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遮蔽月光,森林笼罩在黑夜之中,树冠的枝桠如同索命的妖魔映衬在一只乌鸦的瞳孔。乌鸦煽动翅膀,朽木般的叫声回荡。乌云渐渐挪动,一点一点的将月光呈现,那月光恍惚间不复之前清寒,反而渗出隐隐的猩红,再看去又恢复往日的皎洁。
万籁俱寂,风声,虫鸣声皆消声匿迹,只隐隐听得动物临死的哀嚎,呜咽声伴随淡淡的血腥味回荡。
宛如静谧的湖水被投入石块,清澈的水面掀起水花,湖面掀起涟漪。大地开始微微颤抖,发出阵阵悲鸣,下一刻,一匹白色的骏马踏碎了夜色。
那是一只雄壮的白马,肌肉线条优雅流畅,长长的鬃毛披散着,跑动起来那鬃毛如同水波般流动。少女身穿白色猎装跨坐在马背上,风声猎猎。
森林的寂静被碾碎,受惊的群鸟拍打着翅膀,搅动身周的空气。
眼前的景色飞快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淡淡的腥气萦绕鼻尖,轻微的尖啸声若隐若现。
艾蕾娜将手放到腰间,握紧长鞭,蓄势待发。远处丛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极速靠近,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向艾蕾娜袭来。
眼前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树叶一阵抖动,伴随着阵阵腥风,黑夜中的怪物撕裂树叶交织而成的帷幕,出现在艾蕾娜眼前。
乌黑秀密的长发,姣好的面孔,眼角向上微微挑起,仿佛诉说着万般风情。只不过若真是想把它称为美人的话要忽略那从脖颈下遍布全身的赤红羽毛与下身的鹰爪。月光照耀下,黑色的利爪闪烁着凌冽的寒光直奔艾蕾娜胸口而去。
艾蕾娜握紧长鞭,如同最顶尖的剑客将心神灌注于一点,在最合适的时机倾注雷霆一击。鞭子携带着千钧之力如同毒蛇从鹰身女妖的空当直袭向要害。
轻微的破空声响起,即将命丧于鞭下的鹰身女妖胸口飙出一簇血箭,随即如同被看不到的沛然大力击中,向后倒飞而去,狠狠地撞在其身后的树干上。艾蕾娜仔细看去,那只鹰身女妖已被一只弓箭钉在树干上,箭羽还在轻微地颤动。黑红的鲜血顺着树干的纹路流淌,滴在身下的土地上,没多久便汇成一小洼,然后缓缓渗入地面。
“抢怪是不道德的。”艾蕾娜嘴里嘟囔着转过身,顺着弓矢射来的方向张望,却又暗自提起警惕。能够射出这一箭的人,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没多时,黑色的密林深处走出一道人影,月光倾泄,让他显露出真容。
男子的年龄大概在二十七、八左右,银发灰眸,高大却不粗犷的身躯,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黑色的皮甲与腰间的锁子甲覆盖上半身。腰间悬挂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右手手持一柄长弓,背后背着箭篓,显然那一箭就是他的手笔。
男子静静站定,审视着身前的艾蕾娜,随后便注意到艾蕾娜纹在衣服胸前的双鸟火焰纹章。
“贝尔蒙特?”明明是疑问句却给艾蕾娜一种肯定的感觉。
“你还太小了,回去吧。那个吸血鬼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掺和进来。”
“我一点都不小!”ヽ(≧Д≦)ノ
如同被戳到逆鳞般,艾蕾娜大声反驳道。
面前的男人并未感到冒犯,反而一阵莞尔:“好的,贝尔蒙特家的小小姐。”
“我说了我一点都不小!”(*`へ´*)
“我对我之前的话道歉。”男子轻笑。
“接下来言归正传。”尽管觉得有趣,但男人还是收敛一些,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并为了不再刺激这位可爱且年幼的贝尔蒙特小小姐,甚至还用起了敬语:“我希望您能够就此止步,这并不是基于对你年龄上的偏见,也不是对贝尔蒙特家族的威名有任何的质疑,而是因为这是属于我的命运,仅此而已。”
男子退后几步,重新回到了密林内,身影如同被密林深处的黑暗吞噬,转瞬之间就消失不见,只留下最后一句话轻轻传出:“再见,还有,祝你好运。”
艾蕾娜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没有任何转头回去的念头。原本只是从路过贝尔蒙特家族的商队口中听说过的吸血鬼的踪迹。之前一直对这只传闻中的吸血鬼是否存在而怀有疑问,那么现在这个疑问已经被彻底打消了。不仅如此,自己现在也不需要慢慢的去探查吸血鬼所在的驻地。这不是已经有了一个现成的导游吗。
艾蕾娜双目弯弯,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至于什么不要插手他的命运,笑话,抢了艾蕾娜大小姐的怪还想全身而退,怎么着也得把怪抢回来才对。
‘就决定好是那只吸血鬼了。’艾蕾娜心思转动。
没错,艾蕾娜·贝尔蒙特向来睚眦必报。
双腿轻夹,白马领会艾蕾娜的意图,沿着男子走时的方向,缓缓的踏进密林深处。
广袤的森林中央,在众多荆棘和蔷薇的环绕下,一栋古堡矗立其中。即使位于森林最深处,四下却寂静无声,仿佛有无形的怪物在此间盘踞,万物皆噤声。古堡仿佛已经被废弃很久了,灰黑色的城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圆形的塔楼,狭小的窗户,高耸的拱门仿佛有血腥之气从中渗透而出,狂风呼啸,如同生物临死前的哀嚎,阴森与恐怖交织在一起,共同上演了一出黑夜的交响曲。
之前与艾蕾娜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矗立在城门之前。仰头打量着整座古堡,高大的城门宛如一张巨口,等待着推门而入的猎物。
男人深吸一口气,如同平稳自己躁动不安的心,随后将手轻抵在城门之上,随即用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城堡的内部缓缓向来人展开。
大量黑色的蝙蝠扑闪着翅膀,聚集成黑色的风暴向男子扑来,战斗开始了!
古堡的最上层的某间屋内,燃着的烛火将室内映照的灯火通明。繁杂的水晶装饰在火光的映射之下发出冷冽的亮光。富丽堂皇的房间内居中的却是一副棺材。古堡战斗开始的那一刻,棺材中的“人”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