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被击败的急冻树摇晃着倒了下去,溅起一阵冰雾。
拿着长剑的金发少年一时间被冰雾所笼罩,但他并没有慌张,却也不采取措施,就这样任由寒意在身上蔓延,凝结出了一层薄冰。
与此同时,他手中紧握着的长剑发出紫红色的邪异气息,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将急冻树释放的生命力牵引汇聚过来,像是饿坏了一样,但是就是吃不着——那些生命力没办法融入剑身。
“看来,已经到极限了……”阿贝多这样想着,“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次龙脊雪山之行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但离预期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一开始发现【腐殖之剑】能够吸收雪山上生物的生命力并以此成长的时候,阿贝多无疑是欣喜的。尽管成长的幅度不大,但是非常有研究的价值,为此阿贝多一个月以来每天都拿着它在雪山上战斗,想看看这把剑最终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然而,渐渐地,阿贝多发现,腐殖之剑的成长速度越来越慢,一些如普通丘丘人之类弱小生物的生命力已经不能引起剑的反应,只有去挑战更强的敌人才能满足剑的胃口。
没办法,虽然麻烦,但阿贝多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或者说,他是相当固执的性格,一旦产生了兴趣就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既然雪山上如丘丘霜铠王这样级别的怪物数量太少,自己又懒得跑东跑西,那就……人为创造强大的生物,比如说急冻树。
算上面前刚刚被打败的这颗,阿贝多已经击败了不下一百颗急冻树。
这样做的好处是不用再到处搜寻怪物了,坏处就是耗费了大量摩拉和材料,以及加剧了雪山的恶劣程度,使得不少不明真相的冒险家和探险者纷纷打消了征服雪山的念头……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即使阿贝多为了让剑成长做到了这种程度,腐殖之剑的成长也还是迎来了终点。
现在无论阿贝多怎么做,这把剑都无法再吸收生命力了。
或许是一开始高估了这把剑?
阿贝多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就否决了。因为这把剑仍然渴求着生命的力量,此刻它周围环绕着的急冻树精华就是证明。
那问题出在哪了呢?冰雾散去了,阿贝多轻叹一口气,稍稍活动身体抖落了身上的冰屑,开始往营地走去,同时脑海中仍不住思考。
“也许并不是剑的问题,而是执剑之人的问题:我没法让这把剑发挥应有的威力……如果是这样的话,谁才有这个能力呢?”
阿贝多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让砂糖和蒂玛乌斯提前回去了,也许他们可以帮忙测试,但是……他们能够继续让腐殖之剑成长下去吗?
尽管没有实在的证据,阿贝多还是对砂糖和蒂玛乌斯不报什么希望。
他隐隐觉得,需要有一个特别之人来掌握这把特别之剑。
想到“特别”这个点,怀里来自异世的种子也是一个特别之物,如何让它生长绽放也是阿贝多正在研究的课题,同样没什么进展……虽然特别的东西是阿贝多最感兴趣的,但是特别之物带来的困惑也特别让人抓狂……
“有谁比较特别呢……”阿贝多沉吟着,不知不觉间回到了营地。
看着营地里寻常的东西,他突然感觉一阵乏味,“算了,再呆下去也没有意义,还是下山看看有什么转机吧。”
雪山脚下的营地。
“阿贝多先生总是这样,为了研究就什么都不顾了,明明雪山那么危险,还突然出现了好多急冻树,他却要我们先走自己一个人留在上面……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留守在山脚营地的砂糖轻声念叨着,为阿贝多的安危而担忧。
一旁的蒂玛乌斯听见了砂糖的小声嘀咕,他安慰砂糖道:“别担心,阿贝多老师一定会没事的。”
没想到自己的话被人听到了,砂糖小脸一红,说话也不利索了起来:“可、可是雪山真的很危险呀,丘丘人、深渊法师、急冻树、还有毛茸茸雪山大脚怪、还有传说中的雪妖女……”
“……这里面是不是混进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而且‘毛茸茸雪山大脚怪’听起来还蛮可爱的是怎么回事?”
