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万万没有想到,接下来的几天是我的噩梦的开始。
之前的时候,我和南宫嘉的恋情是保密的,因为害怕南宫嘉的追求者嫉妒我,我们俩每次待在一起,都会刻意避开熟悉的人,甚至在对方家里秘密相聚。因此,南宫嘉和我都知道对方的住址。
这就是悲剧的开端。
自从和南宫嘉分手以后,我每天在家里醒来,都会在自己的卧室里遇见南宫嘉。每天早上,她的身体都会和我的叠加在一起,两具身体,一横一竖,呈现出基督教的十字架形状。然后,在我半醒未醒的时候,南宫嘉就会夺门而出,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我根本不可能追的上她。
“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我检查了每一道门锁,都没有发现暴力破坏的痕迹。这时,我看到书架上摆着的“大学物理学”,不禁苦笑着想:“难道南宫嘉的本体是一团概率云,直接穿过了墙壁进入我的家中吗?”
那怎么可能呢!
难道是我在做梦吗?
不,那更不可能。我已经询问了邻居,最近的确经常看见一个女人在我家附近徘徊。只不过她长得太过可爱,所以没人报警,也没人把她和跟踪狂一样的行为联想到一起。
无论我怎么防备,每天早上醒来,南宫嘉都会躺在我的床上,把身体摆成怪异的一字型。就算我把大门用木条封住,南宫嘉也总是能找到方法进入我的家中。而且,就在我抓住她前,这个可恶的女人就以惊人的速度逃走。
得益于她的骚扰,我每天看东西时,都会额外注意形状像“一”的东西,就像南宫嘉把自己的灵魂附着在它们身上一样。一根铅笔,一根时针,一节针管,甚至是报纸上印刷的阿拉伯数字,都能勾起我的不适。从那些没有生命的物体上,我甚至开始逐渐分辨出人体的双腿、腰肢和胳膊来,它们都变成了一字形的南宫嘉。
她就这样扭曲了我的生活。
糟糕的事情还不光如此,日子一天天过去,南宫嘉的存在似乎也在扭曲着。我依靠身体察觉到,每一天,南宫嘉那横着的身体都更加持平,就像是时钟的分针一样,逐渐变成水平的180度。
换句话说,之前的时候,南宫嘉和我的身体虽然是十字形交叠在一起,但那不是横平竖直的正十字,而是歪歪扭扭的十字。说到底,人的脊椎本来就不是竖直的结构,在腰椎、颈椎的部位,人体的骨骼实际上能左右摆动,产生各种各样的姿势。正因如此,人在睡觉的时候可以产生各种姿态。
但是,南宫嘉却不一样。我能察觉到,她的姿势一天天变得水平起来,就像科学实验用的仪器一样。如果打比方的话,或许可以称之为是木乃伊般的僵直身体,远远看上去,大概就像“一”这个汉字一样整齐。
说到底,为什么南宫嘉要偷偷来到我的家中呢?
为什么每天早上醒来,她都要摆出一副一字形的姿势呢?
完全无法理解。
在某个下午,我打通了南宫嘉的手机,对她说:“咱们谈谈吧。”
相谈的地点定在某个偏远的咖啡馆。我提前一小时到了那里,在指定的座位上等着南宫嘉的到来。我几乎等不及要问她一系列的问题,搞清楚她这样对待我的真实目的。
时针指向5的时候,她来了。她在头上绑着蕾丝束带,长长的头发变成了马尾。南宫嘉穿着一身白色的双层碎边短裙,象牙般的稚嫩双腿暴露在空气里,勾勒出美好的曲线。粉面桃花,双目流盼,头上别着一颗俏皮的红发卡。就算是今天这种场合,她也尤其不忘好好打扮自己。
我强忍着站到桌子上破口大骂的冲动,单刀直入:“你怎么进我家的?”
南宫嘉缠着自己的手指:“我不记得自己做过那种事哦。”
“该死,”我暗骂一声,紧接着小声问:“那你为什么每天都摆出那种一字形?有什么内在的原因吗?”
“讨厌啦,竟说这种不着边际的事。看来你是真的还在爱着我呢。”
南宫嘉笑着撇开了话题。
看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承认了。
我叹了口气,说出预谋已久的话:“南宫嘉,那咱们就恢复交往关系吧。”
为了不让她每天都来骚扰我,我只好迁就一下她的意愿了。
南宫嘉的眼里闪过惊喜的亮色。她眼里冒着精光,紧紧牵着我的手:“那今天到我家里来住吧!我一直是一个人住的,所以不用担心别人来打扰,咱们可以做一晚上好玩的事哦!”
