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
“呦,穆大哥,这么早就起来练拳?”
穆黉收了拳势,回身一看,笑道:“哦,欧鹏贤弟,大清早的起来巡山啊?”
欧鹏:“???”
他是山大王,只有他派人巡山的分,他巡什么山?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穆大哥也的确没当过山大王,你看穆大哥作为一庄大公子能亲自送好友之母上路寻医,想来事必亲为,认为他一个山大王亲自巡山,这也正常。
要不自己向穆大哥看齐,就去巡上一回?
想想就这么做了,叫上几个亲随,腰悬一口朴刀,就巡山去了。
穆黉本来见他半天没搭理,索性又自使了一回拳,可惜出不了汗。
然后就看见欧鹏带人巡山去了。
等人走远了,她才嘀咕道:“【卧槽,开个玩笑而已,山大王真的要亲自巡山啊……还是老娘好,懂得给别人发挥作用的空间,不然你一个人把事全干了,别人干什么?】”
到了中午,巡山归来的欧鹏才吃上了一口冷粥,不过他心情很不错,他已经派了几个喽啰去索罗消息,专门找那些鱼肉乡里的恶霸乡绅,再用穆大哥的话说就是查水表。
到时候把人这么一杀,家这么一抄,抄来的家产舍得分一些出去,那些被欺压的百姓还不得感恩戴德?
既得名又得利。
“穆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嗯,好,好。”
一旁桌上扒饭的马麟乎的想起来什么,探头说道:“对,穆大哥,我记得你说要带张家嬭嬭去看神医,不知要看的是哪路?小弟倒有一个推荐,就在小弟乡里,有一个唤作安道全,二十来的年纪,那医术,端的是妙手回春。只可惜无人赏识得他,生意倒恁地冷清……”
“哈哈……多谢贤弟荐言,不过为兄要去找的神医,就是这建康府的安道全……”
“可是在往北就是山东地区了呀……”
“哈哈……什?什么?!”
欧鹏见穆黉尴尬,连忙举杯劝饮。
穆黉喝着水酒,心境里牢骚个不停。
【什么鬼东西,我马车就开了两天,这就快到山东了?有没有搞错哦?】
【……大中午的你鬼叫什么?】
【恭喜你,咱快到山东了。】
【……山,山东?你不是要去建康府吗?怎么就到山东去了?】
【鬼晓得……】穆黉摊手。
【我叫你中间停一下问个路你就不听,说什么路你都懂,结果现在?去建康府你跑到山东去艾玛这你可太懂了……】
【给老娘把嘴闭上,你以为建康和山东差很远是吧?我又不是走错方向了,我只是走过头了而已,鬼知道就开两天也能走过去?】
谁能想到马车两天时间直接跨过了整个安徽?
【你不是说你知道怎么走吗?路你都懂吗?特么去江南的建康你跑东北的山东去了,下一波是给我们到西夏还是去高丽啊?】
【唉,小子你最近很膨胀啊……】
【我告诉你,你别动手动脚的,你走错路还不让人说了是吧?你不讲武德,你不讲道义,你……你……你不要过来啊,大姐头我错了,我不该对大姐头指手画脚的,我不看砍头,我也不看僵尸叔叔,大姐头你放过我吧!啊呜呜……】
【没事,咱不看砍头,咱也不看僵尸叔叔,我给你放点别的。】
穆虹深思熟虑一番之后,帮这位穆大公子打印了一份走近科学。
挑几集有教育意义的,掐头去尾,循环播放。
然后仔细想了想……
太多了,好像不用循环播放了。
“咳咳,那个多谢贤弟提醒,为兄呢,嗯,的确是走错路了。”
欧蒋马二张夏都是一愣。
大哥,你这路走错的有点离谱啊……
“当然这个的问题……不算太大,只要不停下来,道路就会不断延伸……”
“然后我们就会直接到辽国?”夏飒风补刀道。
“咳咳,这……”
欧鹏刚开始还以为穆大哥是专门拐了个弯过来看他的,心中甚是感动,现在感觉心简直放进了杂碎里。
“咳,人有失误,人有失误,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
众人一脸不信。
此时欧鹏说道:“马麟,等穆大哥要离开的时候,你就跟着去一趟吧。”
什么鬼,不相信我?