“啊,不、不好意思……但、但是……”砂糖努力地组织语言。
“放心吧,我敢断言阿贝多老师没事。”
“这、这是为什么呢?”砂糖不解。
“第一,阿贝多老师有‘神之眼’,一般的怪物奈何不了他;第二,阿贝多老师冒险的经验相当丰富,以前没出过危险,现在同理也不会有危险;第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蒂玛乌斯一指雪山:“我刚刚看到阿贝多老师从山上走下来。”
砂糖顺着方向看去,果然,有个身影从雪山上走了下来,砂糖一眼就知道那个人是阿贝多。于是她赶紧小跑过去迎接。
只是还没等她靠近,就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而且还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群人,那些都是因雪山气候恶化暂时留在营地的冒险家。
“阿贝多先生,您终于回来了!您简直是我们冒险家的榜样,明知道有那样的危险,您依然坚定地爬上雪山。可惜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不然我真想和您一起冒险!”一个冒险家激动地说。
“阿贝多先生,请问雪山的感受如何?”
“阿贝多先生,那些急冻树还在吗?哪边的急冻树比较少呢?”
“阿贝多先生……”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想尽可能地为自己将来的雪山之行积累更多经验。
阿贝多耐心解答:“我没有在冒险,我这是在研究;雪山的感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感觉有点冷;那些急冻树……我想这几天过后就不会出现了吧,但还是不建议过于深入雪山……”
一番交谈,总算是把那些冒险家打发走了。他们四散开来,回到自己的位置。
一对父子一边走一边聊天。
“爸爸,你还是要去雪山冒险吗?”
“当然了,我们约好在一起看雪,现在雪也看完了,我也该去完成梦想了。”
“为什么呀?雪很好看,但是也好冷,我们看完雪就回家吧?”
“不行啊,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因为雪山就在那里,所以我要去登上它。”
“我不明白……”
“好了好了,小乔尔,爸爸答应你,会在雪山上给你带回纪念品,然后我们再一起看雪,再然后就回家,好不好?”
“那、那好吧……你要记得回来哦!不许骗我!”
“怎么会呢,这是男子汉的约定。”
这对父子的对话渐渐听不见了……
看来急冻树也阻止不了冒险家的心,不过相比起来,这一回的冒险家们,应该会做更加充足的准备吧?伤亡率应该会降低不少,一起看雪的约定说不定也能顺利完成?
这么说,阿贝多的行为,是正确的?
不知道……
“阿贝多先生,你终于回来了!”砂糖红着脸过来,一半是冻的,一半是跑的。
“嗯。”阿贝多说道,“研究并不顺利,需要更多实验数据……也许该找个助手?丘丘人会用剑吗?遗迹重甲的话……”
眼看着阿贝多就要进入思考状态,一旁的蒂玛乌斯出言打断:“老师,我们很高兴您能安全回来,虽然不想这么快就把不好的事情告诉您,但是西风骑士团那边的事情确实很紧急……”
“对、对,我们等您就是想说这个事情来着。”砂糖附和。
“嗯?什么事?”阿贝多呆在雪山一个多月,对外界的事还停留在很久之前,“是风魔龙又来了吗?”
“风魔龙已经被风神巴巴托斯大人制服了,是新的风灾,老师您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对,我们快回去蒙德城吧!”
风魔龙被制服?巴巴托斯大人?新的风灾?
这一连串的词听起来很是奇妙,阿贝多的好奇心被激发了,正好雪山的研究告一段落,也许去城里经历更多事情会有所突破……想到这里,阿贝多开口:“好,我们回蒙德城!”
