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
灰色天空的一片雪花飘过高高的围墙,躲过飘扬着的国旗,又躲过挺立着的旗杆,干燥的大片土地突然压在它身前.一股股微风吹来,它随着风快速上升,快速远去,又因为围墙撞破了风而缓缓下落.它飘着,飘向了扫开了雪的褐色土地.雪花挡着,落在莱纳满是汗水的脖子上,融化了.
“…快!快!快…再快点!”教官跟着新兵们一起绕着整个军营跑步,进入第二圈.
“…七十九…八十…”莱纳低着头跑着,听到路边正在做俯卧撑的露娜和另外几个女孩的计数声.
“…不听话的下场就是这样!”教官跟在后面,大声喊道,“一百个俯卧撑起步,不管你男孩女孩,听到没有!”
“听到了!长官!”
“很好!”
大部队跑过升旗台,只留下继续做着俯卧撑的几个女生.
“…八十一…八十二…八十三…”露娜累趴在地上.
跑完三圈,雪又下大了.莱纳和皮克斯搀扶着走进了训练大厅,看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的一片人.
“不要脱衣服!”教官在门口来回踱步着,冲着地上的新兵们呵斥着,“站起来!不要躺!”西亚什脸色很差,他慢慢爬起身,突然感到一股温热的什么东西从嗓子里顶了上来.
“呜哇啊啊啊…”西亚什吐了出来,然后又用力闭上了嘴,把嗓子里的往回咽,接过又有一串从鼻子里窜出来,刺激得他流出了眼泪.
“自行解决.”教官看到西亚什看向自己时那慌张的眼神,瞥下眼神示意他去旁边的洗漱间,拖把也靠在洗漱间门口.西亚什小跑着过去洗了把脸,漱漱口,赶忙跑出来抄起拖把去沾水.水桶表面浮着一层薄冰,他用力往下捣穿了冰块,转了两下.西亚什小跑出了洗漱间,看到大家陆续都站了起来,赶紧跑到那一摊秽物旁,扔出拖把就拖了上去,溅起来的水和秽物扑到露亚希和爱德华的脚踝上,露亚希挪了下脚,继续站着,爱德华厌恶地瞟了眼正在把秽物越拖越大的西亚什,小声说:“混账.脏死了,你会不会干活啊,蠢蛋.”
“抱歉,抱歉…”西亚什的头埋得更低了,一边拖着地一边不停小声念叨着.“…抱歉…抱歉…”看着越拖越大的秽物,令人作呕的气味慢慢在大厅里传开,西亚什已经能想象到大家皱着眉毛收缩鼻孔就差伸手去堵的扭曲表情了.“…抱歉…抱歉…”西亚什拖着地,快要哭了.
“够了,西亚什.把拖把洗干净,然后归队.跑起来!”教官叫住了西亚什,然后慢慢踱着步,走到队伍前方,看着众多女生扭曲着的五官.“怎么了?这点气味就受不了了?我告诉你们,在海军,每位士兵只能在出发前洗一次澡,之后出现在你身上的要么是雨水要么是海水,要么就是血水.缺少粮食的士兵们抓住幸存的老鼠并不会扔掉,也不会烤熟,他们会直接扭断老鼠的脖子然后剥皮生吃!你们别以为陆军就能好到哪去!如果战线扩大至本土,你们一个都别想从前线健康地回来!被围困后,你们会抢着吃好不容易找到的狗吃剩的饭,退回黑森林的士兵会和狼群和黑熊抢一头奄奄一息的鹿,没准它那糜烂的腿你们也会抢着嚼得津津有味!这点气味算什么?你们肚子里都是这种气味!”教官训着,看到跑回队伍的西亚什,然后继续说道:“以后不管你们跑得多热跑得多冷,一律不准直接躺在地上!一律不准脱衣服!违者刷一天厕所,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长官!”
“好.接下来,我来讲讲关于你们之后的训练和考核.