马麟应诺。
诶,你们几个不是叫我声大哥吗?
你笨啊,你都蠢成这样了,路都带错了,再不给你安排个认路的,是不是要直接当渤海龙王去了?
穆黉一愣。
cao……
在尴尬了一段时间之后,几个人又聊了起来。
尤其是张母赵四娘,呆在贼窝里就跟回到家里似的。
吹了几个古人的牛逼,然后再你吹我,我吹我的尬吹起来,仿佛这一屋子都是韩信白起,萧何张良,人人谋武莫敌,个个国士无双。
这个时候不得不@一下无双国士平头哥了,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弑,主公的人头是对我最大的信任,主公的女儿吾当亲自养之。
几个人从历史故事扯到天文地理再扯到生物食宿,这个时候马麟就忍不住说到了:“要我说,鸟长了一对翅膀,鸡也长了一对翅膀,怎么鸟能飞鸡就不能?”
欧鹏笑道:“鸡要能飞,咱可怎么圈起来养它?你看有养鸟的吗?”
“这还真有,听说阳谷县有一卖药的西门大官人,他就养的好鸟。”
“穆大哥真是见多识广啊。”蒋敬恭维道。
“诶穆大哥,你说鸟这么小,插几根毛多两翅膀就能飞了,咱人怎么就不行?莫不是人不如鸟么?”马麟喝得有些多了,张口没个轻重。
“你都说鸟小鸟小,那鸟不就小嘛?掂在手里也没几两重。咱都是百八十斤的汉子,大风都吹不动,你翅膀扇几下能有多大风?”蒋敬笑骂道。
“诶,人不如飞就不如鸟,那鸟能做饭洗衣不?鸟又能舞刀弄枪不?它不也做不了?再说了,人又不是飞不了……”
“哦,穆大哥,咱人也能飞得起来?”马麟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其他人也是注目过来。
“马麟兄弟,你找一个体形气力与你一般的,到时候你抓着他的手臂,他挽着你的胳膊,你用力把他提起来,他再用力抬你,在他落地之前,你再加把劲提他,他又抬你,如此反复,不就飞起来了吗?”
马麟是个实诚的汉子,不去疑他,就来回望来望去。诶,大当家身形不就与他一般?气力估计也不会逊色于他,当下趁着酒意,苦苦地求了欧鹏与他试试。
欧鹏碍他不过,就与他到大厅前来,马麟捉住他两臂,他就挽住马麟胳膊。
只见马麟深吸口气,双手一发使劲,就把欧鹏稳稳提到了半空中。众喽啰忍不住叫好。
半空中的欧鹏只觉马麟钳得他两臂生疼,暗暗吃惊,起了好胜之心,也自开始发力。只是两脚沾不着实地,如何抬得动?
马麟忍着两臂酸痛,怎见得自个飞起来半分?众喽啰见欧鹏脸憋的通红,就是不曾抬起马麟半分,有的唏嘘不已,有的大声鼓劲,有的则若有所思。
马麟不耐烦了,原地一蹦,双脚离地有三四尺高,双手复一用力,只被欧鹏带了下去。
欧鹏羞得满面通红,原来他和马麟差距竟然如此之大?自己这大王当的呦,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这时穆黉来话了,“让欧鹏来提,马麟来抬。”
二人踌躇不决。
不一会,欧鹏狠一咬牙,此番必要重振他这个老大的威严,就让马麟按部就下,自己一发狠,也将马麟这个雄壮大汉稳稳当当的提起。
这下轮到马麟怎么使劲都抬不起欧鹏半分,也憋出个大红脸来。
“嘭!”的一声,原来马麟气力一发使得狠了,把欧鹏双臂直掰脱臼,疼痛难当,不能提稳,两个都重摔在地上。
穆黉见蒋敬脸色一慌,抢着先站了起来,连忙去扶起二人。蒋敬起得迟了些,不禁先把目光投向了穆黉。
不愧是穆大哥,时刻关心着二人的动静,反应如此迅速。相比下来,自己这二当家,倒属实有些……
被扶起的马麟面色一片尴尬,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折了。
而欧鹏面色铁青,发沿都被泪水打湿了。穆黉拍了欧鹏的胳膊两下,确定没断,就抬起欧鹏的左臂,较准了往上一推。
