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
“大小姐……”
阴影遮盖了她的脑袋,宽大的伞面被绿发女仆微微倾斜,彻底遮盖了小小的身躯,但女孩却调皮地向前跨了一步,让自己的身体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露丝,我又不是那种脆弱的低等吸血鬼,没必要用那东西。”
看上去大约只有七八岁的女孩站在太阳底下,迎着阳光张开了手臂,仿佛是要拥抱高空中耀眼的太阳一般。
“而且,这些东西是肯定要面对的,所以……”
这个名字伴随了女孩七年的时间,让她逐渐忘记了那些更加久远的经历,也让她对于自己的身份拥有了更多的归属感——虽然莉莉娅本来就是那种随遇而安的类型,但某些太过奇幻的经历还是让她花了不少时间来适应——虽然她在那段时间内本来就没办法自由活动,只能被温柔的怀抱拥抱在怀里肆意宠爱。
“强大的力量……”
女孩睁开双眼,一抹猩红在那蔚蓝色的瞳孔中飘荡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瑰丽的光芒。和曾经的自己不同,现在的她并不是孱弱但又机敏的人类,而是同时拥有着恶魔和吸血鬼血脉的非人种族,即使是现在这种幼年时期,她的体能也已经达到了正常成年人……或者说比正常成年人更为优秀的程度。
就是晒太阳的时候有种本能的抗拒感这点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获得了力量的同时,也代表着危机的存在——这并不是一个和平的世界,恶魔、精灵、矮人、半兽人等智慧种族在这片大陆上共同生活着,如此多的种族自然不可能安安心心和平共处,这片大陆上时常会有争斗产生,就连大型战争都是常有的事情。
在这种世界上,不同的种族自然而然因为久远古老的战争分成了三六九等。而对于莉莉娅来说较为不幸的一点——她所属的恶魔阵营正是曾经的失败者这件事,倒是让她感到十分遗憾。
“铛——!”
悠远的钟声从远方传来,莉莉娅扭头看向远处矗立在城镇中央的高塔,露出了掺杂着好奇、敬畏和跃跃欲试的目光。
教会……
曾经并没有这个组织。
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它悄然出现,又迅速蔓延到整个人类群体中,成为了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因为它的存在,精灵不得不龟缩在精灵之森,矮人只能活跃在铁炉堡附近,娜迦甚至集体从内陆湖泊迁移到了海洋中。而作为教会绝对的打击对象,恶魔甚至没有了明面上的根据地,只能小心地栖身于其他种族中间,聚集成一个个小小的群体。
“神”这种东西……可能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吧?
不过,智慧生物的适应性都是强大的,恶魔经过数千年的经历,也成功找到了自己生存的道路——伪装。
只要将自己伪装成人类,自然不会被教会追着打——除非你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而恶魔在这数千年来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让他们能够像是人类一般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像莉莉娅的父亲甚至混到了公爵爵位,在人类帝国内有着范围巨大的领地,庇护了数量众多的恶魔的同时也让她度过了安稳的童年。
如果以后的生活也能像之前一样安稳就好了……
“大小姐,快到午餐时间了。”
绿发女仆看着像是在发呆一般的银发女孩,俯下身轻声在女孩耳边开口。声音并不算大,但足以让发呆的女孩回过神。
作为公爵之女,女仆自然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不过露丝并不属于莉莉娅,而是她妈妈的贴身女仆兼女仆长,一位和公爵夫人签订了契约的精灵女性。
这也是“伪装”的一部分——通过签订契约的精灵、矮人、人类等种族,来掩盖自己的身份——精灵是这片大陆上最仇视恶魔的种族之一,有着露丝这样一位经常出没在台前的女仆,足以让大部分人下意识地忽视“对方是恶魔”这种可能性。
不过,与其说是“女仆”,露丝现在更像一位混杂了老师、姐姐、妈妈等一系列属性的长辈,莉莉娅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公爵之女的身份而轻视对方,毕竟露丝虽然做着女仆的工作,但只要在城堡里待过一段时间,就能轻易看出女仆长在城堡中的地位有多么超然。
不过,作为长生种的露丝也有着和她身份相符的学识,对莉莉娅来说,这位女仆长就像是一座藏书千万的图书馆,不管她问出什么样的问题,露丝都能很快给出让莉莉娅满意的答案。不仅如此,这位拥有悠久生命的精灵也有着足以改变战争走向的强大实力,据说在精灵之森中,露丝已经拥有竞争“神树祭祀长”这一神圣职位的权力了——这可是精灵一族中仅次于精灵女皇的重要职位之一。
“大小姐。”
身后的提醒声让莉莉娅放缓了脚步,瑰丽的猩红逐渐从那双蔚蓝色的瞳孔中消融,最终深深掩藏在那双眼瞳的最深处,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我们走吧。”
就像是人类中的贵族大小姐一般,幼小的女孩脚步优雅地迈进城堡内,落后半步的女仆紧随其后,消失在略显阴暗的城堡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