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陈老师说，莫非同学已经是第五年担任班长这一职务，对班长事务的处理应该已经很得心应手了吧？”
郑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睛，古井无波的脸色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而在小小学生们的眼中，这样的老师就显得很严厉了——或许真实情况恰恰相反，但经常板着脸的老师给孩子们的印象就是严肃的，加上老师光环的影响，这种严肃就变为一种严厉了。
所以莫非之前从同学们的表现中判断的结果并不一定准确，而且因为这位郑老师去掉双休日其实也就教了三天不到，大家目前也只是因为对方板着的脸而觉得这是位严厉的老师。
这位郑老师实际情况到底如何，目前还没人清楚，莫非自然是根据之前的判断短暂地思索了一下说道：“唔……还好吧，主要是老师把大部分的事情做了，我只是简单的处理一下关于同学们的事情而已。”
“哦？那日后的两年，莫非同学你可能就要辛苦一点了，老师我对教学事务不太熟悉，还需要你多多帮忙啊。”郑老师微微一笑，眼睛盯着莫非，似乎含有什么深意。
“呵呵，那是我应该做的。”莫非被他看得头皮有些发麻，干笑两声，说完刚好响起了上课铃声，让莫非稍稍松了口气。
“……好了，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课程了，莫非还有钱柳儿同学，虽然你们俩学习成绩都挺不错的，但有不懂的记得下课来找我，我帮你们复习之前落下的知识。”郑老师等铃声结束后再次对着莫非和钱柳儿说道，不过关注点终于是从莫非身上移开了。
“好的。”
“谢谢老师。”
莫非见状立即回道，不过心里却是在想在以后除非必要，不然绝对不会和这个感觉奇怪的老师单独相处……至于吴天赐的职务？安慰两句就行了，还要啥自行车！
……
郑老师教的科目当然和上一位班主任一样，不过说起来莫非还不知道陈冬槿老师是为什么离开的呢。
在奇溃来临之前，莫非曾让小女鬼给赵紫韵提醒，结果了解到了赵紫韵竟然和陈家姐妹在一起。如今他了解到赵紫韵的大小姐身份，自然可以联想到两位陈老师是不是也是家族大小姐——尽管在这两位身上他用‘灵瞳’都没看到能力的光芒，但又没人规定家族大小姐就一定会觉醒，一定要修行！
不过如果真如莫非想的那样，这两位大小姐是没有修为的，那为什么要和赵紫韵一样离开呢？非策局难不成还会对这些大小姐不利不成？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官方组织，总不至于对两位普通人下毒手吧？
不过从这一点上看也能说清两位陈老师为什么要离开，毕竟家族势力和非策局差不多就是对立的了，万一到时候两边人要火并，这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不就是优质的人质吗？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清茗怎么还会待在这里，他们家就不怕这位小姐被劫持了？’
令莫非想不到的是，大部分尚家人还真就不担心这位尚家小姐被非策局劫持了，甚至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没准还有一大批人觉得撕票了才好呢。不过尚清茗还在这里的原因跟莫非想的这些还是没太大关系的，毕竟尚家那里关心小姑娘的人站在了尚家的最高层，真有那种危险她肯定是会被老爷子带回去，就算家族里面多数人对他的孙女同样不怎么友好。
莫非不知道大部分内情，当然也是想不到这些事情的，他只是按着已有的信息推测，然后眼神深邃地看了同桌一眼。
结果尚清茗像是心有感应一般，立马就转头看了过来，注意到莫非莫名的视线之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小脸上也是一阵不自然：“你看我干吗？”
“咳咳……”莫非回过神来，好在还记得现在是上课时间，没有失声叫出来，而是压低声音道：“没什么，就是在想赵老师的事情。”
“想赵老师的事情……那你看我干吗？”尚清茗微眯着眼睛，从中好似射出了两道寒光，让莫非浑身一震。
“昨天晚上你不是说……”
莫非连忙想要解释，只可惜因为需要压低声音，所以语速快了对方还不一定能听清，结果说到一半直接被小姑娘忽然的恼羞成怒打断了：“闭嘴！下课再说！”
“？？”
