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合运动的最后进攻非常猛烈,哪怕实力不知,气势上也胜罗德岛和近卫局这边一筹,众人只能被动防守,等待近卫局外围部队的绕后支援。
支援并没有拖延太长时间,博士的调度无可挑剔,特意只挑选了离交战地点最近的部分部队,避免了全体部队统一行动可能造成的协调问题和人力空耗。
要知道交战地形位于小矿山中部形似山谷的地段,那里并不是人越多越好。
“阿米娅,支援已经就位。”
“好的,我明白了……”
陈行动了。
她跳出掩体,第一时间吸引了碎骨的注意,赤霄微微出鞘,龙的技艺从那微露的寒芒中灌入,随后涌出更暴烈狂乱的赤色龙气,陈的速度进一步提升。
“……”
碎骨不断调整着榴弹发射器的准心,但她却跟不上陈的速度。
假货终究是假货。
罗德岛与近卫局的其他人也开始反攻,大块头的星熊一人就慑着了不少整合运动的人,碎骨见自己这边难以突破,果断用榴弹压制星熊。
但陈的步伐没有一丝减慢,她放倒拦截的整合运动,畅通无阻地冲到碎骨身前。
“我的搭档可不会这样就倒下。”
陈根本不担心星熊。
“放下武器投降!你们还能得到公正的审判!”
感染者何来公正?
榴弹发射器上的刀刃对上陈的黑刀,巨大的力道让碎骨的武器险些脱手,她还是太弱了。
催动自己的源石技艺,全力催动,震动与热量传递到武器上。
陈分开,那震动在短兵相接的战斗中太强悍了,能让对手卸力或是破坏装备,不能硬碰硬。
碎骨的手脚在逐渐失去知觉,黑色的结晶从手腕与小腿上生出,越是催动法术,源石就越多,疼痛就越激烈。
碎骨挥刀,陈闪身,顺带用身后的刀鞘上挑,碎骨的武器被轻而易举地挑飞。
碎骨下意识地去看自己被挑飞的武器,它高高飞起,又再度落下,碎骨看过去,看到了张开的手掌,黑色的线耨成团,是繁杂混乱的思绪,还是……
是阿米娅。
法术精准地贯穿碎骨的胸膛,第一时间发现的整合运动顿时慌乱。
“全体,进攻!”
碎骨听到陈喊到,整合运动的队伍出现惨叫声与惊呼,一切都乱成一团……
她想做些什么,但是,只能无力倒下……
……
“谢谢你”
……
阿米娅蹲在碎骨的尸首前。
“阿米娅,结束了。人总是会超出预期。感染者更是如此。力量使人疯狂,欲望使人堕落。像癌症一样,一点点侵蚀着所有美好的事物。”
阿米娅没有回应陈的话,她只是默默摘下碎骨的面具。
“对你来说,那面具什么意义都没有……”
“也许是这样的也说不定……但对于米莎而言却有着意义。”
阿米娅看着米莎那被晶簇包围的笑脸。
为了成为一瞬间的碎骨,她把自己榨的一干二净,经验熟练与技巧,全部都用命来补,用那与碎骨血脉相连的源石技艺,用瑜去掩瑕。
“……你想留下吗?如果想的话可以——”
“不,我并不想把它留下。”
阿米娅身后沉寂的战场上涌出黑线,线蛇一般地在地上蜿蜒,最后攀上阿米娅的鞋,从她袖口探出,缠上她手中的面具。
那面具被有生命的线包裹,再来是挤压,当阿米娅松开手,只剩尘芥……
“抱歉,陈长官,擅自毁掉……”
“没关系,近卫局并不需要那个。”
“谢谢……”
阿米娅又摘下米莎头上的兜帽,露出她的白色短发与熊耳。
“米莎选择了碎骨,我知道她可能只是迫不得已,只是别无选择……”
“她已经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是的,她已经付出了代价……但是,这还是不对的,为什么她会这样?”
“……从感染了源石病开始,人的命运就不再是由她一个人掌握的了。也许在罗德岛看来,误入歧途还是可以被拯救——”
“不,陈长官,那不是最根本的……感染者不是被敌意溺死,就是自己走向毁灭。
悲剧只会一次接一次的重演。在这苦难的循环里,除了消灭矿石病以外,好似只剩下一种办法……熄灭这根荆棘链条上的仇恨……”
恍惚间,陈好像看到了某种错觉,她眼前的阿米娅,似乎并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年轻领导者……而是,更成熟的……
“但那并不正确……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想过谋求和解?”
和解是指什么?感染者和非感染者要如何才能和解?
“……我不知道……”
“……米莎也没选择和解,她到最后都没有选择自己。
戴上面具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碎骨了,米莎已经不在了……
她让我杀了她,我不知道是米莎还是碎骨在请求……
但……我希望她选择自己,选择米莎,即便死去,我也希望她是以米莎的身份死去,而不是成为碎骨死去……”
阿米娅摘下了她的面具与兜帽,曾经的那个米莎好似又回来了。
“我做好准备去背负一些东西了……可,那还不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能做的应该更多……”
“……你想通了,就好……近卫局之后会清扫现场并休整,博士在找你,你可以先过去。”
“好的,谢谢你,陈长官。”
阿米娅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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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看着回归沉寂的小矿山伸了个懒腰,博士还算守信用,调动的人数比实际需要的多了那么一点点,那比预期更大的缺口就让W借着术师的隐匿法术平安离开了。
“嗯~在这里葬送了这么多队伍,米莎也丢给他们了,让我想想,回去用什么借口呢?
不过,那个龙女,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用完就可以丢的棋子吧,那我只要想想米莎的事怎么解释就好了~哼哼~”
W心情不错,虽然本来被使唤处理米莎的事她很不爽,但是现在不是了。
“臭博士这次是帮了点忙呢~该怎么报答他,杀他的时候到底要不要用两倍当量呢~
感觉有点浪费……
不过,果然还是还他人情让他死得痛快一点?
不不,果然还是很贵,有那个钱去买件新衣服不好嘛……”
W一边思考着要怎么报答博士,一边慢悠悠地走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