说回蒙德这边。
提瓦特大陆的人都知道,蒙德城,是风神巴巴托斯庇护的城邦。
然而……巴巴托斯已经很久都没有现于人世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是否还在蒙德;也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是否还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因为巴巴托斯长期的“失踪”,久而久之,蒙德城里不知什么时候有了“巴巴托斯不干正事”之类的流言……
事实证明那确实是流言,而且极有可能是【愚人众】为了抹黑这位蒙德守护神而故意散播的。
风神巴巴托斯一直在注视着他的子民,从未远去。
不久前风魔龙在蒙德肆虐,而西风骑士团的大部分精锐正好被抽调去了远征,以骑士团目前的实力很难完成讨伐风魔龙的任务,就算能够完成,也势必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但是民众的呼声又不能不管,由此骑士团陷入两难的境地。这时候还有不安好心的愚人众频频施压,催促着骑士团赶快做出决定,万般无奈之下,代理团长只好决定亲自领兵前往讨伐风魔龙。
这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战斗,骑士团和风魔龙都要吞咽苦果,只有愚人众笑得最开心。
所以,在战斗即将开始的时候,风神巴巴托斯理所应当地现世了。
他用呼啸的千风牵引着迷失本心的东风之龙,将其带回了风龙废墟,随后加固了风的屏障,让风龙再也无法离开废墟侵袭蒙德。
做完这一切,风神巴巴托斯也随风而去,没有留下一句话语。
一场无意义的战斗就这样消弭,蒙德的各位载歌载舞,歌颂巴巴托斯的伟名。
可是,上天似乎不愿意就这样轻易放过蒙德,在龙灾刚刚解决的时候,新的风灾又开始肆虐了:狂风之核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蒙德各处,带来了新的灾难。
人们的生活仍然收到了很大影响;西风骑士团每天疲于征讨各处的狂风之核,这任务一点也不比讨伐风魔龙轻松;而愚人众,也找到了新的理由,继续向骑士团施压,以此完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巴巴托斯的出现好像并没有改变什么,他出现前,人们是这样过;他出现后,人们也还是这样过……
不过,就算是这样,酒还是要喝的,不是么?倒不如说,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喝一杯尽兴才对,万一明天就没办法享受美酒了,那岂不是亏大了?
蒙德的民众绝大部分都是这样想的,所以在这种各行各业多多少少都受到风灾影响的情况下,酒馆的生意反而更加红火了。
作为蒙德城最好的酒馆,【天使的馈赠】生意尤其红火,里面每时每刻都坐满了人,酒桌供不应求,拼桌已是常事,就算站着喝也见怪不怪了。
除了……那个吟游诗人。
他喝了不知道多少杯,人已经半倒在桌子上,任由自己华丽的绿色衣服被液体沾染,尽管这样,他还是一杯一杯地接着要。他一个人就占了一张桌子,旁人宁愿站着喝完就走,也不会去打扰他。
尽管那桌子不十分大,但在如今的情况下,也足够显示此人身份的特殊。
酒馆里的人都知道他,实际上,蒙德的每个人都知道他。
他就是吟游诗人温迪。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知道他一直在唱歌。
他的琴声动听,他的歌声悦耳,他一边走一边唱,唱的是蒙德最经典最古老的乐曲,每个蒙德人都会。于是当他唱着歌路过的时候,大家一边忙活自己的事,一边也跟着唱两句,有时候两句不够,大家便稍微偷下懒,跟着他走,直到唱完一首,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继续工作。
白天,他放声高歌;夜晚,他低声吟唱,好似不知疲倦。
他很受大家的欢迎,即使是脾气暴躁的瓦格纳,也愿意他从自己的铁匠铺前唱着歌路过。
他是这样的让人快活,无人不受他的感染,再困难的日子在这轻松的歌声之下,仿佛也有了别样的意义。
可是,他毕竟不是万能的神,他也有自己的痛苦,要不然,为什么每到周末,他都会独自来这里喝闷酒呢?
酒馆里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他的痛苦一定很大,因为他的酒量很大,即使是酒馆里最有名的酒鬼也没法和他对饮。
于是,他赢得了自己单独的一张小桌子。
唉,每个人都不容易呀,愿风神巴巴托斯护佑你,当然,也护佑我。看着醉醺醺的温迪,有人心里这样默念着,同时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再、再来一杯……”温迪嘟囔着,脸上还是带着一副笑脸。
今天当值的酒保是【晨曦酒庄】的迪卢克老爷,没人知道以他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自己当酒保,难道是个人爱好?
