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余靳,抬起胳膊嗅了嗅。
接着,又低头看了看那干净到反光,可以映出自己倒影的地面。
然后抬起头,四处张望下,就近挑了面擦的干干净净,可以反光的玻璃迎上去。
期间伊莎贝拉安静的跟在他后面,维持着优雅的淑女气质。
反光玻璃前的余靳,向左侧侧脸,向右摇摇头,反复端详了自己的形象一会儿,确认了某件事般点点头。
“果然,我浑身上下都是咸的不能再咸的咸味,没一点骑士的样子。”
并排走向电梯的路上,他偏过头对伊莎贝拉说。
“你确定我可以胜任这个位置么?”
对于这种听起来就很正经与严肃的职位,咸鱼是拒绝的,尤其是当它还与无数麻烦有牵连的时候。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
同一句话,不同人说,效力当然不同。
她的骑士,这句台词在游戏里出自哪里,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指挥官似乎对骑士有什么误解。”
伊莎贝拉同样回过头,浅笑着回应。
“?”
游戏里的记录不会和这里又有什么出入吧?
咦,为什么要说又?
这次余靳没藏住自己的表情,把疑惑写在了脸上,虽然他也没打算藏的说。
“骑士只是对帝国正规军之外,隶属于各个贵族私兵的一个统称。”
伊莎贝拉用平淡的语气,说着不平淡的话语。
“虽然我是极东人,上课时没认真听过你们帝国的历史,而且读书少,智商低,好忽悠,还菜,但你这也,太挑战我认知了吧。”
好吧,她的骑士果然不是那个意思。
“不说其他虚的,就贝娅特莉丝最开始对你这个见习骑士的信任,也不符合你说的啊。”
骑士这个称号可是荣誉以及品行的象征啊!
不对,说不定她又在坑我。
余靳觉得头疼,随后没多久就选择放弃思考,不受罪了,继续之前策略就好。
她怎么说就怎么对待,乱揣摩她的意思会脑浆爆裂的。
“这就是骑士和佣兵的区别。”
进到电梯里,两人独享电梯。
“要成为骑士,只有加入骑士团,通过骑士团的考核,然后由骑士团提出申请,接受帝国册封认可。”
说是外景电梯,但因为在大楼内部,能看到的其实只有不同楼层的景色。
“当然,成为骑士之后,也可以退出骑士团,成为自由骑士,同时保留骑士称号。”
伊莎贝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无框眼镜,给自己戴上,平添几分知性,配合她现在这身魔改的制服装扮,对有轻微眼镜控的余靳杀伤力剧增。
“这只能说明骑士称号的考核制度严格,没有野路子,和贵族私兵也沾不上边啊,而且自由骑士不就是野生的么?”
银发眼镜娘太棒了!可惜,只见过伊莎贝拉穿裙子的样子。
“只有子爵以上的贵族才能进行受到认可的骑士团组建,而王族,也是贵族。”
“......我明白了。”
原来私兵说的是这个。
“所以说骑士并没有多么严肃正经,光鲜亮丽,是这样吧。”
电梯门打开,两人并排走出。
“正是如此。”
“好吧,你都不嫌我实力差,我还能多说什么呢。”
余靳答应下来。
“指挥官可以说,能得到我的认可,是你的荣幸。”
伊莎贝拉用社交用语开起了玩笑。
“能得到伊普斯威奇伯爵大人的赏识,是我的荣幸。”
余靳配合着她,玩了起来。
看谁先尬到受不了。
“那以后,就拜托了。”
伊莎贝拉却中止了话题。
余靳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把自己给卖了,帮对方数钱的那种。
不过,好像也不算很亏的样子。
所以到底谁亏了?
......
整个21层,似乎都是各种类型的男装,当余靳打算按照自己的印象去挑选正装时,却被伊莎贝拉带到了帝国贵族服饰区。
理由也很正当,作为伯爵,亲卫骑士怎么能不穿帝国贵族的正装,反而去穿USF的。
恩,先不说你这个伯爵现在有多少实际意义......