莫非一脸的问号，还没想对方这反应是什么意思，突然察觉到身前有东西飞了过来，于是下意识地一抬手抓住了飞过来的东西——一小截粉笔——原来是刚才小姑娘恼羞成怒的时候没控制好音量，让郑老师注意到了。
看见粉笔头被莫非接住，郑老师也没生气，只是语气平淡的地说道：“莫非同学，上课不要开小差。”
“是，对不起，老师！”
莫非立刻礼貌地道歉道，然后坐正身子老老实实地听起了课——实际上还是在开小差，不过这次他是只在脑子里想想，脑袋是不敢在瞎转了。
‘说起来清茗昨晚好像是要跟我说些什么吧？难道就是关于她为什么还在这里的事情？’
至于对方昨天为什么没说完这件事，莫非是没别的想法了，只当是对方说错的话害羞了。不过他原本的打算是下课去安慰安慰吴天赐那家伙的，现在还是算了吧，过几节课再说也差不了什么，更何况还有中午呢，不着急！
“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让众人觉得漫长的一节课终于是结束了，等到郑老师走出教室前门，教室里立马就活跃了起来，其中钱柳儿小姑娘周围人尤其是多，估计是都挺好奇小姑娘人去哪了，弄得王玲小姑娘一脸的不爽——她还没和柳儿好好说上几句呢！
而趁着还没有人找过来，莫非偷偷地和尚清茗从教室后门溜出去了。
两人也没管来来往往的人，直接上顶楼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爬上了天台——这个地方也是两人特意找出来的了，为的就是防止被人偷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
虽说常人很难从他们俩的感知中溜到身边而不被察觉到，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他们躲那也没用，该被偷听还是会被偷听，所以对他们俩来说，这其实也就是方便他们说话了，别的都没啥作用。
话虽如此，当两人爬到上面的时候，周围没人的感觉确实能提供一种安全感，至少莫非说话的时候还是很自然的。
“关于非策局和修行组织的关系，昨天晚上可能我说得还是不够清楚。”尚清茗找到以前常坐的位置，从身上白色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了几张卫生纸，一边铺着一边说道。
“我觉得你说的已经挺详细了……”莫非站在一旁说道，虽然昨晚除了对方拿来吓唬他的那番话信息量较大之外，别的都都没什么，但他从中得到的信息已经很多了，起码还能做出各种推测不是？
“实际上还有些比较重要的部分没来得及和你说。”尚清茗看着底下的成果，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坐在了上面继续说道：“虽说国家为了掌控修行界设立了非策局，但是其目的绝对不是消灭掉修行界的各大组织。”
“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那些修行组织太过强大？”莫非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又到了了解修行界的时候！
“可以这么说，但却不全是因为这个原因。”尚清茗摇了摇头，“修行本就是有传承的，就算未来国家真的拆散了所有修行组织，接手了绝大部分的功法传承，但那时候内部必然会存在因为功法属性等等原因结成的一个个的派系……换而言之，那些修行组织或者说宗门家族的传承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罢了。”
“可……”
莫非听完想要反驳，却迟疑了一会，尚清茗见状直接说道：“不管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就是了，不用顾忌那么多，我和你一样不都是非策局的成员嘛？”
“那我直说了，你可别生气啊。”莫非见对方肯定地点了点头后，也是放心了，“清茗你说的只是传承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但传承人或者说传承组织和家族宗门这些组织存在的时候却是完全不一样，如果真的存在那种情况，那说明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有机会获得修行传承，这些东西不再是修行组织所掌握的特权，应该说这是大部分人所期待的吧。”
