都还没问就知道我是什么情况了。”声音赞叹不已。
说吧,确认不是什么坏东西后的怜一反平日冷漠的态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没有什么大事,”声音传入脑海,“只是,想确认那孩子的情况怎么样而已。”
“......”怜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回答,放心吧,他过得很好,虽然你不在他的身边,但他有朋友,有很多朋友,每天都过的十分充实,每天也都在健康的长大。
“是吗?那真的是太好了,对了,你的名字是?”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问名字。
我叫千叶怜,一个未来人,怜默默的报上了自己的身份,你应该除了确认他的身份外,还有要拜托我的事吧?一并说出来,我帮你。
“可以吗?”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我也不能说和你完全没关系,说吧,趁着你还没有消失前。
“那好吧,那么就拜托你了,”声音也不再犹豫,说出了自己最后的愿望。
“请带我,去和奥比克先生道一声谢。”
◆
黑色轿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外雷雨轰鸣,车内却一片死寂。
中年人把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看看后方的汉,几次想开口打破这沉闷的空气,但都还是闭上了嘴。
汉坐在后方,侧着头看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眼神空洞,似乎在想着什么。
两人一路无言,保持着让人窒息的沉默。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当那记忆中的日式建筑映入汉的瞳孔时,汉的内心抽搐了一下。
终于,还是回来了啊。
“嘁。”汽车停在庭院外。
此时的天虽然没有他们在来的时候那般下暴雨,但淅淅沥沥的细雨依然夹杂在风中朝着人飞来,中年人见状拿出一把伞,转身递给汉。
“不用,谢谢您的好意。”汉推开了雨伞,然后感谢的笑了笑,其实之前在路上他依旧在怀疑中年人的话是否真实,但现在,门前摆放着的花圈,四周停满的黑色轿车,以及屋檐下黑白配色服装的人们,很显然,中年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也就是说,他顶着被重罚的可能,也要把自己带回来见母亲最后一面,既然如此,这个男人就值得自己尊重。
“您带我回来就已经很感激了,那老头的规矩里有任何人都不得给予我帮助,您已经越界了规矩里的一条,要是再越界第二条,让我面容整洁的走进去,您的惩罚会更重,所以就这样吧,叔父。”汉淡然的微笑,说完,打开车门,朝着庭院里面走去。
中年人听到汉说出叔父二字,一时间有些发愣,汉说的不错,自己已经越界规矩,如果再越界,受到的惩罚只会更大,他当时接汉回来时就已经做好两边不讨好的结果,但没想到汉愿意为了他不再受到更多惩罚而甘愿被雨淋湿。
“呜,抱歉......”中年人看着汉离去的身影,不甘的握紧手中的伞,痛恨自己的懦弱。
“嗒,嗒......”雨并不是很大,但急促的风儿还是夹带着水滴朝着汉袭来。
打在汉的头上,身上,鞋子,校服,但汉丝毫不在乎,他面无表情的走在庭院上,朝着正在举行葬礼的建筑走去。
“您好,这是白鸟家的葬礼仪式,请出示您的证件,用于登记,否则将不予进入。”走到建筑门前,穿着漆黑和服的女仆拦住汉的去路。
“稻城汉。”汉不假思索的报上了这个名字,“抱歉,稍等一下。”女仆听完皱起眉头,在她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联系过姓稻城的人来参加葬礼。
难道是小姐的朋友?稻城,好奇怪的名字,看来打电话询问下夫人比较好。
◆
但就在女仆准备打电话联系夫人时,一道苍老但响亮的呵斥声却从里面传来。
“你在做什么?!佐藤!”紧接着是一阵木屐快速踩踏木板声,有人正高速的向着两人走来。
听到呵斥的女仆打了个激灵,连忙放下手中的电话向后鞠躬,“对不起!老爷!我,我正在给夫人打电话,这位稻城先生似乎并不在名单里,所以我......”