“帝国贵族的这些服饰应该都是有穿戴身份要求的,不能乱穿的吧?”
看着那上至大公,下至男爵的对应正装服饰,以量产的形式,出现在可以随意购买的商品区,余靳满肚子槽不知该从何吐起。
你们帝国人脾气这么好?
“这些都是仿制品,和真正的正品是有区别的,不用担心会产生这种问题。”
“它们只是款式相似,分辨起来非常容易。”
“您是极东人吧,这些东西一般除了帝国人,很少有顾客知道。”
在伊莎贝拉回答之前,导购员先迎了上来,进行了解释。
一个看起来似乎还未成年的男孩子,当然,标准是按余靳习惯的十八岁。
脸上虽然带着些许稚嫩,但已经上过战场的余靳,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
对方也上过战场。
扫了眼铭牌,安托尼奥.多尼。
“分辨起来非常容易?”
余靳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伊莎贝拉。
“领口最显眼的位置,正品有相应爵位,地位,身份的订制纽扣,仿制品没有。”
伊莎贝拉微微颔首,音色也换成了知性的声音。
“......又是这种加个官方认证就能转正的区别。”余靳吐槽。
“关于这点,其实是好事。”
安托尼奥接过话题。
“大人们爵位提升时,就可以提前准备对应衣物,不用等之后再赶时间准备。”
“大人们也不想,穿着旧衣服,去参加自己的庆祝会吧。”
安托尼奥的解释非常令人信服,但余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算官方创收?
“我的长官需要两套男爵的。”
伊莎贝拉早就替余靳挑好了。
“恭喜恭喜。”
安托尼奥的反应,说明他经验老道,或是足够机灵。
这让余靳有了些许好奇,一个上过战场的未成年孩子,对于导购员这种需要与各色顾客打交道的职业,适应的居然这么好。
“反应挺快,你在这里工作很久了?”
“啊,谢谢,我在这里也不算太久,就半年多左右。”
受到夸奖,年轻人特有的腼腆出现在他身上,冲散了些余靳的异样感。
跟随他前进,准备试衣的路上,余靳注意到,这里来自帝国的顾客不少,似乎都是有爵位的。
回头看了看伊莎贝拉的眼镜,才发现她把自然铺开的银发也扎了起来,单长马尾。
果然,你没事不会戴眼镜。
“这么小就出来工作,你父母呢?”
不确定对方年龄,和这里童工标准的情况下,余靳只能这么说。
反正是闲聊。
“我是一个人,早些年曾经有过一个哥哥。”
“啊,对不起。”虽然对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余靳还是及时道歉。
“还请不要在意。”非常公式化的服务用语。
“看起来你对现在还挺满意的?”误触雷的余靳,迅速转移话题。
“是啊,我从小的愿望,就是脱离战争去上学,然后找份普通工作,安稳的过日子。”
安托尼奥的语气中,充满了憧憬与回忆。
“来这里后,先是申请孤儿救助金,居然真的领到了一笔钱。”
这件事似乎确实让他十分惊讶,不过考虑到巴巴拉尔地区猖獗的沙盗,这项要落实的话,确实开销不小。
“原本自己准备好的钱反而没用到。”
他的回忆被勾起,话匣子被打开。
从他的话中,可以看出,他对安哈拉的印象非常好。
“然后因为年龄小,又接受了免费的培训后,来这里工作。”
“现在就等在这里工作满一年,获得暂时居住资格后,就能申请入学,学费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到这里,他更加兴奋,对学生生活的憧憬,单纯而又质朴。
“而且前半年吃住全免,最近才开始自费。”
“不过有员工食堂,工资里的餐补都用不完。”
“在这里工作满三年的话,就能参加医疗保障,五年的话,就能取得市民资格。”
“他们都说这些制度都是因为和帝国交好,受帝国影响才建立的。”
安托尼奥的眼中,和莫罗娜一样,出现了感激的情绪。
而余靳,却只是默默听着,不做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