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鬼打墙
立夏,天气凉爽。
夕阳西下,发着最后一丝光热。
数辆警车停在了河联园十三楼的楼下,蓝白相间的警用隔离带阻挡了看热闹的人群,一名维持秩序的办案人员站在了二单元的门口,挡住了小区居民来回张望的视线。
四楼,四零四室,办案人员和技术人员已经就绪,拍照留影,检查房屋,取样采集,一切工作井井有条。
客厅内,血肉散落一地。技术人员正小心翼翼的对飞溅的血液和尸块进行采样,努力的收集着一切的生物物证。
因为人体组织的覆盖面积太大,整个客厅都被染成了暗红色,办案人员为了防止潜在的证据被破坏,不得不铺垫上了巴掌宽的木板,以供人员穿行。
“刘劲,男,67岁,尸长156cm,发育正常,营养状况中等。肤色暗黄,尸僵、尸斑存在,尸斑出现于身体低沉部位,以背、臀部为重,暗红色。全身皮肤见散在灰褐色的色素沉着斑......”
“喵—!”凄惨的猫叫也一同录进了法医的口头报告里。
刘劲养着一只黑猫,毛色油亮,在刘劲死后对死亡现场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围绕着刘劲的尸身,无数的梅花印留在了半凝固的血液上。办案人员进屋后,一直上窜下跳,几个警员废了好大的劲才将它抓回了笼子。
从警多年的李警官没有理会黑猫凄惨的声音,推了推眼镜,看着桌上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西装革履,精神矍铄的老头站在正中央,旁边是头发花白,笑容恬淡的老太太和留着利落短发的年轻女人。
刘劲,一个挺不错的老头,热衷于帮着邻里解决纠纷,退休后在居委会帮着干活,可惜命途多舛。几年前女儿开车出了事故,横死在十字街头,去年老伴也因心梗撒手人寰,独留老头一人。
视线离开照片,重新聚焦于尸体上,自认为久经沙场的李警官也忍不住的反胃。
刘劲的尸身成大字仰身躺在客厅上,血肉大量缺失。以尸身为中心,血液呈辐射状干涸在在地板上。腹部好似被猫科动物撕咬吞食一般,只剩下巨大的空洞。
更恐怖的是整张脸皮连同眼珠不翼而飞,只有一层薄薄的血肉覆盖着整个面部,依稀能透过血肉看到惨白的颧骨。
死后,连脸都没了。
李警官吐出一口浊气,扭身踩着临时铺垫的木板,走出了四零四室,下楼抽烟。
河联园的居民大多是拆迁安置过来的老头老太太,天色渐晚,丝毫不影响他们看热闹的热情。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听说没的是居委会的老刘头儿?”
“可不咋地,害,老刘头也是可怜,自己一人儿住,要不是老张今儿晌午去找他,恐怕没人知道他没了。”
“你说这人咋说没就没?前几天我还说咱几个老伙计熬过了三九,能再熬一年,没想到今儿个老刘头就没了,前几天我还跟他一起钓鱼呢......”
李警官吐了口烟,有些失望,死者虽然因为居委会的工作原因和很多居民打过照面,帮着解决过很多问题,但没有居民太过了解死者,没法给警方提供太多有用的信息。况且这种情况也不是普通刑警能够管的了的,只需要收集资料,上报给上级就好了。
想到这里,李警官舒心了不少。
再次回到血腥的房间,李警官敏锐察觉到房间安静了不少。
“猫安顿好了吗?可算不叫了。”
“额,不好意思啊李哥,刚才小田打开笼子想喂猫点东西来着,谁承想刚开笼子,猫就跑的没影了。”
“你们啊,总是给我整这花活儿,都从警校毕业多少年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算了,不就是只猫嘛。”
蓝白色警戒线外,听了会儿老头老太太议论的刘昭,背着书包往自己家里走。作为一名永安二中的高三学生,一天的课程已经让他心力交瘁,只想赶快回家躺在床上。
“这年头儿,怪事儿越来越多啊......”刘昭挠了挠头。
确实,近几个月来,各式各样的都市怪谈越来越多。
什么百岁老人病逝,火化前“垂死病中惊坐起”,吓坏亲属的。
什么隐藏在深巷中,长着猫脸的老太太。
什么带到旅馆的JK在py中漏出了狐狸尾巴。
外国也有金牌牛郎在家中死亡,背后身中八枪,警察初步推断排除他杀的奇葩故事。
诸如此类,许多荒诞不羁的奇葩故事,一旦被传播开来,就会遭到广泛的删帖封杀,
少数留存的,因为无法证实,只能沉寂在无垠的网络世界中。
“害,管那么多干嘛。”刘昭停止了瞎想。
步入门洞,电梯上贴着“维修中”三个大字。
刘昭住在13楼。
“不会吧?!这么倒霉吗?”刘昭怪叫一声,老老实实的走上了楼梯,拿出了他同桌帮他买的驴肉火烧,打算边走边吃。大街上吃怕戗风,楼梯间就没什么问题了。
驴肉据说是壮阳的,不过对于刘昭这种母胎solo十七年的单身狗来说,寂寞难耐的夜晚只有小左小右的陪伴。嗯,传统手艺。
“嘻嘻嘻嘻......”有小孩子的笑声从楼上传来。刘昭咽下了嘴中的食物,从楼梯中的缝隙往上看,通过老旧的声控灯的灯光,大致是在18楼。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十兔子问他为什么哭?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嘻嘻嘻嘻......”
刘昭皱了皱眉,心想是哪个小孩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吓人玩。
没有理会,刘昭继续往上走,六楼,七楼,八楼,七楼......
“?”
刘昭停下了脚步,他死死盯着标识牌,七楼。收起了吃了一半的火烧,有往上走了一层。
标识牌上是红色的大字,六楼。
刘昭深吸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转身向楼下跑去。
七楼,八楼,七楼,六楼......
他可以确信自己已经在短时间里向下跑了八层的距离,但是标识牌上依旧是六楼。
“嘶——鬼打墙吗?”刘昭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打开了楼梯间的窗户,向下看去,没有街道路灯,只有一片灰蒙蒙。刘昭现在有些蒙,一直以来作为一个坚定地唯物主义者和无神论者,嘲笑一切牛鬼蛇神。
不过现在,真实的灵异现象就摆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