无所谓了,对于酒馆的顾客来说只要称职就行,是不是大老爷根本不重要。事实也如此,迪卢克作为酒保相当称职,虽然酒馆内声音嘈杂,但迪卢克还是听见了客人的要求。
他看了看温迪,和温迪面前空空的酒杯,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是做酒馆生意的,只要客人不是未成年,他自然不会拒绝续杯的要求;但他不是做慈善事业的,眼前这个吟游诗人每周唱完歌就来这里混,一次钱都没付过,而且酒量还特别大。
尽管迪卢克有时也会靠在窗边听着歌声渐行渐近,再渐行渐远,可是该算的账还是要算的。
于是,他……
还是给他续了一杯。
原因无他,因为那只是水而已。
实际上自从那个吟游诗人第一次来这里喝酒喝得烂醉之后,天使的馈赠就没给他上过酒了,一直都是上的水。
这样做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说酒庄受了风灾影响,存货没那么多了;又比如说温迪的酒量实在惊人,酒馆经不起这样折腾:或者,只是迪卢克单纯地不喜欢醉鬼而已。
酒馆里每多一个醉鬼,城里就会少一个能动的人。
这不是针对温迪,酒馆里的每个人都得遵守这项新规定:可以喝,但是不能喝醉。
然而,我得说然而……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这例外就是那个吟游诗人。
上的是酒还是水,他一点也不介意,不仅不介意,而且喝水也能喝得醉醺醺的。有时候其他酒徒心生敬意想送他一杯真酒,他反倒不乐意了。
“好……好喝……”吟游诗人品尝着刚刚上的这杯果酒湖清冽湖水,露出迷醉的神情,随即便伏在了桌子上,好似是彻底醉了。
也许他能有自己的专座,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温迪醉倒了,酒馆里其他人都心生敬意,不约而同地喝了一口杯中限量的酒细细品味,而迪卢克还是冷着脸,与酒馆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擦着杯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候有个人进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酒保,来一杯‘午后之死’,要冰的!”
迪卢克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但是他宁愿不知道。
他自然听到了客人的要求,于是他把杯子放下了……又换了一个继续擦。
“哦?可真是难得。”看到酒保没有给自己上酒,进来的骑兵队长凯亚一点也不生气,他露出往日的笑脸,打趣道,“今天居然是迪卢克老爷亲自当酒保,我以为这个时候那些大老爷们都会躲在家里享福呢~真是羡慕呀~”
迪卢克还是不搭理他,但是凯亚就这样自顾自坐到他跟前聊了起来。
“嗨,你知道吗?昨晚可真是累坏我们了,刚解决完一个狂风之核没想到又出来一个,幸好有个不知名的人出来帮忙,帮了我们大忙,我记得好像是叫‘暗夜英雄’还是什么的……哈哈,记不太清了!”凯亚笑嘻嘻的,“要是每天都有好心人来帮忙,我就轻松喽~”
“西风骑士团,沦落到需要别人帮忙的地步,听起来一点也不让人意外。”迪卢克终于说了一句。
“嘿嘿~来杯酒,也不用‘午后之死’了,随便什么都行,趁我还有空。”凯亚见机掏出几个硬币来。
迪卢克推了一杯过去,并没有要那些钱。
凯亚也没有拿起那杯……
水。
“我真的是忙里偷闲呀,迪卢克老爷!看在我努力工作的份上,来杯酒呗?”
“这就是酒,要不然他怎么会喝醉呢?”迪卢克头都不抬,又换了个杯子。
“……”凯亚看了一眼那边的温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突然间外面传来喊声:“不好了!狂风之核出现在城里啦!”