你们应该清楚吧?预备队是国家每年从各地征集来的适龄公民,在我们教官这训练一年后决定自己剩下几年戎马生涯该在哪里度过,到时候会有海军和陆军给你们自己做选择,现在就不再赘述.当然,你们在加入预备队时就能每月拿到工资,只不过是直接交由你们各自的监护人的,你们在这里包吃住不包零花钱.但是,如果你们谁没通过一年后的毕业考核,那么你的服役时间将延长一年,这一年是你在预备队多待的时间,而且,期间不会再发工资,只允许在这里吃住但军营不再承担住宿费和伙食费,就是要你们自己家掏钱了.然后来说说考核的内容.
第一项,一千米障碍赛跑.你们需要在四分半钟之内跑完全程,同时背着一个重十五公斤的背包.障碍赛道里包括泥潭,障碍石,横在赛道上的木头,由松散碎石铺成长达两百米的碎石路,一条五十米长的云梯,以及竖在终点前的四米高墙.
第二项,射击.你们需要在五分钟之内射击总计七个目标靶,包括两个飞盘,三个移动靶,以及远近各一个不动靶.
第三项,马术.你们需要在训练开始时认领一匹战马,这匹马以后就是你们自己的了,如果家里没条件养马的话可以归还这匹马.在终末考核的马术考试里,你们需要骑马在两分钟内完成全长一千五百米的马匹跨栏赛道.
第四项,笔试.你们会在教室里接受笔试,由所有教官出题,在规定的四十分钟内完成笔试.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长官!”
“好!那么接下来,在你们的马匹还没运到之前,全体拿上柴刀,上山砍柴!”
“是!长官!”细细簌簌放下背包的声音.
“一人拿一个背篓,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教官走到门口,向外望去,飘落的雪花已经完全把原本干燥的土地覆盖住了.大门正在落下,另一个班的新兵们正在等待一辆辆军车运来的马匹,另一个教官正站在车前核对马匹的数量,新兵们步伐整齐地走向马厩.
教官转身去检查大厅里的新兵们,发现他们已经准备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出发!”
…
“装满自己的背篓,一个小时后回到这里集合,我会吹响哨子.哦对了,昨天卫兵和我说过有只熊从黑森林里溜出来了,正在派人搜查.你们注意不要耽误他们搜寻,也小心点,遇到熊别慌张,慢慢退到看到其他人为止.就这些了,解散!”
“是!长官!”
莱纳身高马大,握着柴刀走在最前面,露娜和福斯特手牵着手跟在后面,皮克斯也一边安慰着西亚什一边跟在他们后面,希尔德在最后.穿过最底层茂密的松树林,面前就是可砍伐区.一班人分成几队,莱纳向西北出发,后面跟着露娜,福斯特,皮克斯,西亚什,希尔德和露亚希.爱德华望着莱纳远去,“切”了一声,然后往东北方向走去,克里帕斯和多克拉姆跑着跟了上去,后面的新兵们看到莱纳走远,又看到爱德华带着头向东北方向走去,也都跟上去了.
莱纳背着越来越满的背篓,和慢慢走到前面的希尔德一起并排砍着柴,听着后面传来的砍着柴聊着天的声音.
“你打算报哪个军队呢?”皮克斯问西亚什.
“嗯…我应该想去报海军…”
“这么巧啊?我也想报海军的!”皮克斯笑着说.
“但是,家里人恐怕…”西亚什想起了父母送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的叮嘱.
“好巧诶,我也是…”皮克斯有点唏嘘,“可是明明艾斯兰特号那么强大,它可是至今为止士兵损失率最低的战舰诶.”
“是啊是啊,而且这次听说会搭载最新的武器诶,具体是什么好像除了船长和他的亲信没有人清楚,据说连国王都不清楚.”
“这么神秘呢?不过艾斯兰特号的船长西伯利亚也很厉害诶,接手多少年海军一次败仗都没打过呢.”
“是啊是啊,他简直是我的偶像.”
“对对,他也是我的偶像!他那么高大,那么果敢…”皮克斯已经和西亚什聊的热火朝天.
“但是,我们都会去应聘陆军的吧.”希尔德自言自语,莱纳听见了,他看着手里的柴刀,想象到家里尼尔挥舞着义肢用菜刀切菜的画面,默默点了点头.
