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为如此,洛莫心生歉意。
此时的阿尔卡蒂奥的脸上,有几缕皱纹。
“我本能阻止,我却选择了放弃。”
阿尔卡蒂奥这样低声说道。
(啊,这是第几个人了呢?
首先,是兄长的离开,他没有犹豫,毅然决然,他想保护我,我知道,他还想保护其他人,他将保护亚卡那斯的任务交给了我,而我没有办到。
其次,是我亲爱的孩子,诺依曼,单纯的想要知晓外面世界的孩子,太聪明也太敏感,所以,没有实现他的愿望的我受到了惩罚,我想保护他,而我没有办到。
接着,是父亲,何塞,寿命的终结和精神的折磨最终将他送离了这个世界,他已经不在乎其他,只想家族能够延续,将家族交付给了我,让我保护纯血的洛莫,而我没有办到。
然后,是贝克利特,年轻的,有活力和责任心的家伙,虽然不是主家的路安德,一个路安德,在他最后被黑泥吞噬的时候,我想要挽救他,而我没有办到。
最后,是你吗,我的孩子,陪伴了你17年,你却要离开吗,洛莫?我曾试想让你觉醒力量,让你接任我的位置,你将会是新的开始,也是旧的终结,给予了你太多的希冀,而我没有办到。
直到最后,这座岛,就只剩下了我一个吗,路安德。
路安德,被诅咒了吗,路不安,何有德。)
离开,这是洛莫的权利,也是每一个亚卡那斯的权利,想要离开,阿尔卡蒂奥就不应该阻止。阿尔卡蒂奥看着洛莫长大,最后却得到的是洛莫的离开。
这是背叛吗,洛莫心想,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的叔叔,就迎来了自己的背叛。
有一丝后悔了,温热的泪水划过脸颊,意识陷入了沉寂。
阿尔卡蒂奥的手最终放了下来。
竟然洛莫想要离开,就把这当做是给洛莫的生日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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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在发光,变得十分的轻松,就像是已经完全的脱离了重力的控制,血流不断涌动,这是因为魔法阵在和血统共鸣,洛莫和霜都漂浮在了空中,半倾斜的身体在被七色的光芒托起,衣服已因为失去重力而悬浮,就这样,洛莫和霜在空中看着对方的面容,露出了微笑。洛莫拉着霜的手,欺骗似地笑了出来。
“霜,我们成功了!”
激动的叫了出来,霜听到了洛莫首肯的回答之后,脸上露出了光彩的笑容。这个笑容瞬间融化了洛莫的心。
——此时洛莫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这个笑容。
满怀期待的离开,两人紧紧注视着对方不放,只有这样,才能为自己打气,才能,无所畏惧。
手紧紧的握住,霜的手心,并不像她的名字一样,反而是温暖的,而霜那揣怀着不安却又幸福的表情,给与了洛莫最大的鼓励。
伴随着光芒不断变得灼亮,传送发动了。视野开始因为光满不断盈满而无法看清东西,传说,空间传送可能会失去意识,就像是过山车一样激烈所以常人的内心无法承受,但是,现在的话,一定能行,洛莫心想。
空间开始动荡,就像是无形的力量打破了空间,出现了很多细微而又尖锐的空间碎块,通道开始链接,下一瞬间,传送的仪式随着光芒的黯淡结束。
而两人的意识也中断了。
当洛莫的意识回归现实,最先感受到的是缺氧和寒冷。
就像是在冰原之上,而放眼望去,并没有预想中的白色冰块,也没有飞雪在空中凌舞。
“——”
开口试图发出声音,却听不到声音,视线很模糊,应该是转移时那剧烈的光芒闪动的原因,总之,无法看清远方,只能看到灰暗的色调。
名为耳鸣的恼人响声在脑海中回荡,无休无止,洛莫只能沉下心来,慢慢的恢复。
而这个时候,脑海中那个两个字节的词语出现了,霜,最为重要的存在。
手心之中没有温度,一开始应该是紧紧的握住了霜的手掌了才对,可是现在?
难道,是因为霜在不经意之间脱手了吗?
不明白。
视力和听力开始慢慢的恢复,于是,洛莫注目着周身。
可是,就像是荒原一样的世界,无尽,没有海潮的声响,有的只是一望无尽的平坦大地。
“霜!霜——霜——霜——”
洛莫开始大声的叫喊,那个本应该出现和自己一同享有喜悦的人的名字。
可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不断的呐喊着,不断的搜寻着,企图,用血脉感应,这时候,洛莫才发现血脉感性的范围终究太小了,以至于那么无力。
霜,消失了。
思考着各种可能性,但终究,透过霜,洛莫想到了另一个人——诺依曼。
强烈的自责感和负罪感开始像是烈火一样灼烧洛莫的内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悲号着,泪水不经意间流了出来。
告别之后又是离别。
历史就像是重复上演的悲剧,除了细微的差别之外,起因,过程,和结局一模一样。
最初,诺依曼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于是,诺依曼消失了,而现在,能够看到外面世界的霜,也一样,消失了。
洛莫多希望冰冷的空气中出现细碎的冰块,希望黝黑的大地出现寒冷的冰霜,可是,在这个世界,属于霜的颜色——白色,荡然无存。
情绪像是海浪一样汹涌,而被残酷的事实把尖刀又一次刺入了心脏之后,洛莫开始麻木,然后,淡蓝色的眼睛越发的变得深邃。
慢慢冷静下来。
洛莫进入了亚卡那斯共有的精神空间——【书库】之中,找到了属于霜的书之后,颤抖的双手久久不能接触霜的书,咬紧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接受残酷的悲剧一样,拾起了书本,翻开了书页。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这命运的结局。
“啊,神啊,如果你能感应我的祈祷,请让我知晓,霜是否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