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
面对怒目而视的几人,里昂尴尬的用手挠了挠脸,尬笑道:“啊,我先去把艾伦那小子抓回来,大叔们你们等会儿啊!”
说着,里昂后退几步,转身便要逃跑。
只可惜汉尼斯仿佛早就猜透了里昂的想法,还没等里昂迈出第二步便被对方拎着脖领放到众人面前,调侃道:“里昂,都说子换父债,既然艾伦犯了错,是不是该由你这个做哥哥的来偿还?”
“......”
里昂眨眨眼,扭着“小蛮腰”一脸无辜的表情,活像个受气小媳妇样。
“汉尼斯叔叔,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是艾伦的哥哥,不是父亲啊!并且偿还是要我怎么偿还?我还小能不要肉偿的。”
“哈哈哈!汉尼斯,没想到你还有这这种兴趣!难怪这么多年也不见你带个媳妇回家。”
听到里昂的回答后,汉尼斯身后的两人面色微醺,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大笑出声。
“去去去,我那是还没遇到能携手一生的人,你们别在这给我瞎扣帽子!”
汉尼斯黑着脸恶狠狠地瞪了自己的两个同事,接着又对里昂一本正经道:“臭小子少在这插科打诨,长兄如父,说起来你也算是艾伦半个父亲了,艾伦打碎的这瓶......”
还没等汉尼斯把话说完,不远处,高耸的城墙上,巨大的青铜制钓钟响起一阵悠扬的钟声。
解放之钟
即便不是希干希纳区独有的特色,但对于希干希纳区居民每个人而言,却是城市内重要的象征之一。
话虽如此,解放之钟原本其实是为了预防灾害,防范预警而存在的,但因现今社会,人们安居乐业,也没有外来灾害的侵犯,钟声很少会响起。而这次会响起的原因里昂也很清楚。
王国第三大兵团,象征自由的调查兵团,从墙外的世界探索归来了。
城墙下聚满了人群,每个人都在翘首以盼的望着远处调查兵团那归来的身影,有些人一脸好奇,有些人满是担忧,还有些人只是单纯的随波逐流,依附在人群当中。
“切,那些无能的家伙,想必这次又是无功而返吧!”
汉尼斯身后的同伴听着这刺耳的钟声,一脸不爽的啐了一句,随即便仰着脖子将瓶里的酒狠狠灌倒喉咙里,火辣辣的灼热感,让只能窝缩在城墙内的他们觉得眼前的事物才是真实的。
“汉尼斯叔叔也很讨厌调查兵团吗?”
收回视线的里昂仰着头看向汉尼斯。
“厌恶吗?”汉尼斯略微沉思后,抬起头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一脸感慨道:“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厌恶他们,甚至刚毕业那阵子我也想去调查兵团来着。”
“去调查兵团吗?”
里昂显得有些吃惊,对于汉尼斯他自认为还是比较理解对方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当初竟然想去调查兵团。
很难把汉尼斯和艾伦憧憬的那帮人联系在一起呢。
里昂心想。
“嘛,看你这个样子,一定是觉得我不适合那种为了人类献身的热血形象吧!”
看出里昂心中所想的汉尼斯使劲揉了揉里昂的头发:“不过我以前也是和艾伦一样,总想着为人类做出贡献,幻想着要成为英雄哦!”
“现在不想了吗?”
从汉尼斯的掌心挣扎开后,里昂一脸好奇。
“啊,应该说是不想了,还是我主动放弃了呢?”
抓着自己那头乱糟糟的金发,汉尼斯自嘲道:“毕竟你想啊,那可是调查兵团,是所有兵团死亡率最高的呦,面对这种工作,不论是谁都会害怕的吧!就算是我也不例外啊!”
“里昂,你知道我在成为驻扎兵团后,最满足的事是什么吗?”
里昂疑惑的摇了摇头。
“是庆幸自己没成为调查兵团的一员!
刚刚我也说了吧,我们有的时候也会接受维修城墙的工作,有的时候也能看到城墙外那些游荡的身影。
的确,那些巨大的巨人们在城墙小显得无比渺小,但硬要说起来,我们人类相比于巨人不是更加的渺小吗?巨人们面对城墙发出无可奈何的叹息时,我们面对巨人也只能束手无策吧?更何况......”
说到这,汉尼斯的声音一顿,将目光投向渐渐靠近的调查兵团的身影。
“每当看到那副场景,任谁都会禁不住去想,墙外的自由真的那么重要吗?”
顺着汉尼斯的目光,里昂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惨烈,这种听上去有些悲壮的词语,或许放在这些面如死相的人身上并非正确的形容。
身上胡乱的缠绕着一些不规范的绷带,身披沾满鲜血的绿色斗篷,象征自由的调查兵们脸上没有丝毫生气,如同行尸走肉般,让人不禁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再是之前那一成不变的祥和街道,而是被疫病席卷,眼中只剩下无可奈何,思考着下一个死的人会不会是自己的人间炼狱。
街道上到处都充满了对调查兵团们的议论,原本的激动和担忧,也渐渐被人们不乏恶意的言论导向难以维持的结果。
“听说这次出动的调查兵团足有100人,这次回来的只有这几个吗?看上去还不到20个人吧?”
“这群家伙,把人命看成什么了,每次都这个样子,他们怎么还有脸出城。”
“唉,就是,就算自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也要为自己的家人考虑一下吧?”
就在这议论纷纷下,一名看起来已经年岁很大的老妪从人群中挤出,颤抖着那绷不住的嘴唇,向调查兵团的人们询问道:“调查兵团先生,请问布朗,我为什么没有看到我儿子布朗,请问我儿子布朗他就在队伍后面吧?对吧?”
“是布朗的母亲,拿过来吧。”
面对年迈的妇人,为首的兵团长脸色惨白,声音听上去却没什么波动。
随后,一名士兵从身后的马匹上取下了一副染满血迹的包裹,并将包裹递给了老妇人。
“诶?”
看着对方那回避着自己的神色,老妇人怀着几分难以置信,微颤颤的将包裹打开。
包裹内是一节成年男性的手臂,因为时间的缘故手臂上的一些伤口已经腐烂,一丝丝异味从街道上弥漫开。
“抱歉,我们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抱歉......”
兵团长垂着头,跪倒在失声痛哭的老妇人面前,嘴上却只能说着一些苍白无力的言语。
伴随着并不算漫长的沉默,痛失爱子的老妇人止住了自己的痛哭声,呜咽的抓住兵团长的身体,眼中透露着丝丝希望:“我,我儿子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对不对,他对这次外出调查做出贡献了对吧?为人类的反击做出了贡献对吧?就算没有立下任何功勋,但我儿子他......”
“这当然......抱歉”面对老妇人那声嘶力竭,渴望抓住稻草的行为,兵团长攥紧拳头,想要说些漂亮话掩盖过去,但话到嘴边却是令人无法接受的残酷现实。
“这次,这一次我们的调查也是什么成果都没有,因为我的无能,只是白白让士兵们牺牲,我们依旧没有查明巨人的真相,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