“你想去哪个军队呢?”福斯特问露娜.
“肯定是陆军啊.”露娜捡起看下的树枝,扔到福斯特的背篓里,歪头嬉笑着问,”难道你想去海军?”
“你去哪我去哪.”福斯特憨笑着.
希尔德注意到慢慢走上前来砍柴的露亚希,她默默砍着柴,一言不发.希尔德打量着她,看到她脚上的袜子沾着刚才西亚什清理呕吐物时留下的痕迹,袜子很新,但是看得出来已经穿很多天了.
“你呢,露亚希?你打算参加什么军队?”莱纳砍着柴,问身边的露亚希.
“警卫队.”露亚希冷冷地说道.
“警卫队啊…好像是陆军.听说待遇特别低诶…”
“是的.”露亚希冷冷地说道.
看到露亚希并不想再谈,莱纳就闭上嘴默默劈柴.他突然想起来前天浮现在脑海里的那个画面,扔掉的那支花.莱纳想着那朵花的模样,可是怎么想都没想到.他皱着眉,手中机械地挥着柴刀,脑中逐渐回忆起扔掉花的街道.
…
莱纳站在街道上,天已经黑了,四周点起了油灯,粗糙不平的砖块地上显露着雨后未干的潮湿印记,凹陷的砖块表面以及砖块之间扩大的裂缝中还残留着雨水.莱纳抬起头,一个停了很久的喷泉就在他面前的路中心,顶端伸着手的石像因为周围油灯的微亮在黑夜中若隐若现.周围的房子都是一层高的,莱纳看着有点熟悉,他向右看去,看到笼罩在黑暗中的一片墓地,连围墙都只有半人高.突然,目的亮了起来,莱纳抬起头,看到未满的月亮穿过云层倚在钟楼上,高大的钟楼不停跳动的指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马车在莱纳身边疾驰而过,溅起来的水砸在脸上因低温而显得有点疼痛.莱纳伸手去挡,又看回了地面,砖块之间的缝隙变得大的夸张,他看见了那朵沾上泥和尘土的五瓣花,莱纳辨认出它在污泥下的淡淡粉色,却又看到砖块之间的间隙进一步扩大,整个街道开始往地下扭曲,砖块之间松散的间隙让莱纳掉了下去,起初只是卡住了脚,而随着街道的进一步扭曲,莱纳开始掉向街道一侧的砖块路缝中,马车正常地在他面前在他头顶踏过,马蹄不时踩在一块砖头上,又因为同时踩到几块砖而延伸,像乌云压在莱纳面前.莱纳攥紧那朵花,瞪大眼睛看着向自己脑袋踩来的模糊马蹄,这块铁皮越来越近,上面的纹路愈发清晰,散发着阴阴寒气,越来越近,可莱纳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面前的马蹄上扎出的褐色草根,莱纳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终于看清了.
是泥土.
莱纳摔在地上,头埋在雪里.
“喂!莱纳!你怎么样了?”皮克斯趴在莱纳刚踩到断木滑下去的断坡旁,看到正在往下滑的希尔德.莱纳撑起身子来,希尔德抱起他的右臂,看到莱纳的额头擦破了,正在流血.希尔德扶着莱纳,走到路边的一节树墩上,找到身上带着的手绢,递给了莱纳.莱纳接过来,看到跟着下来的众人,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啊…”莱纳扶着额头.
“你没事吧,莱纳?”皮克斯有点担心,他想起前天一觉醒来奇奇怪怪的莱纳.
“怎么了,是脚滑了吗?”西亚什也凑了过来.
“啊…是的,你们忙吧,我马上就来.”莱纳看了下沾着一点血的手绢.
希尔德收回了手绢,正要离开,莱纳拉住了他.
“那个,你知道一种花,有五瓣,是粉色的.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比较小…”
“樱花.”希尔德答道,同时,旁边的一个女声也说了出来.希尔德回头看,是露亚希.
“怎么了,莱纳?”希尔德看回莱纳.
