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茶香,萦绕闺房。
瓷盏放在茶几上,杯口冒着热气,为这圣女的居所增添了一抹温暖。
虽说是圣女的居所。
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圣,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卧室。
内设家具整体上都呈现出一种苍白色,白色的桌椅、白色的床铺、以及白色的衣柜……
一眼望去,像是白茫茫的雪地,让人感受到了枯燥的气息,没有鲜活的色彩。
来自喀兰的圣女,端坐在床上,衣着形象古朴厚重的服饰,长长的下摆摩挲着地毯,微阖双目,似乎在祷告、自窗外投射的月光,倾泻在这位身份尊贵的少女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朦胧的月华羽衣。
圣洁而崇高。
这是一个静谧无垠的夜晚,连虫鸣和风声都没有入侵到这居所,像是独立于世而存的小小天地。
如果不是茶杯的水雾微微晃动,如果不是圣女的胸口随着呼吸而起伏不定。
这就宛若一张绝美的画卷,存形存神也存意。
时间都仿佛暂停。
“笃笃笃。”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陡然响起,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虽然是请求的语气,但是吱呀作响的门,却被缓缓打开了。
恩雅是喀兰圣女的本名,初雪是她作为罗德岛干员的外号。
少女嘴角扬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一双美目宛若水波流转,溢满着生命的灵性,看向了出现于门后的那张、在她看来颇为可恶的笑容。
“那你还真不客气,我还没答应你,你就自己进来了。”
嘴上说着埋怨的话,圣女却毫不在意地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宽大松垮的圣装也挡不住其下的曼妙曲线。
“这不是体现你善解人意,不会拒绝我嘛。”
博士走进房间,随手关上房门,食指放在门旁的电灯开关上,问道,“你不开灯吗?”
“如果你需要开灯,那你就开吧。”
恩雅无所谓地回答,双手并用地在床上像是在摸索着什么。
“那行,我不开了。”
说罢,然后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亦步亦趋地来到茶几旁,坐到椅子上,拿起温热的茶杯,灵光一闪。
“哎呀,我好渴啊,我把桌子上的水喝了。”
恩雅面色一僵,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从博士那边发出“哧溜”一声,以及博士舒爽的长叹。
发觉一切都晚了的圣女阁下又羞又恼,只感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发泄不出去。
如果只是单纯的博士擅自喝茶,那倒还没什么,大不了再给自己倒一杯。
问题是,这杯茶,是之前自己抿了一口嫌烫,准备晾在那,等温了再喝的。
实在是太寡廉鲜耻了!
羞愤的恩雅跳下床,气呼呼地向着博士走去,也不管找在床上放着的神赐圣铃了。
反正神明也不会原谅这个亵渎圣女的渣女。
博士看着代表恩雅的模糊影子来到自己面前,随后开怀大笑道,“哈哈哈哈,你被我骗了吧!”
正准备一个爆栗扣在博士额头上的恩雅身子一滞。
哈?
惊疑不定的圣女停下了即将举起的手腕,诧异地盯着坐在椅子上,浑身笼罩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气质的博士。
“我怎么可能不问当事人,就喝别人放在这里的水呢?”博士笑着摇了摇头,将茶杯举起直恩雅的脸前,同时自己凑头上去,对着杯口轻轻吹气,吹动了圣女脸颊旁的灰发,也吹起了她心中的涟漪。
圣女感觉自己的脸庞有些发烫,并暗自庆幸没有开灯。
水波荡漾撞击杯壁的声音清晰地涌入恩雅的耳朵中。
很明显,恩雅被博士坑了。
因为之前博士不等恩雅同意,就擅自闯入房间的行为,让她误以为,博士也会擅自喝下她倒在杯中的茶水。
“换做是我,我也会很生气,正因为我能设身处地地想象到这个结果,所以我就不会做如此招人厌的事情。”
恩雅不禁有些愧疚,虽然是博士欺骗自己在先,但好歹也是没有真喝下去,而自己却是差点打了博士一下。
然而,博士的下个行为又让恩雅有些脑阔发胀。
博士将温热的茶杯递至恩雅的唇边,故意温声调笑道,“杯子已经不烫了,可以喝了,来,啊~”
像极了父母劝儿女喝药的语气。
恩雅很想硬气地说声“不”。
但奈何刚刚被博士这一套组合拳给打的有些口干舌燥,也不管博士看见看不见,对着她就翻了个白眼,虽说恩雅是想表达对博士的讨厌,但更像是在向对方撒娇。
然后就这博士抵在嘴边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自己最喜欢的茶水。
众所周知,喝茶,最忌讳鲸吸牛饮。
要慢慢地品味茶的味道,才能最大程度地感受到那无法描述的清香。
而浸淫此道数年的恩雅自然也懂,静下心沉浸在茶香扑鼻的气味中。
但是博士的肚子里,却又有了新的坏水。
缓慢而又坚定,并且以微不足道的幅度,将杯子从恩雅嘴中远离。
沉浸其中的恩雅自然会紧追不舍,但是由于动静并不大,恩雅一时之间并没有从扑鼻茶香中清醒。
等她终于品完茶叶,彻底清醒之后,发现自己的脑袋已经贴在博士的胸口上。
“哇啊!”
惊慌失措的圣女,像落入陷阱、慌忙逃窜的小动物一样,用力推开了博士,令她一下子倒在椅子上,并且腾腾腾后退了数步,一下子坐到了床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
谁曾想,竟然是博士先带着一丝哭腔喊道。
手足无措检查自己衣服的恩雅一愣,手边摸到的冰冷触感的圣铃,都好像无法给自己起到安心定神的作用了。
“你一边喝茶,一边往我身上拱,”博士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委屈,字字诛心、句句卑微,“刚刚还把我推倒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神圣的圣女在外面不但有情人,还把情人始乱终弃呢。
恩雅大大的淡金色眸子中充满了茫然,然后目送着哭哭啼啼地博士走出房间。
出房间的那一刻,博士的哭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戏谑,“恩雅,你的头发真好,下次我还能摸一下吗?”
没有圣女的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已经被冻上一层霜的房门。
圣女并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个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