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距离希波里斯被消灭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那么,这过去的一天里龙少女她干了些什么呢?
“我凭什么告诉你呀?”
霜凛与手中那颗纯黑色的水晶较着劲,她的语气中充斥着慢慢的幽怨,却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诶~凛你不高兴了吗,我只是担心担心你嘛。明明你就不适合当阴暗宅系的角色,感觉你在外面的时候才元气满满呢。”
水晶那侧传来到了充满活力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成为了冒险者,踏入未知世界的十七岁少女。
但实际上,水晶另一端的这位便宜神明早就已经活了不知道多久了。
“凛你怎么不应我呀……总觉得你在想很失礼的事情?”
“不不,我只是想应该没谁比你更有元气了。”
“那当然,我可是神啊,库库!”
“是是是,璃你是世界上最强的。”
霜凛陪着笑,像是哄孩子一样捧着这位名叫璃汀的神少女。
“我不是小孩子!还有,我给你的问题请好好回答啊!昨天我来你家没看见你,你去哪里了嘛……都不和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一直宅在家里呢。”
璃汀的话语中透着一丝小小的埋怨,似乎是有些小孩子脾气,不过这也是霜凛喜欢和她相处的原因之一。
“你这不是完全不想让我从家里出去吗?”
“唔,是这样的啦……万一凛出去遇到了危险怎么办?等我来了再一起出去会更保险些吧。你不见了的话,我还以为你被哪里跑来的大怪兽给一口闷了呢。”
“哪里会有那种东西啊?净咒我。”
霜凛叩了叩水晶,她的脸颊涨得鼓鼓的,似是有些不满。
“诶嘿,开玩笑的啦。快告诉我去干嘛了呀。”
“就是去讨伐了个魔族,回去之后就看了一天的书……嗯,睡醒的时候就已经中午了。”
霜凛仔细回忆了一下,确认了她在神少女再来找她之前都没干什么事情。神少女中午回来之后,她倒是一下忙碌了许多。
她先要事先通知之前已经协商好的魔河豚和小人族,然后在雪山出口处和河流间的平原上标记出一个转移区域,最后启程去渡河村。这之间她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霜凛并不抗拒这种忙碌,神少女在的时候她总会有很多事情要做,这点她早已经习惯了。
“还真是随意呢……”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挺奇怪的呢。这次呆多久?”
“两天吧。不过我以后几乎都不用回了,估计三天两头就有机会来看你,怎么样,开心吗?。”
“开心是开心……能不每天拉我出去吗?”
霜凛叹了口气。璃汀比她更了解,也更喜欢地上世界的一切,霜凛能够渐渐融入人类社会,离不开璃汀那永不熄灭的热情。也正是这样,璃汀说的什么事情,霜凛也都不好拒绝。
虽然每次陪璃汀出去玩,都不会无聊就是了。
“好呀,那我就和凛你一起看书嘛,你最喜欢这个了。”
“感觉真不像你诶。”
要是三年前的璃汀,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同意的。
“那当然啦,我可是神诶!”
霜凛仿佛能通过这句话想象出她一脸自豪,叉着腰,挺起贫瘠的胸脯的场景。
“好啦好啦,我快到了,不和你唠了。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搞来的这种水晶。”
“通讯水晶,为凛酱特制哦!”
留下这句话后,璃汀也识趣地关闭了通讯。霜凛虽然明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心中已经感觉有点暖暖的了。
她是龙,不是什么其他的存在。如果没有璃汀的帮助,她不可能和深寒之核融合发生进化,也不可能如此快地融入地上世界。
尽管霜凛一口一个便宜神明,但这也是龙少女和神少女之间关系良好的证明。当初霜凛不小心在璃汀面前这么称呼对方时,璃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呀,我要是昂贵的话就不在这里了啊,便宜是好事啊!”
璃汀踮起脚尖揉了揉霜凛的脑袋,笑吟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也很便宜呢,便宜龙族?”
“那应该和你差不多便宜。”
“诶~凛的反应一点都不有趣呢——多傲娇一点嘛。”
“才不。谁、谁要和你一番见识啊!”
