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莉雅高频率的剑术,终究还是力竭停止了。
“机会”迪卢木多全力刺出,解开了咒符的黄色魔枪上那丝毫不逊于红色破魔之枪的厄运魔力一下子刺向阿尔托莉雅。
但阿尔托莉雅只是稍微挪动了下身体,根本就没脱离攻击范围。
“就算刚才高频率的攻击,使得她力竭,也不可能只能移动这么一点距离,上当了”为什么,早没有想到呢?但迪卢木多已经没有后悔的意义了。
阿尔托莉雅肩膀被长枪所贯穿,但脸上却泛起了笑容。
“嗤”
——双手把握的圣剑贯穿了迪卢木多的胸膛,剑尖己穿透了全身,在背部留下不长的剑身。
“以伤换伤的战略吗?说实话,你之前这个战略失败了,我根本没有想到你还会继续这样做,利用惯性思维吗?迪卢木多喃喃自语。
“不过,看来我不能继续为主君尽忠了”,迪卢木多苦笑一声,却满是落寞。
魔力构成的身体不断崩溃,最终带着无奈与悲伤化为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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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中,肯尼斯不敢相信自己输了,他本以为只是一场给自己,取得荣耀的一场游戏,但自己还没来一场御主间的战斗,向他们展示魔术天才的力量,从者就败了…………!
“轰”
巨大的爆炸,吞噬了酒店里爆跳如雷的肯尼斯。
卫宫切嗣本就己经在酒店,安放了大量的炸弹,但当从使魔处,得知对方从者身亡,有那么一瞬间也想放弃引爆炸弹。但是为了预防万一,卫宫切嗣还是引爆了炸弹。
沦为废墟的酒店,肯尼斯身亡。
至于酒店里还有很多无关的人——那关我卫宫切嗣什么事,这一切都是为会赢得圣杯,从而世界和平,牺牲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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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穆的殿堂。
布满四处的蜡烛并没能让一切沐浴在光明之中,反而泾渭分明,产生了一种光与影的撕裂感。
一个使魔躬着身,路过长长的走廊,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那步伐轻巧得没有声响。他快步来到言峰绮礼面前,双膝跪了下去。
“神父大人,lancer己经被Saber击败退场了,而御主己经在冬木大酒店被卫宫切嗣用炸弹炸死。”
言峰绮礼紧闭双目静静地坐着。
风轻轻地从殿外吹入,吹动殿内的烛火。整个大殿中的光与影都仿佛在风中摇曳一般。如同此时此刻的教堂。
“怎么啦?”刚实体化过来的迈尔斯问。
言峰绮礼微笑回答道:“lancer刚才退场…………”
圣杯战争不是让从者来决定胜负吗?怎么与御主都会身死,还牵连无关的人们?迈尔斯己经愣住了
言峰绮礼没有回答,只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迈尔斯。
风轻轻地吹着,烛火摇曳,在苍老的脸上留下道道沟壑。那是岁月的痕迹。
在场的迈尔斯面容越发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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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阿尔托莉雅看到城堡结界外有一道人影,有节奏地挥舞双手。
“他在干什么?”爱丽丝菲尔问”。
“那是手语。”旁边的阿尔托莉雅伸长了脖子,答道:“他在说……他想面见此处最高将领”
“见吧”
卫宫切嗣在城堡用狙击枪观察后,看见了迈尔斯,认为他是想来结盟,于是用手中的窃听器答应迈尔斯的请求。
迈尔斯缓缓来到阿尔托莉雅等人面前,卫宫切嗣也在他之后来到。
迈尔斯将手按在胸口,恭敬地向着阿尔托莉雅行了个礼:“尊贵的骑士王,很荣幸再次见面,愿您的光辉与主同在。”
阿尔托莉雅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算是回礼了。轻声说道:“您好,迈尔斯王。愿上帝照拂您。”
紧接着,就是尴尬的一幕了。
迈尔斯直勾勾地望着卫宫切嗣,只露出一双让人无法揣摩的双眼,卫宫切嗣则一动不动地站着,也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僵持了好一会,直到卫宫切嗣脸上都有点不耐烦了。
“他在干什么,不是要见我,有话说吗?为什么不说呢?”
