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寅时三刻
西平县内已陆陆续续有乡民早起忙活,为一天的生计操持。
也正是这样,让他们有幸看到了一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场景:
县衙中的三班衙役出动了两班,除却皂班那些给县老爷做仪仗队和审案时吓唬、惩罚人犯的关系子弟,剩余的快班和壮班几乎人人尽至。(注1)
此时正在满面肃容的六房书吏带领下,匆匆忙忙的往街道尽头走去。(注2)
“诶,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场面!”
“难不成是迎接新任的督邮?听说他可是长沙太守的亲孙子,可怎么不见县令大人?”
“莫非是逮住了哪个贼寇?草上飞还是于大眼?”
“要我说啊,怕不是哪家大户出了事。上一次见到类似的场景,还是那个开了好几家药材店,供需多家医馆的王家满门上下几十口被屠。当时啊,也差不多是这样。”
因躲在路边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粗汉健妇开始窃窃私语,而胆大的已经悄悄跟了上去。
“就是这了。”
六房书吏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默契地将手一招,让身后的衙役们一拥而上,将紧闭的大门破开。
“这座亭舍早就因闹鬼和旅人不断失踪而停用关闭了,就算偶尔有人见亭门敞开而来也会被周遭民众劝返,希望昨天那道人所言为真,真能降妖伏魔。”
要不然,只能可怜这些地痞流氓了。
六房书吏默默想着,若非昨晚他们睡梦正香时突然见到道人身影,言及已将此地作祟者斩杀,他们今天最多也只是端坐县衙,指挥衙役到此,而不是亲自出马。
要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们能来,就已经是对这位自号“昭灵”的道人抱有极大的信任了。
“大人,院中发现了堆积如山的发髻,能确定不下百人,与失踪人数大致相等。另外还有一个道人,那道人声称亭中妖怪已被其诛绝,令卑职奉上此物作证。”
院中衙役之首,快手张华大步走出,将手中之物提起,让众人能够看清。
“这是……一只老狸?!”
六房书吏辨认了许久,终于户吏见多识广,先一步看了出来这勉强拼凑起来的物体。
“正是。”快手张华恭声道,“此物原先四分五裂,难辨原型。我粗略观之,只见切口锋锐,过处筋骨尽断。那道人只是随手一指,四散的肢体便合而为一。”
“原是如此……什么!?”剩余五位部吏正捋须颔首,若有所悟。闻言不由一用力,顿时有两位痛叫起来,其余的也是倒抽一口冷气。
两位失态人中的刑吏也顾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养出的虎须,上前一步便接过老狸的尸体寸寸摸索起来,半晌才放下手来。
他人知道刑吏仵作出身,虽然多年精于钻营,却也说得上不求上进,只是为了身故后家中不至沦为殓尸送葬、鬻棺屠宰之辈。
为此学从名师的手上功夫可没落下多少。一路推敲过去,嗅闻一番,何种死因皆能娓娓道来。待逮捕凶手后一问,多半八九不离十。
“利器所杀。尖长,刃薄,似剑非剑,单刃,背厚,应是解腕刀一类刺入皮肉,然后肢解。”(注3)
刑吏喃喃自语,“可这皮革韧劲十足,不似狐类,反像牛马,若能轻易分割,凶器……并非凡物。”
“大人好见识。”花问柳自亭舍中走出,正好听见刑吏这抽丝剥茧的一席话,不惊反喜,噙着淡淡笑意说道,“可曾听闻过杀业之刃?”
“应是如此。”幡然醒悟的刑吏拍手叫好。
这杀业之刃简单来说就是淋过血,杀过生的武器,刽子手的鬼头刀,屠夫的屠刀都是此类。染命越多,神异越见,想来那道人使得就是此物。
“嗯,你是谁,说得不……啊!”刑吏说着转过身来,想看看是谁这么有见地。
谁料刚转过来就看见一名十分眼熟的道人站在身前,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不肖像仙人,反倒如公子。差点没吓出魂来。
花问柳打了个稽首,权当赔罪,便问道:“不知东西可有带来?”
户吏闻言便做了个手势,立刻有衙役托盘过来,其上摆着十枚成色颇佳的官银。
“劳烦道长了,不知……”户吏还未说完,花问柳已长袖一摆,收起了十枚官银,出声打断:“贫道知你们尚且心有疑惑,且送你们体验一番。”
【地煞七十二术·嫁梦
进度:入门】
“黄粱一梦,恍然如梦”
不再看陷入幻梦迷境中的众人,知道他们应该会有一次愉悦的体验后。花问柳转身迎着初生的太阳,目中闪过一道紫光,然后莹莹生辉。
“登徒子养眼,不,是眼神明上,果然不错。”
口中白气呼出,近尺方消。
【地煞七十二术·导引
(修成)
进度:入门】
“学道休迷导引”
“该动身走人了,再待下去无益,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话音未弱,身影渐消。
【地煞七十二术·萌头
(修行中)】
“金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
【地煞七十二术·隐身
进度:入门】
“隐身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