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整个黑暗的空间再次发生了变化。被捅穿胸膛的宋长老荷荷地咳着血沫，身子慢慢软倒在了地上，然后身子同这片空间一齐扭曲，就好像刚刚加入奶油正在努力搅拌让其融合的巧克力酱。
空间开始震颤，无尽远端的黑暗天空处，帷幕的一角如同玻璃一样碎裂了。
仿佛产生了连锁反应一般，漆黑的镜面一块接一块地碎裂，随后砰地一声，整个世界都破碎了。
秦汉有幸能看到这个画面，这让他想到了什么。
艰难地站起身来后，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草，我就说嘛！作者哪里会随便引入新设定。没有谁规定孽物只能是‘兽’的形状啊！它有可能是花草，有可能是人，有可能是空气，依然有可能……是一个小世界！”
前方的拉普兰德转过身来，满是裂纹的空间前是她残忍而美丽的笑，沾满宋长老喷溅出来的鲜血的脸颊显得格外冰冷：“有趣。”
她咧开嘴，弯下身，从宋长老倒下的地方，那团混混沌沌的不明混合物中取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晶体。
灵能碎片。
在拉普兰德捡起灵能碎片的这一刹那，空间彻底崩碎了。整个世界顺着破碎的纹路向着拉普兰德手中的灵能碎片坍缩聚合，随后秦汉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一片草地上。
躺在野外草地上的感觉一点都不美好，除了蚂蚁会爬到身上之外，草坪也不像人工草坪那么柔软，更不像刚才那个孽物世界一样厚实。
除了泥土的触感，还是泥土的触感，草叶的边缘十分扎脸，完全没有舒适感。
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一只巨大的蜈蚣正准备爬过来时，秦汉一个激灵呼地一下跳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深夜，秦汉抬头，就看见了破损的高速公路护栏，变形扭曲报废的自己的车，还有挂在树杈上的自己的背包，拉普兰德正在用剑把它挑下来。
秦汉松了口气，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世界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楚王呢？
秦汉望向四周，这里是一片次生林，树木不算得很高大，但层层叠叠的树冠还是挡住了月光，让更深处一片黑暗。
“我想我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秦汉喃喃道。
在他的视野中，一个又一个黑色的方块——不，或许用这个词不太形象，就好像十几个纯黑色的不断被人扭动的魔方漂浮在空气中——正在树林里面上下浮动，其中映射出五彩斑斓的绮丽色调。
这不就是五彩斑斓的黑吗！
这种色调让秦汉想到了拉普兰德手中那个灵能碎片，他望向拉普兰德，正好拉普兰德把秦汉的背包抛了过来。
“呜哇哇！”秦汉手忙脚乱地接住，检查了一下背包，里面的饼干和水都还在。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深夜3点了。
等到秦汉把背包背好，拉普兰德又把灵能碎片丢给秦汉。
秦汉举起灵能碎片，可以看到这颗灵能碎片与之前的不太一样，里面隐隐约约倒映着“宋长老”的脸，但这张脸融入了其中变化万千的色调之中，因此并不明显。
秦汉大概明白了这是另一种灵能碎片：其中含有固定的，不可更改的设定，如果用它来构成或强化灵，构成或强化的灵将会获得其中的设定，而不是让拥有者自行创造。
“拉普兰德是北极狼，操控冰霜也很合理吧？”秦汉望向拉普兰德，却看见拉普兰德抱着手臂，也在望着他，似乎在等待着秦汉做出什么选择。
秦汉忽然想起拉普兰德在进入孽物世界一开始时对他说的话。
“画画，写作？强大究竟是别人给你的定义，还是你自认为已经可以无惧任何挑战？智商高？那灵能碎片如此神奇的物品放在你的面前，你就只想着为你无聊的宅男梦想捏一个所谓的‘老婆’出来？灵就只能是人？”
拉普兰德的意思很简单，就是灵能碎片应该有更多妙用。或许是了解到灵时看到的卡斯蒂亚就是人形，所以秦汉的思维被束缚住了——这里的意思并不是说灵也可以是狗。
灵当然也可以是狗，不过拉普兰德的意思是，灵可以是装备，可以是功法，可以是武器，可以是高达。灵不一定只能用来创造一个另外的人，它同样可以用来增强御灵使自己的能力。
对了。
秦汉抬起头，问道：“拉普兰德，你现在怎么感觉比我预想中要强？你是怎么打败宋长老的？”
“嗯？”拉普兰德挑了挑眉，似乎没有想到秦汉会问这种问题，亦或许她是惊奇于秦汉正经的称呼：“你不觉得很唯心吗？当那个世界开始扭曲的时候。”
秦汉：“？”
“和唯心有什么关系？”
拉普兰德笑了一下，用袖子把脸上的血擦了擦：“我能被创造出来，灵能被创造出来，意味着你的意识直接作用在了现实。当那个世界，那个大号的灵能碎片开始显露本质时，意识和物质并没有明确的界限。”
秦汉狐疑地道：“你的意思是，只要你想，就做得到？那这游戏还有什么挑战性？”
秦汉难得没有打岔，这会儿他是真的好奇。
“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对于宋长老来说也是一样的。三股意识交织在一起，导致物质性稳定，精神逸散，就如同平时的状态一般。但是在意识到这个状态的一瞬间，是有机会通过意识对物质世界做出微小的改变的，当然，对方也是如此。”
秦汉好像明白了：“也就是说，你骗他让它认为你没有察觉，通过舍弃自己优势来保护我的举动放松他的警惕，然后趁他以为你还会再次回防的时候直接缩短空间距离？”
拉普兰德笑了：“大概是这样的，但这些都是我猜的。”
秦汉：“？”
拉普兰德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总而言之，快使用碎片吧，你的朋友现在估计就在这些魔方中的某一个之中。”
秦汉抓着灵能碎片，凝重地点了点头，意识探入灵能碎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