我感觉出来了,她之前说的都是谎言,只有这句话倒是真心的。
真是个恶魔般的女人。
南宫嘉走上来,她紧紧拉着我的手,像是要和我合二为一似的,用五根手指紧紧并住我的手指头。临走前,她转过头来,对我投来满足的笑容——就在那一瞬间,我全身所有的汗毛瞬间树立,仿佛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不……那的确是极其恐怖的场景。
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忘掉当时看到的东西。
南宫嘉的脖子像90度直角一样,从脖颈根部折开,以垂直的角度看向我,嘴角发出幽幽的笑意。她那对二次元角色式的卡姿兰大眼睛在那一瞬间被黑色覆盖,就像是两颗黑洞一样盯着我,那两颗黑色的眼球,在她白皙皮肤的对比下更加怪异恐怖。如果是正常人做出这种姿势,脖子必然会如树木一样折断,命丧当场。但南宫嘉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瞬间就把弯曲的脖子扭回了正常人的样子。她就这样,用漆黑的眼睛盯着我。
“你是逃不掉的哦。”她这么说道。
于是,我的心里,确定了那个事实。
这个女人不对劲。
如果不是南宫嘉的手指紧紧扣住了我,我恐怕会当场逃走,再不复回。但我逃不了,因为她的手就像老鹰的爪子一样,紧紧抓牢了我。就在我想要打喊救命的时候,她突然吻上了我的双唇,堵住了我的嘴巴。她就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样,只要我打算张嘴呼救,就马上用湿润的双唇吻住我的嘴,不让我发出任何的呼救。
她手指的力气,远超我的想象。
后来我也学乖了。我装出一副被她的深吻俘获的样子,安静地跟着她移动起来。跋涉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我被硬拉到南宫嘉的家里,被迫和她待在一起。因为她那张漂亮脸蛋,虽然是在做怪异的举动,但也没有人上来阻止。我也暗暗思衬,如果南宫嘉是个恐龙,现在一定早就被以骚扰罪关在女性监狱里,用劳动来忏悔自己的罪过。
“你先呆在这里,不要乱动哦!”
南宫嘉把我领回家里后,直接把我带到了浴室中。然后,她竟然用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手铐,想要把我锁起来。
“绝对不行!”
我严词拒绝。开什么玩笑,要是真被锁起来,天知道这个女人要对我干什么。
南宫嘉故意摆出一副哀愁的表情,垂下脑袋。
“诶,明明关系都这么亲密了,却不能接受烈度更高的玩法吗?真是没有雄性激素的男人。”
“不管怎么说,不行就是不行。如果你还想回到正常生活中的话,就赶紧让我回家,从此咱们断绝来往,谁也别打扰谁!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否则谁都别想好过!”
“哦——”
听到我的威胁,南宫嘉咬着手指,歪着脑袋说:
“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控诉说你想要对我施暴。——到时候,警察会对你做什么呢?大家会怎么看待你呢?你还是个学生,人生才刚刚开始,一辈子却要这样毁掉哦。你真的觉得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警察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会相信的。”南宫嘉突然凑到很近的距离,我甚至能听到她雪白的喉咙里的喘气音,“浴室里到处都是你的脏鞋子留下的脚印哎,到时我只需要把自己的裙子撕碎,把衣服碎片洒在这里,然后再把自己打伤就可以了,而且这一路上有很多人看到你来到了我家。到时候,警察会相信我呢,还是会相信你呢?民众会相信你呢,还是相信我呢?”
她用白玉色的手指指着自己:“当然是可爱的我啦!你看我皮肤那么白,就像动漫里的病弱美少女一样,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呢?所以在这里被你施暴是完全有可能的呦!”
“啊!你这个疯女人!根本无法理解你的行为……!”
一股热血冲上脑门,我气愤地吼叫起来。这时候,我听到了某处发出了“咔嚓”的脆响。原来就在我生气的时候,南宫嘉不动声色地凑近了我,以迅雷般的速度把手铐在水管和我的手腕之间铐了上去。
“完、成!——要好好待在家里哦!”
南宫嘉用手指摇着钥匙,钥匙串发出叮铃铃的脆响。那想必就是手铐的钥匙。她伏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人家要去上学啦!不过你不可以上学哦,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宠物。所以,请安心的待在家里,等待主人的临幸吧!”
说完,南宫嘉提起裙子,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对我行了一个做作的宫廷礼。我已经无法忍受愤怒,疯狂地怒骂起来。她关上门。只有我一个人的嚎叫声,在这间孤单的浴室里,不断地回荡着、回荡着……
她就用这种办法,限制了我的自由活动。
就这样,我成了南宫嘉的囚犯,被她圈养在家中。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
一开始的时候,我心里充满了绝望。失去自由让我饱含怒火,而被一个混蛋女人戏耍更是损害了我内心深处的尊严。但是,逐渐的,我心里的不平慢慢被南宫嘉的温柔攻势所淹没。
每一天,南宫嘉放学后都会来到浴室,亲手给我喂饭吃。她还会摸着我的头,作出一副陶醉的样子,把学校里遭遇的事情一股脑倾诉给我听,仿佛我是她养的哈巴狗一样。
仿佛我真的是她的宠物一样。
慢慢地,我也开始接受她的存在,甚至开始习惯在浴室里,和冰凉的手铐相伴的生活。
在南宫嘉的热烈攻势下,我们俩之间的爱情达到了崭新的高度,可以说是每天都聚在一起幽会,简直到了让人发狂的地步,而南宫嘉也越来越信任我,好像是认为我不可能逃出她的手掌心。我尽可能装出一副温顺的样子,表现得就像是一个被美色蛊惑的男人一样。
但就在这个过程中,我也计划着自己的反击。
我的计划快要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