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铭柒还是被由理和稚名合力从水里捞了出来,没多久他就醒了过来,把肚子里的水全部吐了个干净,随后被恶心和头晕脑胀的感觉整得浑身发软,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铭柒生无可恋的趴在地上像条死鱼似的。
两个少女坐在地上扭掉衣服上的水,由理看向铭柒问道;
“铭,你还好吧?”
铭柒翻了翻白眼,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们还不如就这么别管我,让我死了算了……咳咳!”
由理神色认真的说道;
“你的战力是不可或缺的,就是我死了也不能让你倒下。”
一旁的稚名把自己从水底带出来的断魂切放铭柒身边。
铭柒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出来。
工具人の痛啊。
“还能站起来么?”
由理问道。
铭柒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喘了口气道;
“我得缓缓……”
同样被陷阱折磨得身心疲惫的由理叹了口气;
“那就暂时休息一会儿吧。”
于是三人就这么原地休息,稚名四处张望着,发现了离开洞穴的出口。
就在这时,一个纸箱从远处顺着水流飘来,里面装着的小狗玩具还在发出汪汪叫声。
铭柒一头问号;
“这是啥玩意?”
“这……”
由理突然意识到了不妙,一扭过头,果不其然稚名一脸焦急的冲了上去,嘴里怒吼着;
“小狗要被水冲走了啊啊啊!!”
“稚名同学!别去!”
由理的劝告完全被稚名抛在脑后,只见她热血上头的一头扎进急流中抱住了纸箱,这才发现里面只是个玩偶。
“失策!居然是个玩具!”
这也是稚名最后的遗言,说完她就被冲下了瀑布,只剩回音回荡在这片洞窟。
铭柒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他是真没想到看起来靠谱的稚名居然会中这么低级的陷阱。
由理一脸沉痛;
“可恶,连稚名同学也牺牲了……”
铭柒激动的在地上直扑腾;
由理神色尴尬的撇过头;
“咳咳,没办法,我们压根不知道天使有什么弱点,只能根据各自的情况来设计陷阱……”
“那这陷阱有毛用啊!”
铭柒感觉这槽再吐下去,自己可能先被这群问题儿童气到吐血。
铭柒缓过气来后,两人继续上路。
联络通道B17。
经过一条安全的隧道,由理和铭柒一前一后的走着。由理一路上沉默无言,铭柒也不主动搭话,两人安静的前行。
“只剩下我们了啊……”
由理忽然叹息着说道。
“嗯。”
“这要是在打仗,那岂不是已经全军覆没了吗!我真是没用的领袖。”
由理不甘心的捶了一拳身旁的墙壁。
铭柒哭笑不得的说道;
“这种程度的陷阱对于正常人来说,几乎一点活路都没有,这不是你的错。”
由理还是咬着下唇一脸自责,铭柒摊了摊手道;
“你也很累了吧,这里挺安全的,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由理点了点算是回答。
两人在隧道侧席地而坐,铭柒看着身旁抱着膝盖埋着俏脸的由理说道;
“你这样子可不行啊,作为战线首领,背负着大家的期待,你要振作一点。”
由理自嘲的笑了笑。
“我也不过是因为第一个举旗反抗,所以被大家推选为首领罢了。”
铭柒没有继续接话,而是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根巧克力棒递给由理,笑了笑道;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由理默然接过,铭柒碰到她的指尖时发现很是冰凉。
也是,毕竟这里少说也有地下几百米,不远处就是地下河流,衣服又是湿的,会觉得冷很正常。
于是铭柒脱下外套搭在了由理身上,这件陪伴了他十多年的宽大外套有最基本的防水保温功能,就连损坏了,过一阵子也会自动修复,这会儿已经彻底干透。
由理惊讶的抬头看向铭柒。
铭柒自顾自的说道;
“我熟悉的仲村由理,可不是喜欢说着丧气话自怨自艾的小姑娘。”
由理愣了愣,白皙的手指捏了捏身上还带着温度和一丝好闻气味的大衣,摇头失笑;
“是啊,我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呢,这样不就又和以前一样了么。”
“以前?”
“是我还活着的时候。”
铭柒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
由理抱着膝盖的手紧了紧,神色惆怅,目光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我小时候,算上我家里一共有四个孩子,两个妹妹一个弟弟,我是长女。父母事业有成,是一个富裕的家庭,生活在一个被自然包围,像别墅一般的房子里。那时候的生活,真的很幸福,父母虽然工作很忙,但是很爱我们,弟弟妹妹们也很可爱。”
由理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继续说道;
“直到那个暑假,一个父母不在家的午后,几个陌生男人闯进家里,明明是大热天却带着面罩,一看就知道是来做坏事的。当时我心想,身为长女必须保护好弟弟妹妹,但怎么可能是对手呢,对吧。”
由理自嘲一笑,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声音中的颤抖。
铭柒安静的倾听着。
“他们虽然是图财而来,但在他们没能找到的时候,就开始乱砸窗户和电视机,变得焦躁起来。最后他们想到了对我们姐妹来说最恶毒的主意。为首的男人让我找出家里值钱的东西,并且扬言每十分钟就要带一个过来,不然就杀害一个人。”
“我开始拼了命在家里寻找,头疼的要命,觉得恶心,差点倒下。但我根本不敢停下脚步,那关系到我弟弟妹妹们的性命,可是我不知道他们想要的值钱的东西是什么。走投无路下,我抱起一个对于孩子来说非常沉重的花瓶想拿去交差,却在下楼梯时不小心脚滑摔倒,花瓶也被摔碎。”
“可笑的是我当时好像完全被吓傻了,大脑空白的坐在原地。等警察赶到已经是三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人。我不介意自己转世以后是否会真的变成水蚤,我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我就要反抗他,因为太没道理了吧。”
铭柒目光低垂,像这样家破人亡的事,他曾经在那个遍地原肠动物的世界没少见过,次数多到他数不清,但他从来不会感到麻木。
重要之物被轻而易举夺走的不甘与痛恨,他再了解不过。可惜他实在笨拙,不懂怎么安慰人。
由理藏在刘海下的双眸有些湿润,用脆弱不堪的声线诉说着。
“明明没做什么坏事,直到那天为止我都有自信成为一个好姐姐的,想要保护的一切只用三十分钟就被夺走了,没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吧,怎么能原谅这种人生……”
歇斯底里的由理喘了口气,目光复杂的看向铭柒道;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有那样的力量,如果我足够强大,也许那时一定能保护好我的家人吧。”
铭柒摇头道;
“我也只是个追逐命运的弱者罢了,到死都没有搞清楚自己追逐的是什么。比起我,你这样坚强倔强的人,对我来说反而耀眼过头了。说个轻松的吧,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么?”
“嗯?”
“我是自杀死的哦。”
“怎么可能!”
由理惊讶的站起身,铭柒只是神秘的笑了笑,提起断魂切同样起身道;
“被逼无奈罢了。好啦,在这里交流病情沉溺于过去一点意思都没有,对于你来说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