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是也说是因人而异的问题吗,怎么会有准确的答案啊?”在旁的玛利亚不由问道。
竖起手指晃了晃,尼露说道:“本质不同,我们需要在意的并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这个问题作为试炼其本身的意义。”
“试炼的本质?”
“不错。”尼露点头道:“第二试炼考验的真是智慧吗?恐怕不是,这本是因人而异的问题,如果当初设下试炼的骑士本就已经定下一个准确的答案,那么这个试炼的本质便是从回答中寻求一个人的本质,恐怕只有足以让那位骑士认可的人才能够进入那座闭锁之门中。”
“但是,准确的答案又是什么呢?”独自思考一阵,还是满头雾水的玛利亚不禁疑惑的问道。
“这个问题不难想象。”尼露望着石像鬼说道:“我们的石像鬼先生毕竟没有透析世间万物的智慧,想仅凭回答便看穿一个人的本质对于它来说太过困难。毕竟人们都很擅长谎言与欺骗,高洁正义的事情做不出来,口上还是可以说的很漂亮的。而且,就像我们无法想出陌生人心中的想法一样,那位骑士也不会想象出我们的回答,所以……这个问题的本质并不是需要我们回答什么问题,而是需要我们思考那位骑士心中的答案!”
在尼露剥丝抽茧的话语中对这个试炼的看法逐渐清晰起来的玛利亚不由点了点头,然后皱起眉头说道:“但这不是又回到原点了吗?我们怎么可能知道那个人心中到底想出什么答案?”
“真的是这样吗?”尼露微微一笑,望着弥诺陶洛斯,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如果是陌生人,的确无法找到答案,但……真的陌生人吗?”
“嗯!?尼露你难道知道那个骑士是谁?”听出言外音的玛利亚睁大眼睛盯着尼露。
没有立刻回答玛利亚,尼露转而对石像鬼问道:“石像鬼,关于那个战争号角的具体情报可以介绍一下吗?我想,和眼前这位弥诺陶洛斯应该也有关系吧?”
“……”石像鬼陷入沉默,似乎在思索需不需要回答这在禁止事项中的答案,最后出声道:“战争号角即为骑士的信物,奥利凡特之角。”
“奥利凡特之角!?”玛利亚惊讶的小声叫道。先前莫名其妙的问题在脑海中瞬间清晰起来。
奥利凡特之角——罗兰的号角,与圣剑幽兰戴尔同等规格的圣器,传说圣骑士罗兰在克里斯塔岛上的迷宫中击败祸难的牛头怪弥诺陶洛斯后的战利品,是弥诺陶洛斯的牛角制造而成。
想着关于圣骑士罗兰的传说,玛利亚不由望向弥诺陶洛斯,硕大的头颅上折断的牛角断面极为显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弥诺陶洛斯?”
“除此以外哪里还有弥诺陶洛斯啊?”对玛利亚的迟钝表示无奈,尼露摇了摇头,同时心中有些小郁闷,身后很有可能有一位持有幽兰戴尔的敌人追逐着,前方则又被奥利凡特给难住,两者都与罗兰有关。即使迁怒是不对的,但是尼露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记忆中那位对正义和神圣的定义执着到可爱程度的圣骑士第一次有些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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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理想是什么?
梦想、欲望,不同的人用行动去诠释,每个人都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明明感觉距离很近,但伸手去抓不到,就是如此望尘莫及,亦要将之留在心中,纵然永远会有着无法接近的隔阂,然而——梦存高远,以高举此意为傲,以贯彻此信义为志。荣誉自在彼岸,正因遥不可及才要去追逐,只要不停奔跑,只要目标远大,定会彼此靠近的。
但是,在那终焉之地又能获得什么?
为理想奋不顾身,此等热情确实值得赞许,然而……汝等是否还懂得分辨?一切理想,都有醒悟消失之时,所谓的梦想终究只是可望不可即的梦,所谓的梦,终有一天是要醒来的。
因为无法拥有,理想即为理想。
纵然如何准寻,触手可及之处总有一丝之差,这一丝一毫的差距即为永恒,人们追寻的便是那永远无法得到美丽,正因无法拥有,才更值得向往。
追寻着永远无法得到存在,这是一种愚蠢,但是却并不讨厌,与理想之中迷失方向的凡俗之辈相比,这种稀有的愚蠢或许更加难能可贵,胸怀着无法抵达的远大理想,笨拙,愚钝,却一步一步,向着目标不断前进的姿态,无论看多少次都百看不厌呢。
我这个人呢,喜欢这种愚者。
不拘泥与自身能力的卑微与现实的残酷,怀揣着理想,在压迫中坚持,在苦难中前行,每当见到这种胸怀大志的人,我都会自内心深处感到愉悦。
在第一次遇到罗兰的时候,我也是如此愉快的。
和以往的那些人有着相同的本质,然后却有着不同的坚持。就像一本丰富的读物,每一次赏阅都有不同的感想,从相同的事物中发觉出不一样的特点,每一次的发现都让我由心喜悦,并乐此不倦。
罗兰就是如此的让我欣赏,在众多的英雄豪杰中他是我见过对正义最为执着的人。这份对正义和公正性的追求甚至超过他对生命,对所效忠对象的坚持。
我不会忘记和特殊的人之间的邂逅,即使那是命运的使然,也需要去珍惜,我也会当做一场恩赐,一件幸运的事去铭记。
所以尽管时光荏苒,过去之事依旧如同昨日之景在脑海清晰存在,在这之中,与那位稍微特殊的骑士之间的对话自然还清楚的保留着。
那是一片残骸废墟当中,战火的气息还没有消弭,钢之铁蹄踏碎这过往奢华富贵的宫殿,漆黑的硝烟扶摇直上,接连天际,恸哭与绝望充斥着这片残破之地,在这被战场的漩涡中卷碎的地方,我第一次直面见到那位勇武的骑士。
第一次是以敌对者的立场相见并不多见,但是在过往中也并非没有。即使这样我依旧感到好奇,那位被拘束的骑士的表情实在太过平静,那并非冷静等待死亡降临的不作为,更像是明确自身,知晓目的并确实的施行下一步的态度。
这很有趣,所以我不由问道。
“骑士罗兰,我知道你的名号。作为一名骑士你拥有骁勇善战的武艺,沉着冷静的判断能力。此前多次的战斗中也带给我们很多阻碍,因为你,我们征服这里所需的时间被延后很多,以一己之力对战场的左右能力上值得赞许。然而之前的最终战役上你虽然也奋勇抵抗,不过我却并没有感受到那种不顾一切,随时为守护此地而牺牲自身性命的意志。怎么,难道说骑士罗兰其实也不过是一位惧怕死亡的人,对自己生命的珍重程度要在忠诚之心之上的软弱之辈?”
罗兰是这样的人吗?显然不是。我并不鄙夷那些害怕死亡的人,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珍惜的人又怎么能守护他人,但是在某些时刻,为了自己的坚持,为了更为珍重的人,即使是生命也需要排在第二位,为了守护而舍弃,这便是牺牲的意义。在我眼中罗兰是不乏这种意志存在的人,所以我期待着他的回答,他所追寻的是什么,这很有意思。
那么——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