“凛你也太好说话了吧。这样会被人欺负的,所以如果我在的话,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是是——”
当初霜凛还以为这是对方的一个玩笑,但这几十年来,对方真的一字不差地实现了承诺。
“谢谢你,璃,这几十年来承蒙照顾了,未来也请多多指教。”
霜凛对着手中的水晶,小声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她虽然平时很坦率,但要直接表露心声还是不免羞涩的。
“啊、啊哇~凛酱,好肉麻呀。”
水晶那端突然传来璃汀的声音。
“诶……怎么说,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调试,调试一下……”
“笨蛋!”
……
霜凛感觉脸上很热。
她看了一眼冰面上自己的镜像,自己的脸颊已经羞红得要滴出血了。
黑色的水晶已经被厚实的冰块所包裹住,若非必要,它是不可能从深寒的禁锢中被释放的。
当霜凛不想接触或者不想看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她常常就会用这种方法解决问题。就譬如之前那个神之骰子。
她用魔法召唤出的清水洗了洗脸,使心情快速冷却下来。随后她比对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打理了一番着装。
这五年来,霜凛坚持着一个月一次的采集委托,一路见证着见依的成长。
一想到那个曾经可爱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一位可人的少女,并即将在她的帮助之下回归到她这个年纪的人应有的生活中,龙少女不禁挺直了胸板。
霜凛在村口就见到了等候的见则。
见则是一村之长,他理当坐在家中等候霜凛交付委托,而霜凛作为完成委托的使者也应该遵从礼数把日光草送到村长的家中去,月月年年都是如此。
此时此刻,霜凛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激动、兴奋、紧张、憧憬、不安,他就像是一个在接生室外苦苦等候的笨蛋父亲,听到哪怕一点点声响都会自己吓自己一下。
在终于等到结果时,他便再也耐不住性子奔向那扇漏着微光的门,连一步的时间都不能落下。
“霜凛小姐,你来了!”
他单手掩嘴,强压着语气中的激动。
“嗯,我来了。见则先生,带路吧。”
一路上,渡河村的村民纷纷把目光放向了这位五年如一日帮助着见则与渡河村的少女。
作为渡河村的恩人,霜凛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每家每户,尽管村长向外宣称少女只是一位受他委托来帮助大家的冒险者,但有不少人都猜测霜凛有着更特殊的身份。
毕竟自从霜凛来到了渡河村之后,隆索王国的使者就收敛了不少,这个让村民们头疼的存在安分了,村民们不管是生活还是建设都更有精神了。
一年两年这样,村民们或许会觉得是巧合,但连着五年这样,谁都会多多少少有些怀疑。
“真想翻开霜凛小姐的帽子看看里面有些什么呀。”
路边,一个长相俊朗的小伙子一手拄着铲子,另一只手用毛巾擦拭着额头流下的汗珠。
在听说龙少女大驾光临之后,他匆忙地穿上了一件白汗衫,这才避免了他赤膊的样子被对方目击。
“那样霜凛小姐会生气的哦。”
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接过了他手中的毛巾,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帮他擦着脖子上的汗水。
“是啊。不过那下面肯定有些什么吧。”
少女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似乎是默认了。
“以前我还对霜凛小姐抱有过一些幻想的,但果然还是不行啊。”
小伙子自嘲地笑了笑,他转过身,牵起了少女的手。
之后的话,霜凛就没去听了。
说实在的,没有体会过恋爱滋味的龙少女不是很懂这些举动中的甜蜜。她只在一些漫画中看到过关于恋爱的桥段,却从未亲身体验过。看到小伙与少女之间的特殊互动,她也仅仅只有一些猜测而已。
“很在意吗?”
见霜凛快步走时也依旧偷偷关注着村里被熟知的那一对,见则不禁对此起了兴趣。
“有点。”
霜凛的回答模棱两可,但见则早已不是五年前的那个他了。
这么多年下来,霜凛从未背弃过诺言,见则早已卸下了对于龙少女的怀疑。就算现在霜凛让他把女儿交给她,他也会忍痛多嘱咐几句,然后把见依送到霜凛的身边。
“阁下……”
“怎么了?”
