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双手双脚被捆绑在一个椅子上,他试着挣扎,发现自己的脚踮起来还能缓慢地走动,就啥也没管的在周围用已经被纱布包扎好的头和脸摸索起来,这个房间很小:
房间的一边是一大块的铁板床,床边就是出去的铁门,门在他用还抱着纱布的头摸索下,感觉到门已被一条大铁链锁了上去,门上还有个空出了一块做铁栏杆的小窗。
似乎是因为头撞门发出了太大的声音,也许是试着用头推开门的时候,锁门的铁链的哗啦声,也可能是他试“新床”的时候不慎把自己连椅子摔在了地上……
总之,没过多久就有几个人,还有个人拿了盏台灯来,她们站在门外,灯像是审问犯人一般从门上的小窗直照射进来,毅的身体却是和正常受审的犯人的姿态正好倒了过来,绑在椅子上的他,也不能从椅子上逃脱,只好闭着眼睛半躺在地上受审。
“你是人是死士?”
毅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就把自己的名字,所属部队,所处的战区位置,连同上一次的基地位置和战区主要负责人的名称一起报了出来。
“我们还不能完全相信你,你的身体与那个怪物有几分相似,但如果不是因为你穿着衣物,发现你时还背着生活用品,食物和水,我们绝对不会处理你的伤口。
我们还需要你所在的幸存者队伍营地的具体位置,你身上所携带的那些东西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份量,而且我们顺着你的踪迹,找到了一个位于下水道中已废弃的简易营地”
“接下来应该是轮到我了,这样也更能证明我是人类的事实”,毅说着“我昏迷了多久?这里是哪里?你们又是哪个部队的?你们是如何躲过这场大袭击的?”
“我们是一个多月前,从俄罗斯支部派遣到长空市长期驻扎在正北战区的,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除了战线推进,巡逻任务以外,偶尔也得负责担任新生教官。
我们那边是遭遇了突然的大面积地基塌陷,我现在带领的这帮人在当时与我在巡逻基地地下的地铁站,那里几乎没有受到地基塌陷的影响,仅有几处的洞顶和出口出现了塌方,把我们埋住了。
之后,我们沿着地铁轨道,找到了这座地铁站,对它做了些改动,包括你现在的这个审问室。
至于你,你的恢复力强的像个崩坏生物一样,你的头部受到致命的重创,原本应该是即使能醒来也不能确定能否维持清醒的状态,还只昏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醒来还能像是睡了一觉一样”
“这样啊,你们的基地呢?你们后来有去看过吗?”
“现在应该是轮到我们来问你了,”对方说着,“你们的营地在哪?有多少人?如果我们查证之后信息属实,我们会直接把你放出来。”
“……这也是为了‘证明我是人类’而做的吗?”
“你想说什么”
“既然对话已经到这里了,我很好奇,你们到底在担忧什么?为什么对我戒心这么强?”
毅说着,操控起体内早已准备就绪的崩坏能,从皮肤表面的毛孔向外喷溅出大量干扰视线的小水滴状的崩坏能,这一下子提高了周围崩坏能的浓度,也严重阻碍了视线。
窗外的人显然也早有准备,一台原先是围剿基地中专门用以净化高浓度崩坏能污染的空气的空气净化机立马工作了起来,不到10秒,雾气再次消散。
毅已是挣脱了束缚,他坐在铁板床上,手里还拿着个固态崩坏能制造的杯子,杯中盛着满满的液态崩坏能,毅把杯子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杯中的液体。
“你们刚刚4个人里面有三个人在高浓度崩坏能雾气中,脸上出现了崩坏能严重侵蚀的纹路,怎么回事?”
窗外的人傻眼了,她们没想到毅在这种情况下不仅没有做出反抗,反而只是为了挣脱束缚,同时这一次,她们有些放下了明里暗里的敌意,但她们仍然将手放在靠近武器的地方。
“好吧,毅”,为首的那人对毅的目光有了一丝敬佩,“我们的基地中遭到过与您的身体结构相像的怪物们的攻击,它们之中的一部分有着人类一般的智慧,借此利用我们刚失去了朋友,急需人手与关怀的特点,欺骗了我们的感情,所以我们刚刚才对您做如此失态的事情”
“……没事,对于我身体上的变异的事情,我所在的极东支部的部长德丽莎,已经跟我多次强调过我的事情了,因为我的这条右臂,很容易遭到其他支部人员的孤立和仇视,这点我是很清楚的”
“您可以告诉我们您所在的营地是哪吗?这座基地已经暴露了,截止目前为止,我们炸掉了所有的能够正常出入的出口,仅仅只是为了把那些该死的崩坏生物挡在外面。原本基地被攻陷之后,我们还有四十多人,现在您猜猜还有多少?不到十个!”