温迪还在趴,一个吟游诗人趴着就对了;迪卢克不为所动,酒馆还要他看着;凯亚叹了口气,把水一饮而尽,笑了笑:“该干活喽~”
“请便,希望骑士团的各位加油。”
“你可真是……”凯亚无奈笑笑,转身离开酒馆。
目送着凯亚离开,迪卢克等了一会儿,随后叫来一人:“接一下班,我有些累了。”
“好。”
“再……再来一杯!”交接工作之时,温迪又突然来了一句。
“这……”
“给他喝吧,果酒湖的水要多少有多少,嫌烦就把他丢到湖里,他想醉就让他醉。”
迪卢克头也不回地走了。
迪卢克走后,酒馆里依旧是一帮人在喝酒,除了换了酒保之外,并没有什么区别。
西风骑士团,团长办公室。
身为代理团长的琴正在和人交流,或者说谈判。
“团长大人,您应该明白,现在情况很危急,仅靠骑士团是没办法处理那么多狂风之核的。而我们愚人众则可以提供强有力的支持,我们所需要的只不过是城里的布局图和调配权罢了,这只是为了让我们的先遣部队能够发挥实力的必要之举。”
坐在琴对面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衣着华丽,神色倨傲。
“我不这么认为。西风骑士团的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保护蒙德,至今没有发生过狂风之核造成伤亡的案例就是我们取得的成果。”
尽管每天都在超负荷工作,琴还是那么美丽大方,一头金发扎成单马尾,看起来格外英姿飒爽,她坚定地说:“我想骑士团暂时用不到愚人众的帮助,在此先谢过贵方的好意了。”
“哦?真的吗?可是据我所知,骑士团的人每天忙于奔命,就算暂时顶住了,难道以后就不会出现问题吗?”
“……这是骑士的奉献,我们早有觉悟。”
“觉悟可不能当饭吃。”愚人众外交官轻笑道,“恕我失礼,敢问琴团长,每天休息多长时间?饮食又怎么样呢?”
“……不劳您费心,我很好。”
“哼,别自欺欺人了!现在能拯救蒙德的只有愚人众,难道你们还以为巴巴托斯能再出来一次吗?!实际上,现在的风灾都是他搞出来的,如果当初让我们讨伐了风魔龙,根本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档事!”
琴不卑不亢:“先生,我尊敬您是至冬国的外交使臣,也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辞。巴巴托斯大人为我们解决了风龙的灾患就已经足够了,作为‘自由’的神明,他更希望我们能够自己解决问题,我们也并不想一直因为自己的事束缚着巴巴托斯大人。希望您能理解,我们敬仰巴巴托斯大人,就如同您敬仰至冬的女皇大人。”
愚人众外交官自知失言,但不愿轻易让步,只得冷哼一声。
“不好了!城内出现狂风之核啦!”凯亚突然闯进团长办公室。
琴闻言秀眉一蹙,还没等她说话,愚人众外交官就已经叫嚣起来了:“骑士团的人都是这样无理的么!请您管好手下的人!我们的事情还没谈完呢!琴团长!”
很明显,愚人众代表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当即使起绊子来,只能说凯亚进来的不是时候。
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有时候她真的想什么都不管,拔剑大闹一场。
可是她不能,因为她是琴团长。
“好……既然这样,凯亚你先去自行处理吧。”琴只得把事情交给凯亚,虽然说凯亚平时吊儿郎当,但是关键时候从来没有掉过链子,这次的事应该也能放心交给他吧……?
“欸?可是……没有您的命令,我们……”凯亚显得很着急,脸上毫无笑意。
“……”琴只觉得脑袋疼。
旁边愚人众外交官又装腔作势起来,甚至发号施令:“怎么回事?不过是小小的狂风之核,哪里有蒙德和至冬两国的外交事宜重要,你先退下,等我们谈妥了再来!”
凯亚看了一眼琴,琴无力地挥手示意他先下去,凯亚乖乖退下。
“好,虽然之前琴团长拒绝了愚人众的帮助,但是具体事宜还是可以谈的嘛,比方说我们可以划分地区,让愚人众先负责一小块地区试试效果,这样也比较合理,您看如何?”愚人众代表心情大好。
琴的心情则不是那么美丽了,但表面上还是不露分毫:“请容许我拒绝……”
谈了有半个多小时,愚人众代表深知不可把事做得太绝,就像钓鱼要松线一样要适当留下一些希望,这样反复施压才能最终摧毁西风骑士团。
于是他主动说:“好吧好吧,反正吃亏的只会是贵国,今天的商议就先告一段落吧。”
这边的事总算结束了,琴本来以为以凯亚的机智会偷偷去把事情处理好,没想到他真的就在门外傻愣愣地等了半个小时。
他进来的时候,愚人众代表也不回避,就那样大大咧咧地坐着。
事到如今,解决问题才是关键,琴也没功夫想那么多了,站起身一边检查装备,一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城里突然出现了狂风之核,袭扰城内居民呀!”凯亚如实回答。
琴皱眉,这汇报得不清不楚的,不像凯亚干练的风格呀,不禁问道:“经历过之前风魔龙的事件,骑士团应该有经验了才对,为何如此慌张?”