“滚!”那人看都不愿意多看女仆一眼,直接暴躁的将其推开,“呀!”女仆尖叫着被这人推倒。
不好!汉见状连忙俯下身托住她的后背,避免其摔伤,“没事吧?”“对,对不起。”女仆看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但迫于一旁主人的压力,不敢表现出来。
“嗯,”汉也明白女仆的难处,于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搀扶着其站起。女仆站起后,整了整和服的边角,低着头,老实站到了主人身后。
而汉也收起了对外人的温柔,冷冷的看向推倒女仆的主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雪白的头发梳成传统的日式武士发型,身材高大,尽管额头的皱纹显露出这人年事已高,但眉宇锐利如鹰,不怒自威的感觉,光是让人站在他身边,就倍感压力。
“我刚刚听到佐藤叫你什么,稻城?”声音洪亮,根本不像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气势,“你什么时候改的名?给我改回来!”
但汉只是默默看着他,根本没有把这话听进去,而是从口袋拿出一直放在身上的那块怀表,放在手中,展现给其身后的女仆,“我的名字叫稻城汉,是白鸟郁子的儿子,这是我父亲的怀表,可以参加葬礼了吗?”
“儿,儿子?”女仆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他前方的老人听汉这番话,面色顿时变得铁青。
“身份,这就算登记完成了吧?麻烦你了。”汉收起怀表,看都不看老人一眼,直接的绕过他,大步走向葬礼中间的棺木走去。
“......佐藤。”见到汉直接无视自己,老人死死的握紧拳头,额头炸裂出一道青筋,“我,我在!”女仆听到老人的语气明显变了,连忙恭敬的询问有什么事。
“拿刀来。”老人说出的话却让女仆吓了一大跳。
“老爷,您这是......”
“我的女儿没有孩子,也没有结过婚!”
家主的离开和随后而来的吼声,自然是把前来参加葬礼的客人们目光吸引到了后方,一个浑身淋湿的少年身上。
“他是谁?”“我好像听到了他叫稻城汉。”“谁啊?”“不知道。”“老爷子好像被他气走了,是白鸟家的人吗?”“话说,有没有觉得他张得很像郁子小姐?”汉的耳朵微动,所有人的疑惑和猜测都尽收耳内。
不过汉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想多说什么。只见他带着众人不解的目光,径直的走向前方正中央,白鸟郁子的遗体。
“噗通。”
面无表情的正坐在遗体旁,仔细的观察起郁子的遗体。
脸,虽然还是那般秀美,岁月的流逝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但好像比起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更加憔悴了些。手,虽然修长纤细,时光也好像没有令她变得粗糙厚实,但却再也无法像小时候那样牵起因为摔倒而哭泣的自己。
是的,自己的母亲去世了。
汉跪坐在她的遗体旁边,再一次感知到了这一事实。
但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内心无尽的麻木。
对希克拉,汉有过兴奋,有过不解,有过迷惘。
对怪兽,汉有过恐惧,有过悲伤,有过愤怒。
对世间的一切,汉都有过不同的感受和不同的情绪,无论是好是坏,但这一次,汉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情绪去面对。
想要大哭,但眼角苦涩的仿佛早已流干了泪水。
想要怒吼,但喉咙被不知名的物质扼住,连呜咽都无法发出。
来这里前脑内思绪万千,感觉就算是头被砍断也不会放弃思考,但在真正看到母亲的遗体,一切的一切都停下了思考。
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汉默默的握紧了拳头,脑海中只有这一句话浮现。
◆
可就在汉与母亲进行久别重逢的相遇时,外面传来一阵木屐快速摩擦地板的声音,还有一位老妇人的哀求。
“老爷,快停下,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滚!”“啊!”
紧接着后方的客人们传来骚动声,众人疑惑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起身走向外面,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只见之前离开的白鸟家主此时正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来,手中的武士刀闪烁着森森白光,他身后有古朴的一位老妇人正躺倒在地,面色痛苦的捂着胸口,显然刚刚阻拦他的正是这位。
“滚开!”“呜!”“快滚!”“呀!”
迫于老人手中的武士刀,以及那好似修罗的气势,众人一时间乱作一团,拼命地向着两侧逃去,给其让出一条路,让他得以走到汉的身后。
“咔!”刀锋卡到了汉的脖子上,尽管老人有所收敛,但这一小小的举动还是划破了汉的皮肤,使其的血缓缓流出。
“给我起来,你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快从我女儿身边离开!”老人以近乎命令的语气,凶恶的训斥着汉。
“为什么?”而汉丝毫不在乎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这把刀,冷冷的别过头来,“为什么我要从我母亲的遗体旁边离开?”