“没,没什么.樱花…”
前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他们望了过去,看到皮克斯,西亚什,福斯特和露娜四人半伏着身,慢慢往后退,福斯特的背篓侧倾着,砍好的柴时不时掉在雪地上.
“怎么了…”莱纳他们赶紧小跑过来,露娜一个激灵半转过身,惶恐地示意他们不要出声.莱纳慢下脚步,猜想那个最坏的结果.他停了下来,看到那个一人高的断坡拐角旁站着的褐色的熊.熊的眼睛盯着皮克斯,面部没有人类熟悉的任何表情,鼻翼扇动着,呼出两串长长的白雾.
福斯特慢慢用手示意向后退,一行人就在这头背部能顶到断坡崖面熊面前慢慢向后挪.熊身上有少许的积雪,身前有一片有点发黄的白毛,粗壮的四肢杵在雪地上.莱纳看到它嘴角隐约显露的獠牙.
它站在原地,又呼出两串长长的白雾.
皮克斯慢慢退着,脸上开始流下大滴的汗珠.他看着熊脸慢慢被断坡盖住.
当熊彻底被断坡盖住后,皮克斯依然盯着那个断坡,继续退着.退着,退着.皮克斯松了一口气,再抬起眼看,熊正站在面前.
皮克斯瞬间瞪大了眼睛,西亚什慌忙伸手挡住他张开的嘴.莱纳湿透的后背再次冒出一股冷汗.
熊打了个喷嚏,张合了几下嘴,继续向他们走近.众人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后退,熊晃了晃头,也加快了脚步,最后四爪交替跑了起来.
“吼”看着发出沉重喘息声的熊即将扑上来,皮克斯已经傻了,一屁股坐到地上.露娜伸出双手挡在面前,使劲闭上了眼睛.
“希瑞尔!”
露娜没有感觉到双手被夺去的空荡感,睁开一只眼,看到凑到她面前的巨大熊脸,短小的耳朵,纽扣大小的黑眼睛,张开的露出满是染成半黄的牙齿的大嘴,一股热浪扑到她脸上.
露娜又紧闭上眼睛,她感觉到有只手揪住她的衣服带往后用力拽着,把她拉倒在地.
“希瑞尔!回来!”
熊在西亚什面前抖了抖头,头上的几片雪砸在皮克斯身上.它继续往前踏了一步,西亚什吓得即将昏厥.
“希瑞尔!”
熊呼噜了两下,前半身跳起来刨了刨雪.又呼噜一下,然后就转身往回走去.莱纳看到断坡滑下来两个身着卫兵的男人,背后都背着长枪,其中一个人手里端着把麻醉枪.
“吓坏了吧?”卫兵拉起地上坐着的皮克斯和露娜,半开玩笑地说,“还好希瑞尔吃饱了,要不然刚才可不好说.”
“那个,抓熊不是麻醉枪就够了吗…”希尔德说话还有点抖.
“当然是预防紧急状况喽.”卫兵打趣道,“再见!今晚别尿裤子哦…”
卫兵们离开了,众人听着熊厚重的喘息声远去,直至再也听不到,他们才开始动起来.
莱纳怔怔地看着福斯特和露娜捡着地上散落的柴木,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哨声.
“准备走了.还有,你额头又流血了.”希尔德拍了拍莱纳.莱纳回过神来,伸手抹了下额头,抹得半手都是血迹,额头流下的那一细条血已经被均匀抹开.
哨声一次又一次响着.
...
教官看着一个个回来的新兵们,听着树林里的叽叽喳喳,继续吹着哨子.
莱纳举着柴刀,和希尔德站在一起,拦着面前这个穿着半截卫兵服,气喘吁吁的可疑男人.
“大哥们,大哥们,听我说!”男人站在他们面前,揭开自己腿上绑着的布,露出一道深深的伤痕.“我在黑森林旁边打猎,因为我们家真的揭不开锅了呀!所有河流都下了禁渔令,海边到处都是巡逻的警卫队,我这个渔民已经无路可去了呀!”
