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光明的地方,自然也会是暗黑的温床。
在卡兹戴尔有一句古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或许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卡兹戴尔又被泰拉的人们称之为枭雄遍出的国家。
卡兹戴尔的皇室们,是萨卡兹族的领导者,这些拥有着别样血脉的人们,有着超人一等的实力,以及能够将所有得失全部计算于心的心计,漫长的历史之中,哪怕是内战纷起,最终坐在王位之上的,还是这些皇室之人。
有一些历史学家曾经直言,卡兹戴尔早已经被上天划分成金币,然后又偏心的将金币交由给了这个家族的所有人。
但不管如何,卡兹戴尔依旧在风雨飘摇中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他们不缺乏英雄,也不缺乏王者。
这些人无法抛头露面,但同样是卡兹戴尔的柱梁。
他们不信奉于皇家的教条和规矩,只信仰于血脉中的古老启示。
这些在黑暗中行动,并支撑起了大半个卡兹戴尔的存在,有着一个在平民中听起来无甚感觉,但是在王公贵族耳中,便犹如雷声炸响的名字——赦罪师。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赦罪师是一个极端排外的组织,因为他们中的所有人都来自于一个种族,而这个种族就和温迪戈一样,是归属于萨卡兹族下的某个亚族。
曾经有人试图将这个亚族的存在编入正规的种族名单之中,但是这些计划最终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不了了之,直至今日,赦罪师也依旧只存在于人们的口口相传之中,而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本官方出版的书籍之内。
萨卡兹族人们都听从着皇室血统的指令,但也只有他们,有着和皇室抗衡的力量。
但是为了卡兹戴尔,以及古老血脉中的启示,他们听命于皇室的命令,消除着这条道路上的所有挡路之人。
闪灵,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
赦罪师们自称自己为医者,既医人身,也医一国。
但似乎其余的赦罪师们都注重于医国,而只有闪灵将医人放在了心中最纯粹的地位之上。
她是赦罪师中最强大的剑者之一,同时也是赦罪师中医术最为高超的医生,前者所统筹创造出来的相关医疗的源石技艺,在她的手中被系统的整理了起来,从过往的经验变成了现在的公式。
而这些种种,都让她成为了赦罪师中的明日之星,甚至于从那座神殿之中,都传出了古老血脉青睐于她的传闻,这也是她年纪轻轻便已经是祭司之职的原因。
如果一切都循规蹈矩的进展下去,或许赦罪师将会迎来它历史之中最年轻的那位尊者。
不过在今天晚上,在闪灵将剑合回剑鞘,并迈步走向丽兹之后,这段可能的未来,便开始缓缓消散。
“山德拉?”
闪灵呼唤着工匠的名字,但为的确实确认那个被他抱在怀中的少女。
老工匠抬起头,他红着眼睛哑声说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医者仁心?”
看着闪灵那将背身完全放给他的姿态,钟离缓缓收起了架势,双手上的拳套虽然没有就此崩解成碎末,但上面明亮着的纹路,却也已经黯淡了下来。
“不,我...不对,这不应该是这样。”
闪灵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兜帽之下,没人能够看见她的表情,但从她那逐渐有一些颤抖的声音中,便能够听出这位年轻赦罪师的动摇。
“而这和你们那宏伟的目标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老工匠颤抖着为丽兹抹去嘴角的鲜血,像是在质问:“你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放弃一个人,是不是也代表着只要利益足够,你们就可以放弃一座城?乃至于放弃半个国家的人?”
闪灵默然的站在原地,她看着山德拉怀中的少女,双手渐渐握紧。
在此之前,甚至说是在来到地下之前,她所接收到的情报,就只有一类:有一个人袭击了实验室,强行将一名至关重要的患者给带了出去。
而这也正是为什么赦罪师会让她来的原因,因为也只有她,才能够在击败那个袭击者之后,还能够吊住那位患者的命。
但...眼前的这位少女,哪是什么患上了特殊病例的患者,那些针孔、伤疤、滞留管都在赤裸裸的嘲笑着闪灵,嘲笑着她那所追求的信条。
这不是患者,这是赦罪师手中的实验品。
她想起来了前不久听到的一个传闻,在那家实验室之中,有时候也会发现患者偷偷溜出去的迹象,而在设施内寻找患者的时候,发现这位患者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一类源石技艺——制造幻影。
现在想来的话,那又算什么无师自通呢?那个设施里的所有人,都是她的老师,那些药剂和手术刀,就是最好的课本。
“你想要带走她吗?”山德拉抬头看向了闪灵,微弱的光芒在闪灵的身后闪烁着,让他看不见闪灵的眼神:“说实在的,我已经不知道我把她带出来,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因为我带她出来,让她看见了外面的世界,让她知道了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单调的白色,原来天空上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是会有温度的,是能照出影子的。”
钟离缓缓的向前迈出了一步,时刻观察着闪灵的动作,随时准备出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此话虽有理,却也不是让旁人慷他人之慨的理由。”
在旅行之中,目的地是可以进行更改的,而他也知道在泰拉之中,哪里的医生可以帮他解决问题。
闪灵慢慢的抑制住了自身的颤抖,信条崩塌所造成的震荡也在逐渐消失,赦罪师给她编制出的良辰美景也终究成为了黄粱一梦。
赦罪师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疗组织,但是闪灵,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医生。
“那个是全能性治疗针吗?”
她看向了山德拉手中的白垩色治疗针,快速的问道。
老工匠看了看手中还没来得注射的治疗针,然后有一些恶狠狠的回应道:“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闪灵没有对老工匠的语气做出任何不满,她只是低下了头,语气诚恳:
“我想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