“这次不一样呀,我想想怎么组织语言……”
琴内心一沉,怎么凯亚突然变得婆婆妈妈了?难道是工作压力太大?
可能是这样的原因,大家都需要休息了,看看什么时候安排让他适当休息一下,至于他的工作……
就由自己分担吧……
“哦,我想好了。”凯亚露出那副熟悉的笑脸,“是因为狂风之核袭击的是歌德大酒店那边,涉及外交方面的问题,我们不好自作主张呀。有些热心的骑士想帮忙反而打坏了人家的玻璃,我当时就制止了,万一引起国际纷争这多不好,所以我马上就来向您汇报,想问问……”
“什么!”愚人众外交官马上就坐不住了,临走前还恶狠狠地剜了一眼琴和凯亚。
目送愚人众外交官离开,凯亚一如既往地笑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琴也忍不住露出笑意,但她很快就恢复严肃的样子:“走吧,我们不能看着不管。”
“哎呦,就不能看会戏么……您可真不愧是咱们的团长哟……”凯亚无奈地跟着她走了。
……总算是解决了城里的狂风之核,愚人众那边不知道情况如何,总之蒙德单方面依然保持了0伤亡的记录,只是有好些东西被吹跑了需要捡回来。
“这是【猫尾酒馆】的告示牌……”一个白发、头上戴着鲜花的女仆打扮的少女费劲地搬动着被吹走的杂物,让它回到原来的位置。
女仆擦了擦汗,眼前又飞过了几张海报,眼看着落到了城墙上。
正当她想着怎么才能爬上去的时候,一个红色的身影飞了过来。
“呼呼!安柏,登场!”热情的、红色的女孩子很轻松地就拿到了海报,朝下方的女仆诺艾尔挥了挥手,诺艾尔微笑着回应。
“谢谢你!”诺艾尔深施一礼。
安柏连忙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这本来就是西风骑士团的责任。”
诺艾尔头还低着呢,闻言根本不敢抬起头来,她小声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分、分担骑士团的工作……”
良久没有回应,抬头一看,安柏已经回到城墙继续找海报了,也不知道她怎么爬得那么快。
诺艾尔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打起精神:“加油,诺艾尔,只要不断努力的话,总有一天……”
她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于是小声说:“我也会成为骑士的!”
然后红着脸继续去找被吹跑的杂物了。
另一边,阿贝多终于回到蒙德城,正在骑士团出席只有三个人的小型会议,另外两个人是代理团长琴和图书管理员丽莎。
“事情我大概已经了解了,应该是风魔龙并没有被完全封印的原因,狂躁的风元素引发了狂风之核的频繁出现。”阿贝多不愧是“天才炼金术师”,一下子就理清了风灾的成因,“所以我们下一步是要突破风龙废墟的两层封印,彻底讨伐风魔龙吗?”
