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喷泉遗址
清晨的太阳初升不久,这里就站着满满的居民。他们的脸上全都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指着公告栏上的内容,交头接耳低声讨论……
‘【圣骑士】赛兰·库里巴鲁德,于两日前袭杀了伟大的大司祭·赛曼尔,现正畏罪潜逃’
在不起眼的角落,挂着兜帽的伊莉安冬僵立在人群之中。
——大司祭大人死了……?还是赛兰‘做’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假消息?但是……理由是什么?
现正绞尽脑汁的少女,也是前不久才被居民们的躁动吸引来这里的。
黎明时分,堡内发生了大范围的骚动,城门处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同时,还有一批武装精锐的骑士团士兵闯进了主堡。
原本在据点土屋的少女和雷克斯两人先是观望了一阵,然后,雷克斯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话也不多说就匆匆向少女辞别。
只剩一人的少女,决定随着骚动的起伏,一路追迹源头,最后到了这里。接着,就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安静——!!”
骑士打扮的传令兵站到了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一声大喝!打破了台下犹如夏蝉的噪鸣的低哗。
“下面,我将宣读第二则公告——”
台上的传令兵深吸一口气——
那就是我们的联军少将——菲尔·布鲁尼亚大人!!”
“““哗……!!”””
台下一片哗然。
“大司祭大人虽然被‘罪人’赛兰所害——
但是——!
在他临终之前!用最后的力气——指明了‘勇者’的身份!!
伟大的菲尔·布鲁尼亚大人!!!
天佑人类!!!
我们的希·望·!我们的救·星·!
终于——出现了!!!”
传令兵高举的双拳紧握,激情洋溢地进行着宣读。
台下的人们先是愕然,接着——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都……终于都……呜呜——,唔……啊啊——”
“勇者!是勇者——?!勇者终于诞生了!!”
“可以打倒魔王了吗?我……可以回去故乡了吗?”
“勇者万岁——!菲尔大人万岁——!”
不知道是谁高呼一声,接着——
“勇者万岁——!!!菲尔大人万岁——!!!”
“““““勇者万岁——!!!菲尔大人万岁——!!!”””””
……
——菲尔……?怎么可能……?!
扑咚……
少女的重心一阵晃动,碰到了身后热情欢呼的民众。所有人都沉浸在压抑多年后重新迸发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少女的格格不入。
在震耳欲聋的狂呼声之中,少女感觉视线不断摇晃扭转,强忍着恶心的眩晕,少女摸着激动的人流中半走半摔,终于趔趔趄趄地掉出了人堆。
少女跪倒在地,两手支起上半身,按压不住呕吐的冲动,空腹的胃部一阵翻涌——
“呕——!咳咳……呕、呕……!咳……”
只吐出了一地的酸水。
胃腹的蹂躏与食道的酸蚀,让她的眼眸了不自觉地溢出泪水。
——不可能的……,菲尔……大司祭大人……赛兰……这到底……
——不对!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欢跃、高吼、熊抱、热吻——在这腾欢喜庆的世界中,只有少女孤零零的一个跪伏在冰冷的地面……
割裂的世界,割裂的认知,割裂的人们。
——这一切……我必须要搞清楚……!
少女咬咬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遥望着城门的方向。
——在这之前……
她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酸水,转身朝向道具店,微微拉低兜帽的帽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
***
奥利安堡道具店
道具店外——
咕辘咕辘!
疾走的车轮碾飞了路上的碎石。
吁、吁吁——!!
急躁的缰绳勒止了狂奔的车马。
扑咚!
马莱纳斯连滚带摔地跳下马车,手脚并用冲进店内。
道具店的破洞,反而节省了他开门的功夫。
哐当哐当——!
他一头栽进地下室,毛毛躁躁地东翻西找……终于,从地窖里抬出了一个箱子。
“呼……”
老板摊在地上舒了一口气,用衣袖抹了抹额头不断滴落的汗水。
“嗨呦……!”
马莱纳斯艰难地将箱子拖上了马车。
接着,他气都来不及喘一口,马上又坐回驾驶位,一副立即就要再度启程的模样。
就在这时——
“老板。”
冷清而稚嫩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
马莱纳斯身体一阵僵硬,怔怔地转过头——
“……哈哈……,原、原来是伊莉酱啊,呃……这些日子、辛苦了,接下来……,接下来我……可能又要出一趟远门,所以!伊莉酱、你就继续——”
“老板是赛兰的家臣。”
少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老板断断续续的话。
“对吧?”
