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村秋田脸上不由露出佩服的表情:“没错,你很聪明,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先杀了他的原因。”
比企谷脸上一片了然:“果然如此。”
“那么我的推理就没有问题了,医生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你的一部分计划。”
“但是只是一部分而已,这也是为什么白天的时候,医生一直表现出有些焦虑的状态,因为这和他原先知道的事情并不一样。”
“一点没错。”河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惋惜,“医生虽然和浅井权三合作时间很久了,但是浅井权三是个对权利看得很重的人,尽管表面上对医生比较信任,实际上医生并没有多少权利,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得到利益的机会。”
“因此你就利用了这一点,我再猜猜,医生最初就是知道寄给浅井的卡片的事情吧,你和医生原本说好的只是你假死,然后通过后续的方法与医生配合,敲浅井权三一笔,我没说错吧?”
“呵呵,虽然不全对,但也八九不离十了,原本我对医生说的是,我与他里应外合,整浅井权三一顿,然后敲一笔钱,他分一杯羹,我则是销声匿迹远走高飞。”
比企谷摇头叹息,人都是为自己的贪婪所害,医生更是如此。
不过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医生没有说出实情而是选择了自己去见隐藏在暗处的河村,按照浅井权三那个性格,如果知道了医生对自己别有二心,恐怕医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且在当时的医生看来,既然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钱,那么河村根本没有理由杀他,因此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命丧黄泉。
河村秋田不知为什么,突然笑了一笑。
“说真的,虽然整个计划实施起来,困难不少,不过在我看来几乎是完美无缺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败露了,可以再回答我几个疑问么。”
比企谷看了他一眼,“什么疑问?”
“事实上计划进展到这个部分,对我来说,我先杀森谷,先杀浅井,还是先杀雪之下姐妹,对我来说本质上是无伤大雅的。”
“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会来这里?”
比企谷淡淡道:“我当然不知道你会来这里,既然是守株待兔,那自然也要考虑到狡兔三窟的道理。”
“雪之下雪乃的房间是由我和阳乃蹲守,她本人则是在我的房间休息。”
“那森谷呢?”
“森谷自然是由他自己和朝日他们负责了。”比企谷的耐心也变得好了起来,继续解释道,“其实在高杉被杀之前,我就已经在思考一个投石问路的方法了,只不过你的行动力实在太快,在我还没想到具体方法的时候就把高杉杀了。”
“不过也正是如此让我确信了应该就是有一个人躲在了洋馆的暗处,大家谁都不知道的暗处。而且他对于计划的实施和杀人的迫切程度比我想象的要高一点,并非是那种享受着将人命玩弄于股掌的感觉。”
“结合医生和高杉留下来的线索,一个大胆的怀疑对象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那么现在这个计划自然顺理成章的出炉了。”
“既然你有窃听器,那你应该听到了,当时我和森谷讨论的时候,他沉默了很久,也对我的话提出了质疑,其实他质疑的是我提出很可能河村没死这个说法,而不是我对杀人顺序的推理。”
“……”
“那你明白了我很可能躲在暗处,你为什么不直接发动全员来找我呢?”河村提出了一个自己最不能理解的疑惑。
比企谷冷笑了一下,“我发动大家翻遍洋馆,然后发现你早就已经逃走了么?”
“虽然我一样可以用手写的方式来与其他人达成共识,但是一个个房间找过去的动静依旧是不小,比起让你闻风而逃的风险,还是现在这个守株待兔的方法更为稳妥。”
“呵呵,是这样么。”河村理解般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只是通过这么一点点的线索,就能锁定到我身上。”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间内竟然并不是抓犯人的感觉,反而像是朋友之间闲聊。
河村又看着比企谷的脸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就已经赢了?”
“虽然我并不喜欢把事件说的像是在玩游戏一样有输有赢,不过在你看来,你确实已经是输了吧?”
河村甩了甩手上的刀,上面的寒芒令人心惊。
“我承认,你说的那些推理也好,猜测也罢,最后的确让你成功的蹲到了我,但是那又如何呢?”
“什么意思?”
“别忘了一点,我的最终目标,始终都是浅井那个混蛋,你是不是本末倒置了?”河村脸上是得意的笑容,“可能你不知道,我就提醒你一下。”
“浅井那个家伙,按照平时的习惯,睡前一般都会选择喝一杯酒。”
“只要提前知道他平时偏好的那些酒的牌子,接着事先将多余的选择全部排除掉,最后只留下浅井喜欢的牌子,那么森谷自然而然就会拿中我专门为浅井精心挑选的上路酒。”
比企谷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哦,你是说这个啊,放心好了,我早就已经跟森谷说过了,给浅井他送的只是现泡的茶而已,也专门写了一张纸条,让浅井别随便喝其他的东西。”
“……”
河村原本平静的表情在被他这么一刺激之后,不由变得狰狞了起来。
他瞪着比企谷:“为什么要阻止我?!”
比企谷一脸无语:“喂喂喂,这么快就要撕破脸皮了么?”