“那你就擅自进入黑森林打猎?还有,那头熊是不是就是你引出来的?”莱纳握着柴刀,指着男人.男人皱着脸,就快要哭了,远处传来两个卫兵之间的交流声.
“大哥们,我真的没辙了呀!家里两个孩子要养,一个还有两年才能当兵,另一个才刚回说话.我的老母亲已经为了把吃的让出来自己活活饿死了,老婆也带着家里唯一值钱的戒指跑了…救救我,大哥们,救救我…”说着,男人真的哭了.
希尔德还在犹豫,莱纳一把抓住男人的手,给希尔德一个眼神暗示,跑到旁边的草丛里.
“哟,这不是刚遇到熊的那小子吗.”卫兵已经走到希尔德面前,打趣道,然后突然变了脸,严肃地问,“你有没有遇到一个腿左受了伤的男人?他穿着卫兵服.”
希尔德装作愣了一下,然后想了一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说:“遇到了,应该是往那里去了.”
“好小伙…”卫兵们乐呵呵地按着指的方向走远了.
“我会先把你带到我们教官面前,他是个好人.”莱纳小声对男人说,看着男人脸上冒出的汗,站了起来,把柴刀对准躺在地上的男人,说:“要不然,你就是心里有鬼,根本不是偷猎,我会在这里就割断你的喉咙.”一脸是汗的希尔德和同样流着汗的莱纳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
哨声暗下去,教官看到最后两个人正搀扶着从森林那边穿过来.莱纳抬头去看,看到教官身边多了一个人,身上穿着黑色的大衣,胸口别着徽章.他仔细辨认着那个人,丝毫没注意到男人搂在他肩上的右手正悄悄握紧他面前插着的一把小刀.
教官又吹一声哨子,辨认着正走过来的莱纳和希尔德搀扶的男人.希尔德认出了站在教官身边的西伯利亚,他转头想和莱纳说,却看到男人惨白的脸上流露出的恐惧和慌张,看到他已经拔出匕首的右手.他用力想推开男人和莱纳,但是男人的胳膊正牢牢钳住他们,他只能看着莱纳扳动他正挥舞着的右手,看着慢慢向莱纳胸口刺去的匕首.他看到男人的右肘突然被撕裂开.
“啪”
教官向后退了两步.皮克斯看到西伯利亚横在教官面前的手里朝莱纳举起的那支洁白的枪.那是海军派发的左轮.
子弹贯穿男人的右小臂,打断了他的右肘.希尔德和莱纳立刻趁着男人疼痛着同时挣脱出来,一起快速把男人扭摔在地上.
“那个,你,对,就是你,莱纳,把他拖过来.”西伯利亚收起左轮,挥着手,让莱纳把男人拖过来.莱纳和希尔德拖着惨叫着的男人.“不要!不要…救命!不要…”
西伯利亚没有理会男人的惨叫,直接踩到男人受伤的右肘上,揪着他的耳朵,把他的头拉着转了点,看到男人的脸.
“中午好,沃夫先生.”西伯利亚松开手,指着地上的男人,说:“这个人杀了看守他的卫兵,穿着他的衣服逃走了,因为怕盘查所以从黑森林边缘穿过,你们刚看到的熊就是他引出来的.”接着他收回踩着右肘的脚,猛地一脚踢在男人脸上,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牙齿崩坏的清脆声.西伯利亚指挥站在一边的两个卫兵抬走了正令人毛骨悚然地嚎叫着的男人.西伯利亚走到二人面前,看着低下头的他们俩,顿了下,问:“思考过吗?观察地怎么样?”
莱纳小声说:“我们错了.”
西伯利亚拍拍二人:“多观察观察,多思考思考.”
西伯利亚走后,莱纳和希尔德依然做着俯卧撑,皮克斯正沉迷在回忆里,刚才是他离西伯利亚最近的一次.“要是我,我才不会需要将军大人营救,哼…”德克塞尔小声嘀咕着.
教官看着地上正在做俯卧撑的二人,然后让其他人先整好队去食堂.
“…三十二…三十三…”
新兵们踩着雪离开了伐木场.
“…三十七…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