实在没办法了,言峰绮礼只能主动开口道:“迈尔斯阁下,见我有什么要事,还请直言”
“你为什么要杀死lancer御主”?低沉的询问声响起。
这是圣杯战争,御主身死不是很正常吗?既然参加了这场战争,就要做好觉悟。”
那么你在酒店引爆炸弹,导致众多无辜之人身死,也是你的觉悟吗?迈尔斯语气逐渐激动起来。
“卫宫切嗣”。阿尔托莉雅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御主。
“有很多活人本就该死,也有很多死人命不该绝。没有人能轻易断定生死命运。无论好坏,注定有人和你的命运相关,我们要决定的是在一定时间里怎么去做”
“那么卫宫切嗣你——你凭什么决定他人的生死?”你以为你的做法是对的吗?”迈尔斯睁大着双眼。
“这一切都是为了世界和平,他们的死亡都是必须的。”卫宫切嗣顿了顿。
“不要轻易下定决论,就算是智者也不能妄断人的生死”。更何况是你卫宫切嗣呢!
“你又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连家园都保卫不了的家伙,怎么会明白我的理念”
“是的,我导致了家园灭亡,我无法否认这一点。所以我更加明白
“所有人在一生中都会遇到这样的时刻,但这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我们所应决定的是在仅有的时间里该去做些什么。”我后悔我所做的,但我永远不会逃避。
“那又如何呢迈尔斯,你的家园早己毁灭,毫无意义的你最好明白,我卫宫切嗣是正确的”
他们的死亡是为了将来的和平,而我将创造一个和平的世界,我卫宫切嗣会为了正义执行到底。
“你说这叫和平,这叫正义”?迈尔斯近乎失望。
“当然,我所做所想都是为了和平与正义,我一生都在贯彻它,我是“绝对正义”的伙伴”。
“当牺牲少部分人可以拯救大多数人的时候,我们只能选择让那少部分人死去。
这就是我们人类的正义。”卫宫切嗣高声说道。
迈尔斯睁大了眼睛注视着他。
爱丽丝菲尔不禁低下了头。
阿尔托莉雅不自禁握紧了双手,但下一刻又自嘲的放开了手。
………………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迈尔斯压抑着怒火道:“为什么你们只会用少数人的生命来换取多数人的和平。而不是去审判那个造成这种局面的罪人!你所言的根本不是正义!只是你自己的软弱而己!你根本不配自言正义的伙伴!”
“那么我倒想问一下尊敬的王者!”如果有人抓住了许多的人质,你选择救一人则死去一百人,你选择一百人则死去一人,你会怎么做?”难道不会像我一样吗?”卫宫切嗣高声说道。
“当有人让我选择一个人死来换取一百人活,或是一百人死来换取一个人活的时候,我会直接拔剑审判他。”迈尔斯缓缓说出。
“但是”迈尔斯注视着卫宫切嗣。“如果是另一种情况,有两伙人面临生命危险,我只能在有限的时间中救一伙人,我会选择救助善良的人,我宁可为了一个善良的人而放弃一百个恶人。”
“那么你又怎么知道谁是善良的,难道是凭感觉吗?”
“我们世界中的骑士拥有鉴定术,可以判断人们是善良阵营,中立阵营,邪恶阵营。所以我能判断你无法判断的事务,为了少数的善良人,我可以放弃多数中立的人,为了少数中立的人,我可以放弃多数邪恶的人。”
“算了,我也不想与你争论下去,反正你也听不进去,我这次也不是会此而来的,与你说完后,我还要告知下一位御主”。又道:”我之所以过来,是为了重申举行圣杯战争的目的。我无法抹去你们对于圣杯的渴望,但我希望这种角逐,能够在公平而友善的气氛下进行。不要造成御主伤亡,不要伤害平民。身为一名骑士,我希望你们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
“如果你们同意我的意见,坚定地履行公平公正的原则,我们将可以顺利避免一场悲哀。无论是胜利方还是失败方的御主,在我败亡之前我都会保护其生命安全。”
如果你们当中有人违背上述做法,身为一名骑士,我将对他发起惩戒。除非我死亡为止。这是我的承诺,我在此重申。”
选择权在你的手上,我希望你能秉承原则,信誉,坚守原本的协议,不被其他因素所左右。按照公平公正的方法决出胜负,结束这场不该发生的战争。我用我身为骑士的荣誉发誓,将尽力确保御主生命安全。尽可能……不要进入到惩戒的后半段。否则,我将用最严厉的手段惩戒他。”
迈尔斯拄着回音神之剑的剑柄,静静地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卫宫切嗣。
阿尔托莉雅、爱丽丝菲尔、卫宫切嗣也看着他。
阿尔托莉雅低着头,不自觉地松开手掌,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爱丽丝菲尔握着自己的衣角,看着卫宫切嗣
卫宫切嗣静静地站着,目光闪烁。
…………
好一会,卫宫切嗣转身回光,轻声说道:“十分抱歉,你是一名令人尊敬的骑士,但我做不到。”