“母亲?”“他是郁子小姐的儿子?”“郁子结过婚?可我从来没听说过啊。”后方还未远远逃开的群众听到,引起一片哗然。
而汉的这番话让老人面色更加森然可怖,“胡说八道!郁子她可是继承了尊贵的白鸟家血统,你这个杂 种有什么资格说是她的儿子!”
“杂 种?!”汉的眼神闪过一丝怒色,致使他完全不顾刀锋的锐利,竟用手生生抓住,然后握住刀站了起来,刀刺破他的手掌,鲜血溢出,顺着刀尖落在地上,“高贵的血统?呵呵,那还真是抱歉啊,看来母亲比起这高贵的血统,还是更喜欢父亲,不然她就不会诞生我这个既有高贵血统和低贱血统的杂种在这世上!”汉冷笑着讽刺老人。
“你!我杀了你这个杂 种!”老人没想到汉居然还敢当众嘲讽自己,气的一把收回刀,举起就要朝着汉砍去 势要把汉一刀两断。
但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哭泣的小孩,他只是稍稍侧身,就直接躲过了老人的这一击,使其砍了个空。
趁着砍空的瞬间,汉继续不留情的嘲讽,“你不过只是个喜欢使用暴力威胁别人的可怜虫罢了,遇到不合心意的就毁掉,难怪妈妈会被你害死,难怪家族里的各位都会和你保持距离!”
听到汉的这番话,特别是听到他说是自己害死郁子时,更加疯狂的舞着刀向汉砍来,“闭嘴!我这都是为了家族!为了天皇陛下!”
而汉闲庭信步的闪躲着每一刀,因为和怪兽的压迫力比起来,老人这番挥刀根本不足为俱,一边闪躲,一边继续嘲讽,“为了家族和天皇?别说笑了,现在的天皇和现在的家族,根本不需要你这个脱离时代的老不死,你谁都帮不了,你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暴力宣泄找理由罢了!”
换做是平日里的汉,根本不可能对一个老人会如此进行言语攻击,就算被刀刃相向,也只是夺走其武器然后安抚,让其冷静下来。但现在的汉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完全不顾什么后果,别人会怎么样想,他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言语而受伤。
他就像一只暴躁的刺猬,张开名为语言的武器,狠狠的毫不留情的攻击老人。
“闭嘴!我会振兴大日本帝国!我会杀掉一切敌人!我要效忠天皇!去死!去死!”老人不停的挥刀,汉也跟着不停的后退,眼看着汉即将被逼到墙角,而老人也已经彻底下了杀心,根本不打算停下。
汉见到老人彻底失去了理智,执意要杀自己,目光一寒,把怜跟自己说过的什么规矩什么警告都抛之脑后,心意一动,手臂瞬间完成变身,同时利用光粒子实体化,变出了杰克奥特曼的手镯。
“刷!”刀光朝着汉劈来,“噌!”汉举起手,速度远超老人的这一击,金光一闪,“嘭!”被奥特火花斩过的武士刀直接在空气中爆裂开来,让老人劈了个空,甚至后者还以为劈的太过用力,扑通一声扑倒在汉面前。
“呜!该死!该死!你这个杂 种!”已经上了年纪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战场上为祖国立下汗马功劳的昭和男儿,这一跤摔得他眼冒金星,大喘粗气,根本无法站起来。
汉冷漠的看着老人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恶毒谩骂,说:“现在的日本已经不需要战争,现在的世界也已经容不下帝国了,枪炮的时代已过,人类应该携手同行,自以为高贵的你,根本不配效忠天皇!”
“你什么都做不了!你什么都不能改变!”
“抱着你的这份罪责去死,才是你对这个世界最好的贡献!”
汉接二连三的话简直比世上任何的武器都要锐利,一刀一刀的划在老人的心头,逼的老人满脸通红,“你!”刚想反驳,但气没喘上来,“噗!”一口鲜血喷出,吓了众人一跳,接着头倒下,昏了过去。
“老爷!”之前被推倒的老妇人这时跑了过来,一脸担忧的将其扶起,反复确认老人的身体安危,发现老人只是气晕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紧接着怒视向满脸冷漠的汉,“你到底在做什么!不知道老爷最近身子弱了吗?这么气他!”