“怎么死那么多的?”
“这就要提到我们身上的这些崩坏能侵蚀纹路了!”对方似乎有点亢奋,“昨天半夜,我们打算趁着夜色回去基地查看受损情况,但还没接近那附近,我们就遭到了由女武神变异的死士的伏击。
在它们之中,我发现了一些特别的变异种,似乎有着号令其他女武神死士的能力,还能够吞噬崩坏兽躯体中的崩坏能成分,将它们的甲壳转化为自己的盔甲。
更要命的是,它们会释放一种特殊的崩坏能,吸入的生物会受到严重的崩坏能侵蚀,我们身体上的纹路便是因此而来的。
但最恐怖的地方,则在于它们拥有学习能力,而它们的学习绝非单纯的模仿,它们会根据自己的知识,做出更适合自己的调整”
“什么?!”毅大喊一声,“怪不得,怪不得它们会使用我的攻击方式,如果我当时硬接下了那一击,那岂不是……”
“您果然也与那样的家伙交过手了”,对方说着,打开了门,将毅领了出来。
“现在请先等我们召集一下人手,”对方队伍的头子走着走着,在地铁的月台按下了一根承重柱上的按钮,在地铁站的各处,一盏盏很小的红灯闪烁起来。
地铁站各处巡逻的女武神们看到了红灯,知道是集体集合的指示,纷纷按下了灯旁的红色按钮,与此同时,月台里的墙壁上被标注的一盏盏灯也闪烁起了红光。
“看来在把你带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里,那些崩坏兽没能继续找到那些隐藏起来的出入口,对了,我好像还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吧?”
“嗯”毅已取回了自己的装备,把自己的剑鞘合并为大剑模式,装回了背上,将大剑分离为两把刀,用一块湿布擦拭着自己的两把刀。
“你叫我艾拉就好了”
“嗯……”,毅忽而想起来,问“这里的水、电是哪里来的?”
“水是因为自来水管道,我们将它连接上了一条地下河,但因为那条地下河受崩坏能侵蚀严重,我们在管道上另装了一台崩坏能净化机器”她说“电只能靠人力工作生产电能,但总是不够用,只能维持这样勉强的照明,现在这种情况,发电室是没人了,储蓄的电……”
话还没说完,刚刚还在发光的电灯一下子就灭掉了。
“……应该很快就撑不住了”艾拉接着说还没说完的话。
刚刚拿着台灯的那人按开了台灯按钮,一道耀眼的光射来,很快又暗了下去,众人被这灯光闪到了眼睛。
“啊啊,抱歉,刚刚用完以后没把亮度调回去”拿台灯的队员说着,把台灯缓缓调亮,使灯光调到不晃眼又明亮的地步。
“*优美的家乡话*你怎么总是记不住调亮光的事情?再不记好就把你丢崩坏兽群里去!”另一个队员骂道。
过了一会,黑暗的环境中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她们的身体上无不例外的有着崩坏能严重侵蚀留下的纹路。
她们看到毅几乎都产生了攻击的应激反应,仅有一个在看到毅之后吓的手一哆嗦拿掉了东西。
“人都到齐了,带路吧?”艾拉说着,拍了一下仍在擦剑的毅,别的队员来到艾拉身边,低声细语的说着什么,毅没有在乎。
“在竹雀坡,”毅说着“你们离那比较近的出口在那里?”
“竹雀坡……?还请稍等,让我们私下讨论一下”
毅看到她们远离了自己,其中一个拿出了一张长空市的地图,几个人把地图平摊放在了地上,时不时传来讨论声,借着灯光,可以看到她们对着地图上的标记点又指又点的。
看她们讨论了那么久,毅只好为了熟悉操控崩坏能,从体内引出了一团固态崩坏能,在手上把玩起来。
但这个行为似乎又引来了她们的忌惮,有几个甚至把手偷偷摸摸地抚上了武器装备,做着蓄势待发的动作。
毅并没有管她们的这些小动作,自顾自的做着事情,并且他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用法。
他把崩坏能压缩为一个长条在右手掌的外侧面,接着,右臂迅速补充并继续压缩手掌侧面的固态崩坏能,使其产生压力,最后,让右手掌侧面的崩坏能以能量流的形式,用压力使它们像高压水枪那样将能量流形态的崩坏能射出。
毅在这么操控崩坏能时,左右手刀十字交叉,嘴里还小声说着招式的名字:
喊的声音貌似是有些大声了,当毅在发射光线的时候她们都转过来看起了毅,盯的毅有些害怕。
随后,她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收起了地图,艾拉指向了一个地方,“离竹雀坡最近的出口在那里,我们走吧”
年轻的毅第一次在这个险恶的世界感受到了什么叫“社会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