阿贝多这样说着,神色如常。
但是内心暗叹:果然还是一些无趣的事情啊……
“不。”琴的回答出人意料,“这次打扰阿贝多先生是因为一周前骑士团收到的这封来信。”
“送信的方式很奇特哦~”旁边的丽莎补充道,同时搬来一个盆栽。
这个盆栽不大,里面种着不知名的灌木类植物,被修剪成了展翅雄鹰的样子……不对!并没有修剪的痕迹,这似乎是自然长成这个样子的,而且里面还有元素力缓慢流动,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把它当普通盆栽了。
这是,草元素?阿贝多看了一眼。
这个时候琴团长已经把信拿了出来,随信还有一块透明的宝石。
阿贝多接过信,上面的内容相当简洁。
西风骑士团敬启:
须弥突发变故,亟待阿贝多先生来援。
随信附带礼物一份,阿贝多先生会喜欢的。
下面没了。
虚弥,归林
X年X月XX日
“礼物……是指这块石头吗?”阿贝多拿起宝石仔细端详。
“你喜欢的话也可以收下这边这个哦~”丽莎摆弄了几下,盆栽的元素力逐渐浓郁起来。
鹰形状的植物微微颤动着,仿佛要活过来一样……不对!随着一阵绿光,盆子上真的站了一只鹰!这只鹰有着翠绿的羽毛,晶亮的眸子,此刻正在费劲地把自己的腿从土里拔出来。
看起来像是骗骗花之类的生物,结合上面的草元素力,大概是虚弥那边的特色炼金生物吧,也许砂糖会感兴趣……看着那只鹰,阿贝多这样想着,随后注意力便更多地放在那块石头上面。
这石头通体透亮,里面蕴含着纯净的力量,不属于目前已知的七种元素力,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有趣……光是这样看着,阿贝多就能感受到它的特别之处,脑海里浮现了很多新的想法。
也许那朵花有办法催发了?又或许……那把剑?
阿贝多沉吟不语,这时候琴说话了:“这就是全部的东西了,当时这只鹰抓着信飞了过来,然后就变成了植物。我没有相关方面的知识,只好找来丽莎帮忙。”
“话是这么说啦~但是我也不太清楚虚弥最近的进展,懂得太多未必是好事哦……还是说,怪我偷懒了太长时间了吗?呵呵~”丽莎笑着,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虚弥发生了什么事呢?”阿贝多问。
琴摇头:“抱歉,我们也不知道。”
也对,光是处理蒙德的事情,琴就已忙不过来了……
“其他都没什么问题,有一点我很在意:为什么这里写的是‘须弥’呢?”
“也许只是单纯的错别字?毕竟整封信都有种不正经的感觉。”丽莎笑道。
“丽莎也会觉得别人不正经么?”阿贝多也笑了。
“为什么不会?姐姐我可是很正经的!每天要忙着打理图书馆,还要负责小孩子的教学,还有好些人借书不还……连美容觉也睡不成,真是好辛苦呢~”丽莎摸了摸自己的脸,露出担忧的神情。
“……”阿贝多不太愿意继续说下去,感觉那会是很麻烦的话题。
于是他转头对琴团长说道:“……所以,骑士团方面的意见呢?”
“骑士团的意见很统一:大家尊重您的意见,让您做决定。”
琴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丝内疚。
说的好听,其实是其他人懒得商量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把锅都甩给阿贝多一个人。可惜自己对虚弥没什么了解,丽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要不然以琴的性格一定会慎重对待此次来信。
“好,我想这只是一般的学术交流吧,就算有什么事情,我也会看情况决定自己的态度的。”阿贝多作出了决定,“只是,现在城里情况不容乐观,我想先试着做点应急措施,然后再出发去虚弥,这样如何?”
“这样就太感谢阿贝多先生了!”琴感激不尽。
“好了好了~这个事情就留给阿贝多吧,他会自己处理好的。忙了一上午,我们也该去休息一下了。那只鹰你也带走吧,要回信的话写好让它带回去就行了。”丽莎打了个哈欠。
琴有些不好意思道:“丽莎你注意一下形象……不过这边确实没什么事了,就是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一下,这个我自己来就好……如果阿贝多先生也没事的话,这次会议就可以解散了。”
“好,辛苦琴团长了。”
“是代理团长啦,我还没有那个资格……”
“会有的。”阿贝多笑了笑,端着盆栽转头离开。
那只鹰站在盆栽里,感受到了阿贝多的注视,扭头也盯着阿贝多,神态和普通的鹰一模一样,甚至感觉更人性化了。
对视了一会,这只鹰又转过头打瞌睡,隐隐有变回植物的征兆,阿贝多觉得有趣,又想起还有那块特别的石头……
这次的虚弥之行,好像会很有意思的样子?
“会是这样么……”阿贝多微笑,开始期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