然欧鹏不愧是一条铁汉,咬着牙一声没吭。
穆黉纠正了左臂,又抬起欧鹏的右手。
【你还会这一手?】
【我碰碰运气。】
又是往上一推,两条胳膊竟然都接上了。
蒋敬马麟张顺等人对穆黉是愈发敬佩。
夏飒风又忍不住在心中念叨:“大哥,什么时候会这一手的……”
欧鹏尝试着活动两下,已无大碍,又是抱拳致谢。
“穆大哥,你这法子没什么用啊……我不还是飞不起来……”
“飞飞飞,飞什么飞!”欧鹏伸出手脚点着马麟的额头就是一顿砸,你可害惨我了。
“两位贤弟,刚才被抬起来的时候,可有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啊,怎么使劲都没用……”yysy,马麟真憨憨。
“笨,你提得起我,我也提得起你,摆明的抬的时候有问题。”欧鹏骂道。
这时一旁的小喽啰当中走出来一个,脸上一副便秘的表情似乎有话要说,穆黉示意他发言。
“大当家,马头目,可能是因为被抬起来之后,你们脚不沾地,所以没地方使劲……”
“胡说,脚不点地就没劲,那跳劈岂不是送死?”穆黉语气有责怪之意,但背对着欧鹏等一干人的面上却是鼓励之色。
欧鹏蒋敬面面相觑,穆弘是远来故友,又帮他们山寨做了未来的谋划,纵然其有些小错也不好当面挑明,这小喽啰不知天高地厚,若是说不出个好歹来,徒伤大家和气。
小喽啰接到鼓励,当下语气又自信了一番,道:“穆大哥,跳劈有劲是因为人也在往下落,就跟手里拿着个板子打人只打的生疼,而天下落下来一个板子能把人砸死。”
“那又为什么会是往下落呢?”穆黉抬杠。
小喽啰一愣,人跳起来为什么会往下落不是正常的吗?能有什么为什么?自己该怎么回答呢?冥思苦想一番,脑海中突然抽离出了什么,大声叫道:“不瞒穆大哥说,小人家曾是开过果园的,一日里,小人曾在果树下打瞌睡,忽地掉下来一个果子就砸在小人头上,被小人吃了……小人大胆猜想,这土地一定有什么不知名的力量,把我们吸在这里,就是我们可以暂时离地,也会被吸回这地面上。”
穆黉忍不住拍手称快:“好,好,只是不知这股力量,又该如何称呼?”
“这……穆大哥……小人……小人不知啊……”
“你看,就是这股力量,把世间的万物牢牢吸引在这片土地……”
“万有引力!……”小喽啰灵光一闪,一个名词就从他嘴中大喝出来。
“取的好名字,不妨就叫做万有引力。”穆黉一脸欣赏之色,拍了拍这个小喽啰的肩膀。
在她身后,一帮人也如同醍醐灌顶,其中最有文化素养的蒋敬更是忍不住揪着下巴点头,“万有引力,好名字,好名字啊……”
欧鹏更是踢了这个小喽啰一脚,“还不多谢穆大哥?”
他已经明白了,穆黉这是在帮他搜罗几个人才呀,万有引力这么简单的事他早就没有注意到?可见此人心思缜密,聪明,一点就通。
更加佩服这位穆黉穆大哥,他岂能看不出来,这些道理穆黉都早已明悟,以穆黉的清白身份,更兼这份聪明才智,将此言论修饰几番,再散布出去,必定掀起一番风浪,到哪都将会成为座上之宾,也总会有几个感兴趣的愿意同他一处讨论。
君子三立,立德立功立言,穆黉的品行立德是迟早的事,以他的能力只要想立功也不是不可能,万有引力更是从未听说,立言尽在掌握之中。
小喽啰被踢了也不恼,嘻笑道:“多谢穆大哥提点,若不是穆大哥提醒,小人也不会去想这种事情。被穆大哥这一点,小人那可是拨云见日,茅……那个茅厕炸开啊……”
“……是茅塞顿开……”
【我咋觉得茅厕炸开会更适合你呢?】
【老插嘴显得你会说话是不?】
“嗯……小人说错了,是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欧鹏贤弟,你看……”
“什么都不用说了,穆大哥。”欧鹏一脸恭敬,走到正厅中央,拍板喝道:“即日起,请马麟马头目,就坐我们山寨的第三把交椅!”