“……没什么。”
“……”
一路无话。
不到三分钟,霜凛就在见则的带领下来到了村长府。见则急急忙忙地从口袋中掏出了钥匙,却不慎将其掉落在地上。
“啊,抱歉抱歉。”
他打了个哈哈,从地上捡起钥匙的手仍激动地颤抖着。
咔擦。
钥匙在锁孔中轻轻转动,发出的声音格外清脆。
见则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门,在霜凛进入之后,他赶忙将大门关上,生怕别人看到了里面的一切。
现在,这里就只有见则和霜凛了。
一般这种时候,见则一定会慢悠悠地去跑上一壶都露茶,在淡淡的茶香中接下霜凛交付的日光草,随后带着她前往地下,和见依一起开一场愉快的茶话会。
然而,今天的见则不想这么做,他已经等不及了。他牵起霜凛的手臂径直地向地下冲去,平时要花上好一会才能打开的机关,他竟像是长了多只手一般,三下两下就搞定了。
霜凛的手臂虽然被见则粗糙的手掌掐的生疼,但这对于身为龙族的她而言算不上什么,而且她也可以理解见则的心情,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就提出来。
“到了。”
见则来到了见依的房间前,他的胸口起伏着,不知是激动还是疲累。
“见则先生真是激动呢。”
霜凛走上前来,她揉着发红的手臂,有些幽怨地瞥了见则一眼。
“啊,抱歉。”
见则赶紧陪了个不是,他干净利落地打开了从外部进入所需要调整的机关,随后推开了石门。
“爸爸!啊,还有霜凛姐姐!”
那么多年了,见依说话的语气依旧稚嫩,她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冲上来作势要抱两人。
“你可抱不下我们两个啊……”
见则向后迈了一步,却被霜凛强硬地推到了见依面前。
“哇哈~爸爸!爸爸的怀抱好暖和呀。”
夏天的地下室和外界有着不小的温差,见依感觉自己就像是扑入了一个暖炉中,一点也不想动了。
“你要是喜欢,那我会一直抱着你的。”
“爸爸一直都这么好呢,开心!”
见依在见则的胸口处蹭来蹭去,把平顺的汗衫弄得皱巴巴的,见则揉了揉她留长的粉发,露出了有些宠溺的笑容。
“为什么?”
见则回过头,轻声询问着身后的霜凛。此时,她正笑吟吟地看着这副父女情深的场景。
“她更需要感谢的是你吧?”
“但是没有你……”
“没有我也一样的,其实你只是对以前的自己抱有惭愧吧。”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请告别过去吧。”
见则抚摸脑袋的手停了下来,他惊异于霜凛的敏锐,但与此同时,他也下定了一个决心。
曾经的他因为失去妻子而沉沦。对于尚且年幼的女儿,他选择了冷漠与孤立,他动用自己的能力,把自己封锁在一个只属于他的幻想世界中。
那个世界的他没有女儿,只有一个深爱着他,憧憬着他的妻子,他们幸福快乐的生活,直到永远……
他一度把罪恶归结在懵懂无知的见依身上,认为是她夺走了她母亲的生命,是她把他的幸福摧毁得一干二净。
但是,当他看到那张与“她”那么相像的脸时,他又怎么下得去手呢?
于是,他选择了搁置,将他对妻子的思念放在一日又一日的思念轮回中,而将他对女儿的爱封装在对女儿生理需求的满足上。
这是一场凄美的梦,他曾渴望将它一直做下去,但他心里也明白——梦终有醒的时候。哪怕是一会儿,他都想让自己好好地沉沦进去。
十年前的一个夏天,他被一把火烧醒了。
隆索王国的使者在村里四处兴风作浪,在引起村民恐惧的同时,也期望寻找到炼金书的痕迹。
只可惜,见则将它们打包放在了地下,仅凭这一把火是烧不到真相的。
他起身打算去救火,但身后突然传来的啜泣声却让他身体一怔。
是见依。
她望着从天上烧到地下的红光,就像是望见了地狱。
哪怕是被冷落被邻家小孩欺侮都不曾哭泣的她,脑袋中悬起的弦终于在此刻崩断了。
但哪怕是这时,她也是捂着嘴,发出微弱而凄然的悲鸣。
她就像是被稻草压垮的骆驼,哪怕是倒在了地上,也很想将身上的负担抖落一些,再继续走下去。
摇曳的火光下,无助的见依就像是同龄的孩子一般,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与惊慌之中。
见则这才回忆起来,见依根本没怎么哭过,她表现得比一般孩子懂事的多,而他却对此一直视而不见。
他做了什么?