哪怕是被老人那般谩骂都没变过脸的汉此时却因为妇人的这番话脸色微动,流露出不解的神色,但随即咬咬牙,倔强道,“那么他就可以肆意侮辱我的父亲吗?外婆,你也开始不讲道理了吗?”
妇人见状,急了,“佐藤!扶着老爷去卧室休息!”这时女仆连忙走过来,替妇人扶起老人,走向卧室,没了老人后,妇人起身,走到汉的面前,“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汉的脸上多出了一道红印,汉的脸甚至都因为这一掌而偏向了一边,他愣住了,紧接着愤怒的看向这个曾经救过他命的姥姥 但看见外婆强忍着的眼神在告诉他,外婆不希望这样对你,但不得不做。
“八嘎!目无尊长!郁子看到你这样会怎么想!你这样还对得起她吗!从今天开始,你被逐出白鸟家了!”
如当初自己离家出走时一样的发言,很明显,外婆不希望这样对他,但迫于在场所有人的眼光,为了家族的面子,不得不这么做。
汉内心微微点头,虽然他并不在乎什么家族,但他清楚外婆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自己不能辜负她,于是捂住被打的脸,装作恶狠狠的瞪了外婆一眼,随后什么话都不说,跑出了葬礼现场。
◆
时间流逝,连日的阴云终于退去,但夕阳还未来得及在天边燃烧,夜幕就抢先一步降临。
空无一人的街道,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单调变换着,就连在此处开店的商贩,也会在夜幕降临时关门回家。
不是因为顾客,也不是因为疲劳,而是因为,这里是奥比克传说的起源地。
“看样子,今晚也是没有什么客人啊。”在熟悉的面摊里,头戴白色厨师帽、唇边留着两撮小胡子的奥比克熟练揉打着面条,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是啊,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梅雨季到了,天天都会下雨,大家都不想出门。”此时,一团漆黑的物质从面摊的锅子里探出头来。
“嘛,反正每年这种时候都差不多了,就算是妖怪们,有些地方也和人很像呢,”面条打完,放到砧板上,只听嘭的一声,便消失不见了,“哈,啊!”做完一切的奥比克打了个哈切,然后敲了敲自己发疼的肩膀,接着再从面摊下拿出饺子皮和早已备好的馅料,开始低头包起饺子来。
“稍微有点寂寞呢,怪兽小姐走了以后。”那团漆黑物质缩回了锅内,一边传来声音。
“没事,肯定还能再见面的,那孩子不是还在地球吗?”奥比克迅速的包好一个又一个圆满肥润的饺子。
“哦?”就在这时,透过面摊的幕布,奥比克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影正缓缓走向摊位,“客人来了,缩回去。”奥比克腾出手敲了敲锅,“哦,好!”漆黑的物质朝奥比克点了点头,转眼便消失在锅里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那人刚好走到了面摊前,掀开了幕布。
“哦,欢迎光临啊,一位客人吗?”奥比克抬头露出职业性微笑,但看清来者何人后,面容僵硬了一下,无奈的苦笑,“不,是两位客人呢。”
“果然是你啊。”怜双手抱胸,皱着眉头,“呀,奥比克先生,好久不见。”怜脑海里的声音在笑着和奥比克打招呼。
“好久不见,我上次明明和你说了,要抓紧时间的,”奥比克摇了摇头,“不过算了,来都来了,坐吧。”
怜拉出两张凳子,一张正好对着奥比克,而她自己坐上了另一张。
“呃,也不能让小姐干等着,”奥比克说着不知从什么地方端出一碗满是肉酱的汤面放到怜的面前,“肉酱浓汤面,吃吧。”
怜无言的拿过一次性木筷,掰开,夹住热气腾腾的面条就吃了起来。
“我用这招,是为了让你和你儿子见面的,你跑来见我做什么?”
“没关系,因为我已经从怜这孩子口中得知,我走了以后,那孩子也坚强的活着,他交到了一生的朋友,就算是我不去见他,他也能很好的活下去。”
“......”奥比克沉默了一会儿,“那么你就不想去看看你的妻子吗?”