马麟武艺出众,人也憨厚,更兼刚才厅前的这一番,众喽啰心服口服,只是叫好。
欧鹏又指向刚才提出了万有引力的那个小喽啰,“兄弟,报上姓名。”
那小喽啰大喜道:“回大王,小人姓牛,只有一个小名叫做子大。”
“好,即日起,咱山上的第四把交椅,就由牛……”
“此名不美。”
欧鹏见有人打断他说话,本应大怒,但一想想这声音哎可TM太熟了,一看,果然就是穆黉。
“穆大哥,这个名字……难道有什么问题吗?”蒋敬问道,他虽然也觉得这个名字可能是粗俗了点,但也不至于上不了台面啊。
“人至成年,如此惊喜时刻,怎么还能用的小名?”穆黉也不慌忙,徐徐道之。
“这,可是小人父母前些日子弃世,也不曾取得大名,又是孤身一人到此,眼下无人……”
众人沉默。
蒋敬心思一转,即便说道:“人已成年,此时的确不好用小名,这样把这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穆大哥点醒了你,众位兄弟看着,与你也算有着师恩,不妨就请穆大哥给你起个名。”
那喽啰也不推辞,拱手请求。
穆黉让了一番,方才接受,假意坐在椅子上思考,起身说道:“你姓牛,又因在树下被苹果砸了,思虑出了万有引力,不如,就叫牛顿吧?”
就在其他人想着在树下被果子砸了和顿有什么关系的时候,牛顿开口了。
“穆大哥,什么是苹果?”
“呃,这不重要。”
欧鹏振臂一呼:“即日起,就由牛顿坐我们山寨的第四把交椅!”
众喽啰或有一些不服,但这牛顿可是穆大哥点醒的,穆大哥是何人?连自家老大都要礼让十分的存在,虽然不服,也没什么怨言,反而期待着穆大哥再多提点几个。
牛顿心头一热,深感知遇之恩,一个六尺大汉当众啼哭了起来。
“诶,刚当上的四当家,怎么就哭了呢?来,喝酒喝酒,你不喝我可跟你急啊!”马麟拉扯牛顿,就把酒碗递上。
牛顿抹一把眼泪,一饮而尽。
“对了,牛顿,你家里也是有果园的,做的是安分生意,为何就孤身一人跑到山上来了?”
欧鹏蒋敬二人一听,心里不禁为穆黉的细心更是赞叹,你说这山头,他们俩才是大王,怎么就做不到像穆黉那般细呢?要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做安分生意的怎么会跑到山上来?
谁知这一说,牛顿的眼泪就又滑了下来。
“回穆大哥,小人……”
“还小人?”穆黉纠正道。
“回穆大哥,小弟家曾是在黄门山下不远的剑桥村里开果园的牛家,父是牛弼,本做着安分的生意,可村里有一个曹大郎,因他刚死了爹,硬要小人家中果园那块做坟地,小人一家尽落在这果园里,那里肯应?那曹大郎仗着手底下人多势众,把家父母打个半死,沒半天呜呼死了。小人去讨理,也挨了顿打,告到县衙,也不搭理,待了数日,上下钱两使尽,不能得通,只得上到这山上来。”言罢,嚎啕大哭了起来。
“岂有此理!”欧鹏大力一拍桌子,站起来叫骂不止。
“大哥,让我带人下山,直杀了这狗县令,屠了这曹大郎一家老小,以雪老四血仇!”马麟红着眼睛挺长脖子,只等欧鹏下令。
欧鹏点头,随即点起兵马,山上虽然只有百十号人,能叫上的最多也就六七十,攻破县衙有些难度,但打破个村子还是没问题的。
“贤弟,若是信哥哥,不妨带哥哥也走这么一趟吧?”穆黉拱手道。
“穆大哥,你是良民,此事与你无干……”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竟然点醒了他,又与他取名,走这一趟无妨。”
几人对视,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