对比到现实的话，大概就是古代明兴曾有过由贵族阶级掌握读书途径的时代，如今修行界的情况就像是那个时代的所有读书人只能通过投靠贵族的方式获得学习的机会一样，修行组织掌握了明兴绝大部分的修行资源，常人想要获得修行的机会要么就找机会加入这些组织，要么就仰仗着逆天的气运找到远古的传承并获得传承资格。
而从尚清茗简单描述的情况来看，如果修行组织被国家拆散了的话，这些‘修行贵族’阶级就被推翻了。就算因为修行资源问题无法做到人人修行这个程度，国家也可以按照一套标准从国民中挑选符合条件的人进行培养，哪怕其中会有一点小龌龊，但总整体上来说无疑是利大于弊的，少了些占着茅坑不拉翔的酒囊饭袋，国家的超自然实力自然也会上升不少。
不过尚清茗对此却是微微一笑——家族势力是不是旧时代的毒瘤她才不关心，那些家伙死不死和她没关系，只要爷爷和那几位没事就行。
不过对于莫非的这番话，不管希望不希望她还是要指出一点问题的：“你的类比确实不错，但忽略了一点。”
“什么？”
“那就是修行界的规则与现实的一些规矩是不通用的——一个成熟秩序的形成必然是经历过百年以上时间的反复锤炼，门派、家族、传承……这些说来简单的词语无一不是从久远的过去一路改良下来的成果，试想一下，如果这些组织不复存在了，修行人的修行文化能留下来多少？没有那些由先人们立好的目标，修行人的修行之心能否像现在的人一样坚定？”
尚清茗的话让莫非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如果修行真的变成如同读书一样平常的功课的话，修行人的‘道心’还会有吗？就像人人都说读书不仅仅是为了考试，还是为了充实自己，可等到高考结束后，有多少学生能坚持读书呢？
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没有了师傅、长辈这些会教导修行人修道之心的人，也还会有人能够成功，毕竟优秀的人总是存在的，但那时候的人们的平均水准能否比得上现在的人可就得打上一个问号了。
但未来也不一定就会如尚清茗所料，考虑到修道之心的重要性，或许那时候国家也会成立相关的包含了培养修行人求道之心的机构，也有可能那时候还是如现在一样老人带着新人，只不过从原先的自己挑徒弟变为了国家分配……
总之解决的办法总会有，没必要像尚清茗说的那样悲观，毕竟事物的发展本就难以预料，未来如何还是要看今人如何去做。
不过说了这么多，莫非还是不清楚为什么尚清茗……等等！
莫非突然注意到之前忽略的细节——尚清茗开始的时候好像说了‘我和你都是非策局的成员’这种话吧？
“清茗，你之前好像说了你也是非策局的成员？”莫非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对啊，我不是早说了吗？我加入了非策局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能待在这里啊~”
尚清茗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让莫非都开始怀疑这家伙之前扯那么多就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了，不过也怪莫非自己下意识地把对方当成官方的人，所以没有注意到里面的问题，或许这也可以称作另类的‘灯下黑’？
“干嘛这副表情，我能加入非策局很奇怪吗？”尚清茗看莫非脸色变来变去的，心情顿时愉悦多了，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看得莫非是微微呆了一下。
不过好在莫非可以用前一个话题来掩饰，等他回过神后直接干咳一声说道：“确实觉得有点奇怪，你不也是个大小姐吗？怎么非策局会让你加入？难道之前你说的都是逗我的？”
“那倒不是。”
面对莫非的众多问题，尚清茗直接否认了最后一个，然后才解释道：“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国家需要的是被掌控住的修行界，而不是所有势力都消失的修行界，如今只是修行组织不满国家的插手，所以与非策局有所对抗而已，闹到最后也不会有多大的争斗，毕竟世界上除了明兴还有不少国家呢，双方斗到一定程度就一定会收手……”
“所以其实修行界的势力和国家势力的关系并没有多紧张？”莫非立马明白了重点。
“差不多吧，但界限还是划分的清清楚楚的。”尚清茗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一下。
“那你这是？”莫非糊涂了。
“代价交换而已。”
“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