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甘雨石,由于在秦家撞见这种状况,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只好暂时退出来,没过多久就和江乡叶两个人好上了,又一同回去霍山的寺庙里祈福,打算找个良辰吉日结婚。
本来约会一场高高兴兴,回来的时候却发生一件恼人的事。
江乡叶是个天纯之人,平时也和一般小姑娘一样喜欢路边占卜,到了山脚下见男子扎小摊子,男的四方脸,后面结了个小揪揪,又扔了些八卦镜罗盘什么的在地上,甩开“王大仙儿”的旗子,她见如此,立即凑上前去,要占卜她与甘雨石的感情。
王大仙儿两撇胡子一翘,眉飞色舞道:“你们二人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真真是一对佳侣……”
她正高兴着,王大仙儿话锋一转,正色道:“但是!下一年正是你交大运之时,除了红鸾天喜还有流霞勾绞,此时要慎防血光之灾!若要破解,我这就为你们二位准备作法。”
江乡叶诺诺点头,正要付款,胳膊却被一只手拉住,抬头一看,是个黑衣女人一身旧服,背着竹筐,正是秦仲秋的未婚妻玄瑜珺。她盯了这一对小情侣半晌,突然蹦出一句话来。
“他破解不了的。”玄瑜珺道,“你会害死你的男友,这是既定的大事,王先生能帮你的只是延缓这个过程罢了。”
江乡叶大吃一惊,连忙道了三声呸,拉着甘雨石便下山去,看见她们远去,王大仙儿讪笑:“玄老师,你给我个面子嘛!今儿个晚上小爷我本来还能加个餐呢。”
“去我那里吃吧,”她不理会他,径自上了山去,留下王大仙儿连滚带爬的收拾东西跟上,“你一个盐道的正派,干嘛学着李家人骗人呢?”
“人总得吃饭啊。”
玄瑜珺听了,回头看了他一眼:“也难怪,只是那对情侣中的男人你最好不要接近为好。”
“为什么?你明明说过女生会害死男生。”
“王老师知道长生石这种东西吗?”
“我听说,只要有人得到它,就可以长生不老。”
“并非如此,”玄瑜珺道,“能给予人长生的,就能剥夺人的生命。”
“您的意思是……”
“甘这一支据说很多年不出巫者,我倒觉得他们不是没人才了,而是出于某种原因隐藏自己并非普通人的身份。比如说……”
“长生石吗?”
她笑笑:“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胡猜的。”
“真能长生吗?”
“我觉得不能,拥有长生石,说不定反而让他的生命变短了,甘氏的人现在真是攥着烫手的山芋,扔了又可惜,现在的他们不如说在等待一个机缘巧合,要么彻底扔了长生石,要么等到长生不老发挥作用。我那天闹的太过了,害得秦氏和他擦肩而过,真是非常抱歉。”
“这与他的女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们能走到一起确实是缘分,未来有多少变数,王老师你知道吗?他们虽然不属于盐道,对我们却权重非常。”
“现在盐道的正统权重不高,反而是无名小卒在影响未来,日后可能要越来越落没了。”王大仙儿眉头不展,意识到了什么,良久才道,“盐道不但落没了,现在还要不太平,以后没有了我们这些人,就是真正的末法时代了,到时候普通人都要在盐道翻云覆雨,他们一个两个全是骗子,我这辈子可不想看见这种结果。”
甘雨石带着江乡叶回长治市里,打算趁着江乡叶不了解这病,赶快让两人结婚,好给家里添丁。两人终究结了婚,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取名甘琴。本来日子幸福美满,这个小女孩儿忽然有一天不对劲儿了起来。
她是个坐也坐不稳,话也说不清的孩子。仅仅是母亲乡叶出去煮饭回来的功夫,便自己盘坐起来,嘴里发出老人的声音。
“这又是哪儿啊?我附在什么东西身上了?”那个声音阴阳怪气的说着话,用女孩儿小琴的身体四下打量了一周。“这个身体好啊,年轻……可惜不是男孩,我更喜欢男孩继承。这婆娘怎么不再生一个?”
乡叶一见这场面,手里的饭碗咣当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小琴却又恢复了小女孩的样子,嘴里叫着“妈妈”“饿”之类的话,等到江乡叶接近她,她就死死一口把母亲的手腕咬出血来,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状况持续了有一段日子,江乡叶只好把在秦家学艺的弟弟江二叫来,江二来了不先说事,反倒是先蹭了姐姐做好的饭吃,扒拉了大半天饭菜才说起正事儿来。
“姐夫,你这小孩儿这是着了啥了,得看看啊!”江二嘴里叼着牙签说着话,手上也不闲着,不停往自己盘子里面夹排骨。“你跟我姐说说?我跟你们讲,不能找秦老爷子,他家不治病的,你哥我最清楚。”
“去看了很多家了也没有办法,医生和巫师都看过……医生还好,治不了会说治不了,巫师解决不了,还假装自己能治骗我们的钱。”乡叶灌了口酒骂骂咧咧起来。
“姐,这你就孤陋寡闻了。”江二哗啦哗啦的喝了口汤,贱兮兮的凑过去。“你知不知道当年啊,有一个大巫,唉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跟你讲,当时那个老头儿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厉害的很!”
“那他在哪儿呢?”
“死很多年了……等一下,你别打我啊,我还没说完呢。”江二护住脑袋,饭碗却打翻了,他暗叫一声可惜,又把掉在桌上的米抓起来继续吃,“姐啊,他后人还活着……就住在霍山上。”
甘雨石得了江二的推荐,开车一路朝着霍山进发,往远处看见七彩琉璃塔的附近,有一个冒出来的飞檐,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栋朴素的旧式建筑,带有庭院和青砖高墙。他轻轻扣门,听着里面的声音。
伴随着吱吱呀呀的推门声,他看见一个青年人,顶着一张呆板而无生气的脸探出头来,让人有些不寒而栗,那张脸上的嘴巴动了动,吐出一句话来:“那是一个来自远古的诅咒。”
“我正是为此而来。”甘雨石大着胆子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