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14年7月17日,夏然独自待在房中,老爸老妈都上班去了。正值盛夏,所幸昨晚一场倾盆大雨,云层中的太阳没能完全驱散空气中的凉意,房间里没开空调,一架电扇,一部手机,足以怡然自乐了。
夏然,17岁,高中在读,成绩尚可,身材瘦削,外貌一般,平时不太爱说话,不过喜欢瞎捉摸,在朋友看来倒不算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趣之人。此时他正慵懒的斜靠在床头,微微发黄的睡衣,眼圈也有些发黑,一看就是个正经的宅男高中生模样。随意浏览着手机上的各种信息,夏然已经这样子在床上呆了一个上午,有些意兴阑珊的他眼睛半眯着,快要与周公下棋去了。
半睡半醒中,他忽然听见了一句句幽幽的祷告声,那声音时快时慢,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仿佛应和着某些奇特的韵律,又仿佛只是胡乱塞进大脑中的无意义的字符。刹那间,夏然睡意全无,猛地一下坐直起来,“咚咚,咚咚,咚咚!”心跳声从未如此清晰。
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祷告声变得愈发急促了,就像一台舞蹈节目进入沸点,台上演员们用尽全力的快舞,迷乱的灯光不断闪烁,兴奋的观众目不转睛,只是也许在某个刹那,便会迎来陡然的低谷,安静片刻后再是此起披伏的掌声和喝彩声。夏然不知道“陡然的低谷”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但稍微恢复理智的他,还是决定有所行动。
缓慢的挪到床边,调整好姿势,先是双脚及地,然后慢慢起身,还没站稳,发软的四肢便令他一把摔在地上,无奈的撑着旁边的凳子,缓缓的坐了上去,夏然看着窗外大口的呼吸。
窗外的天有些阴沉,或许又要下雨了罢,他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在想些什么,他甚至想到了,下雨时街道上抱头乱窜的行人,下班路上被迫躲雨的上班族,因为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冒雨行走的倒霉蛋,想到这些,心情竟莫名的舒缓了不少。
尽管奇怪的祷告声依旧在耳边不断萦绕,但夏然意识到这是不可以被自己理解的神秘力量,这样的力量对于他来说就好比既定的命运一般没有反抗的余地,既然不能反抗,那就躺平好了,反抗往往伴随困难且痛苦,但就地躺平总是很舒服,而且也未必会是坏事。
就像屠宰场待宰的鸡,如果命运就是生命最后的那把屠刀的话,那么不管是拼命的扑棱翅膀,还是过着一日三餐不用工作的神仙日子,在命运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同样的平等的句号。突然,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夏然关于“鸡”的哲学思考,他仿佛溺水者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声急切的呼喊却在喉间被粗暴的打断,那是一段异常响亮的祷告声,而且异于之前杂乱无章的音调,这次的祷告声清晰的传入他的耳边,夏然的意识模糊了......
“时间维度的行者啊,您立于此与彼得终极之地,响应于时与空的万千世界,我以此世一切之善恶,向您祈祷,向您祈求,我愿与您订下牢不可破的誓约,愿真诚的信奉您的存在,降临吧,异界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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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民之国,在龙鱼北,白身,披发,有乘黄,其状如狐,其背上有角,乘之寿两千岁。
——《山海经》
洪荒,轩辕之丘
这里是洪荒世界最和平的地区之一,《山海经》有云:“此诸沃之野,鸾鸟自歌,凤鸟自舞,凤凰卵,民食之,甘露,民饮之,所欲自从也,百兽相与群居。”这里也是轩辕黄帝陛下管理的属地之一,黄帝颁布的法令,传播的文明,被这里的一切生灵奉为天纲,洪荒百兽于人类之间恪守本分,从不互相征伐。
在轩辕之丘的外围地带,一只极类狐狸的异兽正在优哉游哉的散步。今天天气分外清爽,这只“小狐狸”天性活泼,家里闲不住,便自己来轩辕之丘散步来了。它舒懒的躺在草地上,轻嗅这青草的芳香,真是舒服呀!它决定赋予这里被午睡的权力,于是慢慢的在草地上幸福的打起了盹。
突然之间,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传遍了它的全身,半酣中的它猛地站了起来,浑身毛发倒竖,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的四处张望着,哪里都没有敌人的气息,但那股危险的感觉却越发浓烈了。生物的本能促使它拔腿疯狂的跑向轩辕之丘,那里有黄帝庇护,神仙妖怪皆不可在此闹事。
还没跑出几步,一阵更为宏大的威压便笼罩了下来,“小狐狸”被吓得一个踉跄平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不敢再站起来了。它清晰地感觉到了,天威之下,众生俯首!
天色变了,不知从哪来的乌云遮蔽了方圆百里的天空,轰隆隆的雷声不断地在“小狐狸”的上空回响,“小狐狸”后悔了,它想起了慈祥的母亲和强大的父亲,它觉得它应该待在家里的,它想到家里的草席,第一次觉得那才是世界上最舒适的地方。
没过多久,乌云中刷的一道金光喷射而出,瞬间定住了“小狐狸”的身形,同时,天边一道黄色的遁光也疾驰而至,黄光散去,却是一只“母狐狸”,形态与“小狐狸”相近,只是背上张了角,体格也大了不少。“小狐狸”望着“母狐狸”,面露焦急之色,似乎想说什么,只是困在金光之中,动弹不得也说不得,只能徒劳的眨着眼睛。
“母狐狸”面色微红,似乎是来的太匆忙,她看着“小狐狸”,口吐人言道:“别怕,妈妈这就救你出来。”只见她说话间伸出一只爪子,未有动作,那爪子便自然断开,鲜红的血液自断口喷涌而出,而后涌出的血液又仿佛受到牵引一般,在空中汇聚成了一个血球,血球越积越大,直到接近常人头颅大小,断口处便不再有血液流出,眨眼间,一只新的手爪也张了出来。紧接着,那“母狐狸”人立而起,双腿跪地,双手虚托血球,抬头望着乌云深处,再次口吐人言,高声念到:“伏祈上苍,今有乘黄一族王后眠氏,向天祈恩。幼子顽劣,不知范何忌讳,落何因果,皆是父母管教不严。幼子有劫,责全在我一人,余愿奉自身先天气数为祭,唯请天道垂怜,消弭劫难。”
话音一落,血球便向乌云深处飞了过去,直到进入乌云之中,未久,便见得那金光消散,乌云散去,天空一片晴朗......
距天劫中心东五百里,有一山曰穷山,山间有一座草屋,屋内两个男人在茶桌旁席地而坐,那两人身着红袍,长相几近相同,脸如刀削,身似骨杆。两人已经在这里坐了数个时辰了,桌上放着两杯茶,还是满着,也没了热乎。
左边的男人先开口了:“失败了”,语气很平和。
“确实有些令人意外”,右边那位有些不自然的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那老太婆可真舍得”,左边把茶一饮而尽。
“也算知道那孩子对乘黄一族的重要性了,那眠夫人儿女都有一打,偏偏对这孩子如此上心,看来传闻中这孩子天运在身,不见得就是空穴来风。”右边安慰道。
“唉,也是”,屋里又恢复到一片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