”尽管你不同意,但我仍会保护剩下的御主”,全身披甲的迈尔斯宣誓道。
但己经没人在搭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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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晚,迈尔斯都站在结界外一动不动,远远地眺望着城堡。幻想他们能够回心转意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森林的时候,失望的迈尔斯最终还是转身向森林外走去。
”你为什么要先向我们提出呢“不知何时出现的阿尔托莉雅问道。
”因为你的御主是最不择手段的“。迈尔斯虽然感觉这像在背后议论他人,骑士不应该做如此举止,但骑士又需要诚实。
”可如果你这么强行插手的话,迈尔斯你可能会被其他人联合抹杀的,即使这样你也一定要坚持吗?”阿尔托莉雅提醒到。
“我知道”。”迈尔斯轻描淡写地答道:“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主复活了我,我相信这是在提醒我,世界仍需要我去捍卫骑士精神,即使主己经不会再复活我,但在我看来我早己经死去了,这次不过是再死一次……如果那能称之为‘死’的话。活着不应该仅仅是活着,我们应该有梦想,有坚持。为了梦想而死,并不可耻。相反,那是骑士的光荣。”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
……
良久,阿尔托莉雅又道:“我觉得我需要迈尔斯你的解答。
迈尔斯点了点头道:“请说”
“我很迷惘。”
迈尔斯问:““哪一方面?”
“咋天你所言的骑士精神,让我开始怀疑我自己了。”
“嗯,然后呢?”
“我曾经坚定捍卫着它,可是,这几天,我因为渴望圣杯,己经离它越来越远了。”
“具体呢?”迈尔斯又问。
“我的御主所行所为都违背了道义,为了圣杯不择手段,可是我跟他有召唤而缔结的誓约,我觉得我应该去阻止他,可我又不能阻止他。因为想得到圣杯而屈服。我虽然没去帮他,但是我却坐视不管,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按照骑士精神我应阻止他,可按照誓约我不能这么做,无论我怎么做,都必然会违背了其中之一。”
“哦。”
“还有,每一次战斗我严格地按照骑士誓言,可是……我好像把一切都搞得更糟了。事情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样。而且更糟糕的是,骑士精神似乎也并不是字面写的那样。这让我迷惘、彷徨、痛苦,我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每一件事都好像可以做,每一件事又都好像是一个错误。”
“嗯……还有吗?”
“没有了。”
迈尔斯蹙着眉头想了想,说道:“让我来猜猜,你试图成为一位伟大的骑士,并且试图让所有人都接受你是一位伟大的骑士,对吗?”
“是的。”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听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能够让所有人都接受的,包括上帝也不行。是的,你没听错,我信仰上帝,但我并没有说错。上帝也不行。作为阿塔纳尔的王、圣骑士长、教皇的我遇到过一大堆的人,他们嘴里说着信仰上帝,祈求上帝的庇佑。但其实我知道,在他们心里上帝屁都不是。曾经我也为骑士精神所困惑,那时我觉得它全部是错的。但这不是骑士精神的迷茫,这是人生的迷茫。因为你看不清‘真实’。”
“‘真实’是什么?”
迈尔斯用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心脏的位置,微笑着说道:“‘真实’,就是你自己的心。”
阿尔托莉雅都愣住了,呆呆地望着迈尔斯。
“无论如何,你的‘心’才是最重要的,才是‘真实’。”顿了顿,迈尔斯接着说道:“这跟骑士精神没有关系。即使你什么都不相信,也会碰到类似的问题。
“我的孩子,您介意我这么称呼您吗?骑士王阁下。”
“不行
阿尔托莉雅直接反对,又接着说:“我叫阿尔托莉雅吧。”
“那抱歉阿尔托莉雅,当教皇总有点习惯,那我继续”。
“阿尔托莉雅啊,我们总是很容易就可以从谁的口中知道什么是黑,什么是白,这太简单了。可是,这个世界却是灰色的。有时候我们甚至无法判断什么更‘灰’一点。这是一个“量”的问题。”
“量”,一开始,我觉得它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复杂到我无法理解的地步。我曾经也和你一样迷茫。但后来,我发现它其实是最简单的。因为,你只需要顺从你自己就行了。”
“顺从自己?”
