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幡和阳乃见面的地点,约在了阳乃和纱织一起开的酒吧。
就是在这里,他们差一点点就走出了最后一步。
坐在酒吧的小包间里,阳乃穿着一身漂亮的素白和服,轻轻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虚空中,若有所思。
如果那一天她坚决一点,八幡就是她的了。
但如果她那么做了,她将会永远失去自己的妹妹。
她太了解雪乃了,这家伙是非常容易走极端的家伙。
如果她用这种方式获胜,妹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她只是有些想不通,她是怎么输掉这场战斗的呢。
按理说,由于雪乃和八幡的血缘关系,她已经是巨大的优势了。
她并不知道,在两人基本平衡的天平上,多了一个巨大的砝码。
结衣直接A了上去,帮助雪乃获得了胜利。
八幡,正如一色彩羽所说,是个负责任的怪人。
他既然占有了结衣,就不会始乱终弃,所以他必然会选择结衣。
而结衣又是和雪乃捆绑的。
阴差阳错下,雪乃和阳乃的争夺,却因为八幡的一次情不自禁而分出了胜负。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奇妙吧。
很快,就在阳乃沉思的时候,八幡拉开了门,走了进来。
少年穿着笔挺的正装,梳着一个大背头。
不像是来赴约,倒像是来谈生意的大商人一般。
看到他的这幅做派,阳乃早就知道了结果,但她还是笑盈盈的请八幡坐下。
她闭口不谈这些事情,只是帮八幡倒上了一杯清酒。
此刻美景在前,他却没有了欣赏的资格和勇气。
他接过了酒杯,却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阳乃没有在意这些,率先拿起了筷子。
“先吃几口菜吧,都是你喜欢的菜,我亲自下厨做的。”
八幡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轻声说道:“阳乃,我不值得你这样做。我......”
阳乃轻轻的屈指在八幡的额头弹了一个爆栗,笑着说道:
“今天我的心情很好,不想听你说这些丧气话。”
“今天叫你来,是庆祝你和雪乃都考上东大。”
“雪乃说她有事没有来,那就都由你来代替了。”
他们两人都很清楚,雪乃自然是不肯来的。
如果只是八幡和阳乃在这里,有些话还好说,如果雪乃也在场,就很容易将矛盾激化。
如果最后发展成全武行,大家面子上都挂不住。
阳乃知道八幡是来做什么的。
八幡也知道阳乃知道了他是来做什么的。
但是两人非常有默契的没有提这件事。
阳乃像往常一样,将八幡最喜欢的菜肴夹到他的碗中。
虽然根本没有胃口,但是饭菜的香味还是让八幡食指大动。
面对一桌美食,他也不愿意浪费,还是吃了一些。
阳乃似乎是不甘心这样退出舞台,幽幽的说道:
“八幡,你在山谷下方和灰狼殊死搏斗,救我出来,其实没过几个月,可是我却觉得仿佛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样遥远。”
“你变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
“以前,你给我打的多;现在,基本都是我打给你的。”
阳乃轻声说道:“请不要用你学习很忙这种大家都不会信的借口来敷衍我。”
“我们有契约的,你可以不告诉我一些事情,但是绝对不允许用谎言欺骗我。”
八幡知道,这是他和阳乃的约定。
他们有很多的约定。
可惜,他终究还是失约了。
看着阳乃期待的目光,八幡狠下了心。
长痛不如短痛,终究还是要说的。
他来到餐桌的另一侧,在榻榻米上来了一个郑重的土下座。
他的额头触在地上。
标准的重樱人谢罪姿势。
“对不起,阳乃。”
阳乃感觉到自己的天灵盖像被一柄重锤砸开,一盆凉水泼了进来。
虽然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当这一切真的到来时,她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她轻轻的抽泣着,转过了脸。
八幡帅气的面孔,此时变得狰狞可怕。
少年跪伏于地的姿势,却成了对她最大的嘲讽。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事呢?”
八幡咬咬牙,轻声说道:“我选择了和雪乃一起走修罗之路。”
阳乃嗤笑道:“只是雪乃一个人吗?”
八幡知道,阳乃的消息灵通,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事已至此,又何须隐瞒。
他坦白了。
“我不能陪你走完余生了。阳乃,你值得更好的爱情。”
阳乃淡淡一笑,揶揄道:“果然是好色男人的发言呢。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还是要胜过我这老女人呢。”
八幡知道,这是阳乃在发泄。
只有二十一岁的她,正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好的时光。
阳乃看着八幡脸上的迷茫,语气中带着悲伤的说道: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让步了。
然而,八幡还是摇头了。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和雪乃受委屈。”
阳乃愤怒了,她已经退让到这里,难道还是不行吗?
她冷冷的说道:“果然,我在你心中的地位,甚至不如结衣妹妹啊。”
“如果有我陪着,也许雪乃不会选择自我毁灭,而如果我放弃了她,她的人生将会一片灰暗。”
阳乃有些气苦,那我呢?
我的人生难道就是充满阳光了吗?
她冷笑一声,失败者也要有失败者的尊严。
她不会再哀求了。
“我会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结婚,再完成一桩入赘婚姻。”
“你知道我们父亲和母亲的婚姻吗?”
“在未来,我也许会像母亲那样出去找情人。”
“这种未来,是你为我安排的人生吗?”
八幡无语了。
阳乃虽然有些赌气,但是她说的都是千真万确,按照雪之下家族的思路,多半真的会这么做的。
当然不行!
阳乃嗤笑着看着八幡,用纤细的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
“是不是舍不得?”
这已经是阳乃能够想出来的最好方法了。
她不相信八幡还会拒绝,他不是那种绝情的人。
八幡睁开了双眼,死死的看着阳乃,仿佛要用这种方法将她的一颦一笑都装在脑海中,永不消逝。
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八幡猛地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阳乃愣了一下,还是嗫嚅道:“时间?你打算让我等多久?”
她幽幽的说道:“如果等到静老师那么老,恐怕穿了嫁衣也不会好看的。而且家族也不会允许我这样做的。”
八幡在酒杯中斟满了酒,端到阳乃的面前。
两人的杯子轻轻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三年后,你才二十四岁,是女人最好的年龄。如果我没办法接你回家,你就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这样可以吗?”
“八幡,这就是你对待自己恋人的态度吗?”
“好吧,我同意了,就三年吧。”
“现在是三月三十一日。三年后的愚人节0点之前,如果你没有履约,那我就走了。”
八幡再一次倒满了酒,豪气的说道:“我一定会来光明正大的接你回家!”
如果这么长的时间还做不到,那就说明他们是没有缘分的。
无缘,就不必强求了。
阳乃看着八幡坚决的态度,略微有些感动的说道:
八幡知道,这是阳乃最大的让步了。
他不能对不起她。
“这是最后一杯酒了。我们为三年后的重逢而饮。”
杯中酒一饮而尽,就在八幡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阳乃打断了他的话,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由你来为我施加契约。”
八幡没有丝毫的犹豫,吻了下去。
混合了清酒的味道,阳乃的气息格外的迷人。
他用力的抱紧了阳乃,探索着,掠夺着,他要记住这味道。
清香怡人,令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