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帝国贵族与军官中，并不都是好人。”
伊莎贝拉露出公式化的淑女假笑，继续带路，余靳则开始仔细打量起两边的建筑。
可容纳两台大型BM并行的路面，却坑坑洼洼，只在必要的地方可以看到修缮痕迹。
至少20米以上的空间高度，显得这里空空荡荡。
道路两侧的自建住房，实际上是在岩壁上开挖的结果，并非一开始以为的钢铁丛林。
只不过是在岩壁上刷了层金属色的漆，然后打磨光滑而已。
“恐惧，仇视，敌视三种眼神，虽然差不多，但具体表现，我还是能分的清谁是谁的。”
余靳继续着自己的观察，这里虽然简陋，但卫生环境却并不脏乱。
“你这身衣服所代表的，被恐惧我可以理解，那是因为帝国的强大。”
“被仇视我也可以理解，因为一些人渣帝国贵族的所作所为，与当地人产生冲突再正常不过。”
“但唯独敌视例外，我十分确定，刚刚那是饱含纯粹敌意的眼神，不掺杂其他情绪。”
这里的照明完全依赖顶灯，似乎原本就只是一条小路一般，不被重视，无关紧要。
“只是一些人渣，可无法催生出这种态度。”
反正看样子还有段路，加上余靳也确实有些好奇，就当解闷随口问问了。
她不想说的话，他是完全没办法的。
“真不愧是指挥官呢，完全无法瞒过您，是因为对我太了解了么？”
......看来她确实是不想说了。
“不说话的话，那就是默认了？”
默认？等等，我倒是想了解你，可是那难度你自己没个底么！
“指挥官这么了解我这件事，让我很开心。刚刚因为被讨厌而出现的伤口，已经完全被抚平了。”
两只纳米蝶从走在前面的她那里飞来，落在余靳肩上，并未立刻消失。
“......”
你赢了。
她言语之间的轻快，让余靳完全拿不准她的话是真是假。
算了，难得糊涂，余靳放弃了追问，从她这里入手，能有收获才怪，而且他手上，也不是没有其他线索。
“我昨晚看了看这边的消息，有个问题想不通。”
“这里明明是联邦制，拥有总统，为什么还叫亚比努王国，而不是联邦。”
实际上，昨晚看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这点。
刚刚那莫名其妙的敌意，才是让他想起这点的原因。
“这和巴巴拉尔联盟的成立有关。”
“在新历十六年，即十年之前，巴巴拉尔这里处于战乱状态，这时期内，亚比努王国一直都是自称亚比努，即没有王国后缀，也没有联邦称呼。”
“它亚比努王国的命名，是与它交战的王国，对它的称呼。”
“后来战乱结束，巴巴拉尔联盟成立，亚比努王国这个称呼也就定了下来。”
“这是联盟里唯一一个，没有王族，却叫王国的加盟国。”
伊莎贝拉的解释十分简洁，她果然对这里很了解。
“这样啊。”
“没有王族的王国么？”
余靳肩膀上的纳米光蝶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左绿右蓝。
远处，已经可以看到一处充满现代化的区域，这处通道应该只是某种连接两处的近路。
近路出来的位置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地方，B5区的情况，也随之一览无余。
并没有什么车水马龙流淌不息的街景，显得这里挺冷清的，有的，只是机械的轰鸣声，以及各种工程机甲与地面来回碰撞的回声。
当然，也可能因为现在是工作时间，这里是纯粹的工业园，都在工作，所以街上才没人。
但即便如此，余靳也在那建筑群中，十分轻易的就找到了几处居民社区，应该是为在此工作的人们提供通勤便利。
“那些社区里的住所，是奖励性质，不是福利性质。”
注意到余靳的目光后，伊莎贝拉主动开口。
“奖励意味着不是所有人都有，即便得到了的，也会失去么？”
这时余靳才注意到，他肩膀上的两只纳米光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是这样的，另外我们到了。”
两人在一座挂着帕克莱燃料生产公司牌子的大楼前停下，由穿着帝国不明等级海军制服的伊莎贝拉，上前走至监视器下，提醒对方有人到访。
窗外的钢铁丛林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加上这里又处于地下，没有太阳光的直射，虽然人工照明足够明亮，但也容易使人失去时间感，失去对日夜交替的认知。
燃料采购的谈判过程无比顺利，完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与怠慢，余靳看的出，对方的负责人并没有因为伊莎贝拉那身衣服而产生任何压力，只是正常的谈生意而已。
或许那身衣服的作用，仅仅是张对话的门票？
当两人离开，原路返回，重新回到流星mk2上时，也没发生任何意外。
但余靳却有些提不起劲，在伊莎贝拉与对方负责人谈话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整座楼内所有见过的公司员工，除了那位负责人之外，都对伊莎贝拉表露出过敌意。
虽然成人的隐藏水平远超孩童，但自进入楼内以来，时刻绷紧神经戒备，处于对周围气氛无比敏感状态的余靳，却能十分清楚的感应到那种敌意。
纯粹的敌视，不含任何仇怨，恐惧。
那是无理由的将对方视为敌人，才会出现的情绪。
“感谢你啊，让我体验了次全民公敌是什么感觉。”
回到地面上的主城区，重新见到太阳后，余靳才稍微摆脱被敌视的莫名其妙感。
“你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反正燃料的事情已经解决，下午的采购也都是个人用品，用不着这身吧？”
工业区那边都在上班，人少，没出什么事。
下午要去的应该是商业区，要是再当全民公敌，余靳觉得不出事才怪。
“而且也到饭点了，刚好给她们捎午饭回去。”
流星mk2向着商业区行驶，余靳没直接问她帝国被敌视的原因，明知她不想说，他可不会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去让她为难。
呃，也可能不是为难，而是打算坑自己。
不过，坑就坑吧，余靳已经有点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了。
“不用，指挥官你不好奇其他地方对这身的反应如何么？”
你的意思是不同地区还不一样？
似乎也是，至少昨天见到不少帝国人驾驶的机甲，都没出现过这情况。
“另外昨天不是带了十份餐回去么？”
“现在应该还剩下两份，足够塔芙和贝娅特莉丝用了。”
......原来你昨天那十份餐打的是这个主意！
昨晚五份，雪伦塔芙贝娅特莉丝的早餐三份，早上不吃早餐出门，刚好剩下两份，加上雪伦中午睡到晚上，完美！
“所以指挥官想好买什么衣服了么？要不要我来帮忙呢？”
“要不省点钱，不买了怎么样？”
她笑的时如此开心，让余靳有点虚。
“指挥官这么说的话，当然没问题。”
绝对有诈！她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么？
“不过需要衣物的时候，还请记得告诉我。”
真这么简单就放弃了？
“好，没问题。”
余靳安心答应下来。
“恩，我会从自己的衣服里挑选适合的，借给指挥官穿的。”
伊莎贝拉维持着淑女的优雅，宛如在说一件十分正常的小事般。
“......”
“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一些换洗衣物，等会儿吃完午饭去哪买？”
秒怂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