“是的,顺从自己的心,跟随自己的心。所以我刚刚就说了,‘真实’,你的心。这个世界是灰色的,朦朦胧一片。也许有很多人可以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但我们终究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判断。为什么我们需要‘精神’,需要‘信仰’,因为世界是灰暗的,如果我们没有‘精神’,没有‘信仰’,就会很容易迷失。所以我们需要它们。”
“是这样啊……”
“但是,它们却又不是完美的。毕竟,这个世界也是复杂的。就像你说的,你不知道你帮助他人的举动,是否真正帮助了他们。我也不知道我劝说别人的举动,是否真正帮助到别人。甚至,我的情况比你更糟。你知道吗?我一开始成为教会骑士的时候,当孩子们问我关于“上帝”的事情的时候,我其实是心虚的。”我根本不知道上帝是否存在。
”迈尔斯比划着说道:主教先生说“圣光技能”是上帝赐予我们对抗邪恶的力量,但事实上圣光技能是我们在书籍上学来的,而非向上帝祷告而得来的。
“黑暗降临的时候,上帝将赐予你力量”,主教先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事实且完全相反,这是我们自己努力习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身为一个教会骑士,我从来没见过,然后我还要信誓旦旦的去向别人宣扬。宣扬一件连我自己都知道错误的事情。这简直再糟糕不过了。但是,阿尔托莉雅啊!
迈尔斯深深吸了口气,仰起头,略微有点迟疑。
阳光照耀着他的凯甲,只露出那双宛如星辰的双眼。
阿尔托莉雅静静地等待。
沉寂了好久,但阿尔托莉雅并未摧促他。
迈尔斯良久才接着说道:“但是,阿尔托莉雅,如果我们不这么去做说,也不这么去做,那么,当像你一样迷惘的人们来到我们面前时,就没办法得到开导了。他的一生可能会因此受到影响。
也许我们帮助的人并非所有人都能真正受益,但总会有受益人的。也许我们做的事情并不总是对的,但总会有对的,不是吗?
“如果人们都无法得到别人的帮助,我们又怎么能希望他们去帮助别人呢?”
“信仰上帝和骑士精神,是我们内心的明灯。说实话,现实世界里,骑士精神并不能如字面上写着的那样,去完美贯彻。因为骑士精神,只是你内心美的火把而已,心灵的通道还需要你自己去寻找它。
你不能把骑士精神当成一个牢房,让自己被囚禁其中,骑士精神真正需要的,是要你信仰它,理解它。其实世界之,没有任何两个骑士对骑士精神的看法是完全一样的,正如不会有任何两个人对如何贯彻骑士精神的看法是完全一致的。
其实阿尔托莉雅,这也不是十分重要的。对所有人而言真正重要的是,“如果每一个人都信仰上帝,贯彻骑士精神,那么世界该有多么的美好,人们该是多么的幸福。”又会减少多少悲哀,灾难,痛苦”。
所以阿尔托莉雅啊“我们不能单单只学习骑士精神,也要学习信仰上帝,要照亮自己周围的黑暗,更要把骑士精神与信仰上帝,通过我们的所做所为传递给其他人,让其他人为此学习,让其他人不用在黑暗中沉沦。
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阻拦我们的事物,对于如何跨越它们,我们所知甚少。但精神与信仰可以给予我们一丝光芒,我们每施善行,每为善事,每予落魄者以援助,都在效仿帮助过我们的人,燎原之火始于星火之苗,滔天之洪始于滴水之功,即一开始很渺小,但他们也依旧很伟大。主引导我们的缘故,那依然是个迷团,但我们却因此拥有改变的能力。所以阿尔托莉雅,我们要把那一丝光芒,让它汇聚成一个太阳。
所以阿尔托莉雅,当你热切地信仰着骑士精神,信仰着上帝,顺从自己美的内心。照着自己的理解去做的时候,却仍坚守原则,这本身,就已经是骑士精神最好的诠释了。”
说完,迈尔斯静静地注视着少女
阿尔托莉雅也注视着他。
好一会后,阿尔托莉雅郑重地向迈尔斯鞠了个躬,又用骑士礼在迈尔斯下跪。
“谢谢你”!迈尔斯。“你说的这些,真正开导了迷惘的我,十分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在迷惘。”
“那么以后不要再迷惘了阿尔托莉雅,只要你保持精神与信仰”。那么,我该去寻找下一位能接受我对于圣杯战争建议的御主了。”
“再见,阿尔托莉雅。下次再一决胜负,我会一剑了结你的”。
阳光下迈尔斯向森林外走去,而原地的少女却焕若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