本应该是他带着女儿出去玩的日子,他选择了逃避。
本应该是他体贴女儿的时候,他选择了逃避。
本应该是他揉着女儿的头发,讲着故事哄她入睡的时候,他选择了逃避。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做。
如果妻子还在世上,她会允许他如此堕落下去吗?她会允许他对女儿不闻不问吗?
他心里其实都知道,但他被骗了——只是简单地自己骗自己。
他的内心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压垮,以至于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猛地起身想要走到女儿身边,却被身旁的桌角绊了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他抓着地板缝,用最快的速度——几乎是爬着一般——来到了他的女儿身边。
“没事的……爸爸在这里,别哭了。”
他抱住了瘫坐在地上的见依,用厚实的手掌拍着她的胸脯。他的目光柔和如水
“嗯……”
见则笨拙地用宽大的手掌帮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拭去泪珠,却把见依的脸上搞得一团糟。
他有些郁闷地把泪水往裤子上抹了抹,随后站了起来。
“但是爸爸得赶紧把火扑灭了,所以就一会儿,很短的时间……”
“见依会……等的。”
见依哽咽着,她说的话见则没有听得很清楚,但见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希望那个梦可以很快结束,就一会儿,很短的时间。
幸好,一切平安无事。
那天晚上,见则第一次陪伴在他的女儿身边入睡了。
但他怎么也睡不着,他盯着白白的天花板,内心回忆着他在那个幻想世界中的点点滴滴。
事实上,【虚拟世界】只是一个特殊的炼金术。
它允许了施术者能够全身心地在一个自己设计的拟真环境中完成炼金术的练习和研究,但能够学会这个能力的人必须要具有极强的想象力,这对大多数炼金术士而言都门槛过高。
而且,【虚拟世界】只能对自己使用,除了让意识脱离现实外没有什么其他作用,现实中的危机在虚拟世界中都无法感受到,在炼金术士的王国尚且存在时,就已经有好多人因此而遭刺杀身亡了。
见则当初也是抱着一种逃离现实的心情去学习这个能力,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学会了,而他这么一逃就是六年。
他是时候和这个虚幻的世界说再见了。他朝着天花板挥了挥手,向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拟世界作出最后的告别。
无数他在虚拟世界中的记忆汇聚成一个白色的光球,在他的注目下破裂成碎片,如同尘埃一般消散在空气中。
他看向那里的视线,再没有了一丝留恋。
随后,他紧紧搂住了见依,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他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用颤抖的嘴唇说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爸爸,你说什么?”
在他怀里撒娇的见依抬起头来,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
“爸爸的心,跳的好快?”
“爸爸,你没……”
“见依,对不起。”
此时,这位中年人终于鼻子一酸,流下了积蓄了多年的泪水。
“爸爸……爸爸以前没有照顾好你啊。”
见则狼狈地抹着泪,对于这次突然的泪崩,他虽早有准备,但在情绪真正爆发时,他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没事的,没事的爸爸!不要哭……”
见依慌张地用手帕帮父亲擦去眼泪,见则的泪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般,一经放出,便再也收不住了。
“见依……对不起,我以前根本没有呵护你,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患上这种病……”
“不是的,父亲,这只是见依的身体问题,和你有什么关系,倒是见依……”
声音渐渐远离了。
霜凛坐在台阶上,单独品着见则送给她的都露茶。
她很喜欢茶中那混着清香的味道,涩涩的,却又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是雏菊的味道啊。
……
“今天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霜凛姐姐为什么来看见依了呢?”
见依坐到了霜凛的身边,一脸期待的望着她。
她多么希望,霜凛只是因为想来这里所以才来的。
但当霜凛把日光草拿出来后,见依的心就沉沉地落了下去。
“今天的确是特殊的日子,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不,霜凛姐姐,这不是最后一次!”