“阻止杀人也需要理由么?”
“呵呵,你知道个屁,因为浅井而家破人亡的人,你以为有多少?那为什么他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不去阻止他呢?”河村扬起手中的刀,指向比企谷。
他收敛了脸上的轻松表情:“怎么,在杀了人之后,就要开始陈述自己行为的正当性了?”
“拜托,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现在准备和我说浅井权三的黑历史了?但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还是说,因为浅井权三犯了法,所以你杀了他,杀了和他有关系的人,就是正确的?”
“你这就开始宣扬自己的正确性了?可笑至极。”
比企谷八幡微微眯起眼睛,原本平静的目光里掺杂了有些刺眼的嘲讽的目光。
“事到如今,你不会要说自己是对的吧?”
“难道不是么?!”河村秋田咬了咬牙,“医生那个家伙,为虎作伥那么多年,他根本就是死有余辜,高杉那个家伙甚至手上还沾着鲜血,更别说浅井本人了!要不是他,我和我的家人也不会……”
“还有!”他说到一半,又将手中的刀指向雪之下阳乃,“当初如果不是她们的父亲参与并同意这边度假区的开发,我的家人也不会因为被强拆而流离失所,等我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我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这些难道不都是浅井他们的错么?”
“原本我是想杀她们的父亲的,不过既然她们来了,也是一样的结果。”
比企谷摇了摇头,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兴趣听河村的故事,他又不是警察,他也不是黄金档的肥皂剧观众,对这种抵抗力高的很。
“你最后想说的就是这些?”
“呵呵,臭小子,你在得意什么?就因为发现了我,所以觉得我会乖乖放下刀投降?未免太过天真了吧?”河村握紧了手上的刀,冷笑着朝比企谷走去。
“有一句话你说的对,既然已经决定做了一个坏人,那我也不介意手上再多杀两个人。”
比企谷叹气:“执迷不悟,给你介绍一下我身旁这位大姐。”
“大姐???”,雪之下阳乃满面笑容的转头看向比企谷,就差直接说他是不是想死了。
比企谷八幡咳嗽了一下,纠正道:“介绍一下我身旁这位大——小姐。”
“虽然看上去娇柔纤细,不过小看她可是会吃大亏的哦,因为啊,她最擅长的之一,就是——”
河村手中的刀刃毫不留情的划破空气,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是持着利刃,就代表了危险。
然而寒芒划过,那一点白光堪堪从阳乃的身侧划过,却丝毫未能伤及她,一击不中,河村秋田大惊失色,想要调整身体反手再来一击。
只可惜阳乃已经没有再给他这个机会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借助了他扑向前的力道,轻而易举的就将他朝后甩了出去。
看着河村秋田这摔在地上的狼狈模样,比企谷耸了耸肩膀,把先前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了。
防守为上,借力打力,还真是防身的好技能。
倒在地上的河村秋田痛苦的呻吟了一下,然后便再次爬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的目标却不再是比企谷八幡和雪之下阳乃,而是另一个方向的门口。
“可恶!”
——毕竟到时候等警察来到洋馆的时候,只会看到洋馆里那些被杀的人,以及消失不见的管理员森谷。
没想到现在这个计划完全被打乱了,至少已经不再可能让他逃离警方的视线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对身后那个少年恨的入骨。
在他走出门的一瞬间,却看到了一抹黑色。
那是少女的黑发。
下一秒,棍子迎头挥下。
说着她还不由地打了个喷嚏,不过她的脸色却是要比白天好了很多。
她之所以会等在外面,自不用说,也是比企谷的安排。
比企谷脸上带着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不知不觉,不知不觉。”
雪之下雪乃叹了口气:“这种事情,现在怎么都无所谓好吧。”
正说话间,比企谷看向地面的河村秋田,却发现他并没有被雪乃一棍子打晕过去,他握着刀的手正慢慢收紧。
比企谷急忙快步冲了上去:“小心!”
雪乃愣了一下,这才明白比企谷所指,然后却在惊慌之下身体跟不上自己的大脑的指挥。
比企谷情急之下,只能一把推开了雪之下雪乃,却也来不及让自己躲开,一瞬间从地上爬起来的河村秋田一下子就拿刀夹住了比企谷的脖子。
“别动!”河村秋田大喊了一声,走廊里的灯已经被点亮了。
洋馆里的其他人原本就没有睡着,此时也都赶到了二楼。
看到被河村秋田拿刀夹住脖子的比企谷都忍不住大吃一惊,因为按照计划,河村秋田不该是被他们先发制人控制住的么?
因为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挥棍子的时候她没有用尽全力,这才令河村秋田没有失去意识,只是被突如其来的这一下打倒在了地上。
河村秋田脸上是恣肆的笑容:“哈哈哈,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能说么?”
比企谷淡淡的说道,“你不会觉得你能逃出去吧?”
“闭嘴。”
“……”
看着围上来的森谷还有洋馆里的其他男性工作人员,河村拿着刀尖抵着比企谷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