“不,不用,因为我能感觉到,她的灵魂已经提前在天堂等我了,所以我过一会儿就会去和她重逢的,在那之前,我要先来见见奥比克先生你。”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奥比克先生,谢谢你。”
“......我只是看不下去,一个父亲不甘的倒在守护孩子的路上而已,连复活都做不到,你感谢我又有什么意义?”
“请不要这么说,你能让我在死前得知我的孩子有在健康成长,这件事就已经足够伟大了,更何况......”声音越来越弱。
“唉,不用说了,”奥比克长叹,眼神流露出悲伤的色彩,“一路走好,稻城君的父亲。”
“谢谢,非常感谢......”这是,他灵魂消失的最后一句话。
“呼。”怜放下空了的瓷碗,长出一口气,然后露出严肃的神情看向重新开始包饺子的奥比克,“私自将死者的灵魂进行时空穿越,这可是违反时空管理规则的重罪,奥比克,你做好被逮捕的准备了吗?”
“你捕吧,”奥比克满脸无所谓,头也不抬的继续工作,“反正我也已经那么老了,不怕你们管理局。”
“是吗?那么,”怜挠了挠头,起身离开,“就这样吧,下次别这样做了。”
“嗯?”怜的这番举动反倒把奥比克给惊住了,“就,就这样?不用惩罚我吗?”
“惩罚?不是已经完了吗?”怜回过头来,略带玩味的笑道,“这面的钱,就是你的罚款了。回去了。”
“还有,”融入夜色前,头低的更下了些,“我个人也要谢谢你,奥比克。”这声感谢小的不能再小,但还是传到了奥比克的耳朵里。
紧接着怜的身影彻底融入夜色,消失不见,独留下满头问号的奥比克一人在这街道上。
“唉,现在的孩子啊,”奥比克无可奈何的摇头,“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坦率了。”
说完,便收拾起怜吃完的碗筷,继续工作了起来。
◆
镜头转换,来到了夜深人静的白鸟家中。
“呜?”白鸟家主睁开眼睛,看着昏暗的四周,晚上了,奇怪,我怎么在这儿?
但他突然回忆起白天的种种,郁子的葬礼,来宾,下雨,还有不速之客,以及最后自己要砍汉时,被汉指着鼻子说的话。
可恶!那个杂种!想起那些话,老人气的当即就想起身,继续拿起武士刀找汉算账,但起身,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咕!呜啊。”疼的他额头溢出汗水,只得咬牙躺了回来。
该死,该死啊!这该死的身体,要是我可以回到五十年前,那个杂种早被我掏心挖肺!他现在对汉的怨恨越来越深,甚至由汉的恨,逐渐的开始牵连到其他部分。
“你只是个喜欢使用暴力威胁别人的可怜虫。”不对!我不是可怜虫!都是因为这个国家,这个世界的错,都是这个世界和日本都变软弱了,不愿意使用暴力了!
“现在的天皇和现在的家族都不需要你。”不!不对!是这种懦弱的家族和懦弱的天皇才配不上我!
他自日本战败以来长久以来的怨恨,见证日本由盛转衰的不满,在此刻借由汉之前的言语全部释放了出来。
以至于,把正在为了完成工作而四处寻找人选的“神”给召唤了过来。
“嘭。”
随着一阵紫光闪过,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的少女出现在了老人床边。
“你是谁?”
“神。”
“糊弄玄虚!”老人此时正在气头上,尽管与少女无冤无仇,但听着少女高傲自大的说自己是神就让他怒火中烧,“来人!给我把她丢出去!”
声音吼出去,却没有平日里那样随叫随到的仆人,外面的走廊一片死寂,老人发现一丝不对,“佐藤!山崎!佐佐木!”连喊了好几声,但却没有任何人过来,不对,连外面的虫鸣声都停止了。
怎么回事?!老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少女。
“我稍微的,把这里和外面隔绝了一下,为了不被打扰。”少女露出了蛊惑人心的微笑。
“......你想做什么?”老人最终还是将信将疑的服软了。
“没什么,”少女拿出一本墨绿色的笔记本,打开已经用未知文字写的密密麻麻的那一页,指指了被文字围在中间的那一只狰狞怪兽,“我只不过是想帮你而已,因为,你和我一样。”
“一样憎恨这个无能的国家啊。”
“来,伸出你的手,很快,你就会拥有毁掉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