她搂住龙少女的胳膊,摇晃摇晃,希望借此把霜凛的心给扰乱了。
“是吗?你的父亲已经去泡药剂了。到时候把它融进去给你喝掉,你就能变成正常的女孩子了吧。”
“才没有,霜凛姐姐,见依好不了了,如果见依好不了的话,霜凛姐姐就会一直来看见依吧……”
她抿着嘴,语气中露着深深的不甘。
她怎么会不知道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呢?她甚至期待这一天期待了好久。
今日之后,她就可以走出去看一看外面美好的世界,她就可以和同龄人一样,呼吸大自然中新鲜的空气。
甚至她期待着和霜凛的相会——甚至那可能是最后一次相会。
对于她口中的霜凛姐姐,她知之甚少,霜凛究竟是否是少女真实的名字呢?少女究竟是什么种族呢?少女究竟来自于何处呢?
她全都想知道,但她全都憋在心里,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就算是做朋友,她也感觉配不上霜凛。
霜凛不知道,见依究竟是有多少个日月想象着霜凛讲的冒险故事入睡,究竟有多少枯燥的时光是通过想象和霜凛一起学习炼金术而消磨。
值得她庆幸的是,她学习炼金术的天赋还算不错,进度还勉勉强强跟得上霜凛的进度。
霜凛姐姐看到哪本书,她就看到哪本书,这样每一次对话的时候,她才能和霜凛有着足够多的话题。
她知道她不能一直陪在霜凛的身边,但哪怕是一个月一次,她也想好好守住那样的机会。
所以她才不甘心。如果她现在和霜凛提出那样奢侈的要求,对方会同意吗?会讨厌她吗?
她不确定,因为她不想失去,所以她什么都不会做。
“嗯……你好了的话,我也会常常来看你啊?”
霜凛偏了偏头,似是有些不解。
“见依知道了,就算霜凛姐姐以后不会来……哈?”
“怎么了吗?等会我就把你们的村庄给传送到雪山的那边,这样你们就不用被隆索王国骚扰了,我就住在雪山上面,下来看看你应该还是挺简单的吧?”
“等等等等……见依脑子有点涨,呜呜。霜凛姐姐给的信息太多了!”
见依趴在桌上,单手抓着脑袋,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不对啊,霜凛姐姐,你怎么把我们都传送走啊,这不可能吧。”
就像是发现了谎言中的华点一样,见依倏地站了起来,指着霜凛说道。
“可以啊,这样就可以了吧?”
霜凛摘下了太阳帽,露出了头上的两根洁白的小角。
“霜凛姐姐……你是龙?”
见依看到霜凛的第一眼就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名字,毕竟龙族那么强大,霜凛能做到的一切在他们看来不可能的事情,对龙族而言都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下一秒,她又觉得不对。因为书上都说龙是无比高傲的,对人类如看待蝼蚁一般不屑一顾,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来到人间帮助人类。
“啊不对……”
“没想到见依猜得还挺准呢。”
见依刚想改口,就被霜凛摸了摸脑袋,她颇为惊讶地看向对方,似乎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霜凛姐姐真的是龙?可是,可是……可是龙应该是那种很大很大的,而且很高傲的那种生物吧。”
“呃……这个其实挺复杂的,但我算是比较特殊的龙吧。我不太喜欢(不会)用龙形态,而且也不会对别人高傲,倒不如说我觉得不管是人还是这个世界,都有很多值得我去学,去探索的东西,真的挺开心的。”
“包括遇到了你。”
霜凛扯了扯见依的脸颊,而见依就像是发了小脾气一般拍开了霜凛的手。
明明知道对方是龙族了,见依却突然发起了小性子。说真的,要是让那些S级冒险者看到这种场景,估计人都要吓飞了。
“霜凛姐姐好坏啊。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
“在人类社会生活的话,肯定要保密的吧。如果找到值得信任的人,我才会把事实说出来啊。”
“那……那倒也是。”
见依闷着头趴在桌子上,露出的脸颊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霜凛小姐?”
拿着药剂回来的见则看到露出双角的霜凛,一下子就愣住了。
“怎么了?”
“原来你真的不是魅魔啊?”
霜凛头上好像冒出了一个#号。
好想打这个家伙一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