“那个……,不……”
马莱纳斯攥着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地中海。
“你在说什么啊、哈哈……伊莉酱真是的…真爱开玩笑啊、哈哈……”
“普通商人可不会在战争时期去当什么运输队哦。”
少女面无表情地笃定说道。
“……”
“接下来老板是要去找赛兰?还是要去找‘艾玛里昂’?我猜,应该是‘艾玛里昂’,对吧?”
少女小手抱胸。
“哈哈、怎么可能……”
老板的笑容更加僵硬了。
少女小腿一蹦,小屁股“啪”地一声坐上了马车,不容分说地占了“副驾”的位置。
“带上我吧。”
“欸——?!”老板被吓得合不拢嘴。
“老板的工钱都还没有给,我怎么能让你跑掉。”
“欸——?!!!”
“保镖、保镖……?”
“没有我,野外一大批魔物,老板绝·对·无法度过奥利安平原。还是说……老板认为比起我,见钱眼开、见风使舵的佣兵会更好?”
少女直直地盯着马莱纳斯的双眼。
“啊……那个……,但是……”
原本,马莱纳斯是想顾左右而言它的,不过——
“唉……,伊莉酱……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明白,‘反贼的同伙’——是吧?”少女面不改色。
“那你还——”
“……”
老板注视着年幼少女的眼眸——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充满谜团的少女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是——她说得对,如果单靠自己,就魔物那一关都过不了。而且,在现在这种时期,佣兵也难保不会出卖自己……
还有,更重要的是——
马莱纳斯并不认为,少女会是他们的“敌人”。
当然,这只不过是一种无根据的直觉。不过,对于商人而言——有时候直觉才是最重要的。
——即使,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商人。
“唉……我明白了。”马莱纳斯叹了口气,“现在就出发,可以吗?”
“走吧。”伊莉安冬点了点下巴。
这时,故事惊人相似地——
“等等——!等等——!!!”
马车又被喊停了。
老板的心跳又是一顿。
这次的——是一个小男孩。
“呵——呼……呵——呼……”
红发的尤诺气喘呼呼,低头撑着膝盖。
“这不是……尤诺?”看到男孩,马莱纳斯长舒了一口气。
“干嘛,道具店周天不开业。”少女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我知道!”尤诺撅起脸,“呼……,你不是让我之后再来道谢吗……?昨天一整天都找不到你,所以,现在我来还魔导书了!”
尤诺用大拇指比了比自己,从斗篷下掏出了一本【火炎】。
——糟糕!“挪用公款”的事居然直接抖出来了!
——啧!可恶……!这个大笨蛋——!
少女无视心虚强作镇定,瞑目抱胸装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马莱纳斯在少女与男孩之间来回扫视……
“但是,现在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所以——”
“我知道哦——!!”马莱纳斯的话又被人打断了。
!
——你又知道了什么?!
有了少女的先例,老板更加心虚。
“老板是堡主的人——对吧?!”尤诺一脸笃定地指着马莱纳斯。
——欸?!我的伪装有做得这么差吗?怎么随便来个人都知道!
老板的内心几近崩溃……
“库斯爷爷已经告诉我了!”尤诺扬起鼻子。
——呼……还好,原来是库斯啊,害我还以为,这件事在奥利安已经人尽皆知了呢……
“库斯爷爷说了,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找道具店的老板。所以——
老板!求求你带上我吧——!!”
尤诺对着马莱纳斯深鞠一躬。
“欸——?!”
“库斯爷爷救过我的命!而且堡主啊、理查德啊、还有那个黑发笨蛋剑士——他们才·不·是坏人!!
‘【大贤者】有恩必报——!’
——所以,算上我!拜托了!”
听到‘笨蛋剑士’几个字,少女不明由来地感到火大。
——这不是在骂我、不是在骂我……
少女磨着牙。
“那你的家人怎么办?”虽然已经接受了尤诺的话,但老板还是放心不下。
“家人的话……我就只剩姐姐一个人了,”尤诺拉下眼帘,接着又抬了起来,“但是,姐姐已经去外面打工了——所以,我已经独立了!”
“唉……”
马莱纳斯又叹了一口气。
“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都上来吧。不过做好心里准备了哦?之后的路可不好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