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が何かを失って見つけられないと思いますか?(你以为我丢了东西,不会发现吗?)”荒坂三郎说完,看向了此时低头坐着的赖宣。
“間違った、……”(错了),赖宣攥了下拳头,“私はあなたがどう思うか気にしない、決して(我是根本不在乎你怎么想,从来不。)”
“傲慢。”赖宣终于将视线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向后仰了仰身子,右手指了指他:“你的问题就在这里,总会以为世界都围着你转。”
三郎听着他儿子的话语,正视着赖宣。“赖宣……”
他叫着自己儿子的名字,声音低了许多。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儿子会这么对自己说话,哪怕他曾经去搞劳什子帮会,当着过家家一般的‘反抗军’。
哪怕他整天就知道撒钱砸女人,他都没有动过怒。
但是这一次,赖宣做的太过了。
他要把关系到家族命脉的灵魂芯片卖给那些野蛮的西方人,把自己家族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中……
这样会毁了荒坂。
作为荒坂家族的主家族长,他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到底想怎么做?”赖宣的双手各自放在双膝上,上身由于激烈的言辞而不断颤栗。
这么多年了。自己隐忍不发这么多年……“羞辱我吗?还是要亲自教你的儿子要安分守己?”
如果是别人这么对自己大喊大叫,荒坂三郎一定会让那个混蛋消失。
但是眼前这个有些激动的男人,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唯一的继承人。
他以为,赖宣只是因为被自己压着这么多年宣泄不满,等过了今晚,他仍旧会变回那个安分守己,为父亲分忧的乖孩子。
“想不出什么新鲜词了吗?”赖宣双手捧脸,随着身体的站起同时甩下。
赖宣背朝着三郎,不耐烦的来回踱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把我们的成果拱手交给西方佬?”三郎的目光紧随着自己的儿子身影,他的语气平静,很想听听赖宣的想法,“把我们的未来……交给那些……野蛮人。”
“这跟未来没关系,再说了。谁规定未来就是你的了?”赖宣已经放飞了自我,他已经不把这个平静的男人当自己的父亲了。
他指了指三郎的脸,而后又放下了手:“你所在乎的!”
赖宣犹豫了一下,但冲动又让他鼓起了勇气,他再一次指着三郎:“你在乎的从来就只有你和你的变态阴谋!”
“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三郎沉默了一会,慢慢向着V和杰克的板墙踱着小步,目光看向地板,“你的厚颜无耻,迟早会越过我的底线。”
他已经明白赖宣此时的想法,仍旧是那个无可救药的叛逆少年。
或许,对于背叛者,从来都不能赐予宽容。
“我一向对你宽容。”三郎拐了个弯儿,站在了V与杰克面前,和赖宣对视着“但是背叛——无法容忍。”
他的话让赖宣更加愤怒,V隔着单向透视板墙都可以看得出此时的赖宣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赖宣咬着牙,视线飘忽。
他靠近了三郎,右手攥着拳,最后插着腰看向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生身父亲。
“你的母亲没有看到这一刻,我很庆幸。”三郎目光直视着自己的儿子,他一直背着手,灰色和服挺得笔直,连额头上的包都向着天,就如同他人一般,高高在上,傲世轻物。“她会因为失望而心碎。”
赖宣点点头,松开攥着的拳头。“啊!”
赖宣抓住三郎的衣领,将他摁在板墙上,就定在了杰克面前,给杰克吓得一哆嗦“我靠……”
赖宣掐着三郎的脖子,看着自己的父亲挣扎的样子,他松开了。
三郎心中也非常震惊,他看着这个陌生的孩子,他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儿子已经与自己渐行渐远了。
赖宣想起以前的日子,还有三郎的无情与教条般的教育,咬着牙的赖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一个一个的蹦出来“这下!你就不用再宽容了!”
三郎缓了缓,有些颤栗的抬起头,伸出自己的右手,似乎想要再抚摸一下自己儿子的脸庞。
但是赖宣并没有让他如意,他看了一眼那靠近的苍老的手,将其打掉,又一次掐住了老人的脖子。
这次,赖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荒坂三郎年迈孱弱的身体,又怎么能拗的过仍然处于壮年的赖宣。
他的身体渐渐倒下,直到他没有任何生机时,赖宣才松开手,将尸体甩在地上。
V与杰克互相望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知所措。
赖宣朝着远离三郎的方向踉跄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那个毫无声息的尸体一眼,双手五指不断开合,显然,他还没有从大逆不道的行为中缓解出来。
他来回踱着步子,在想些应对的方法,最后一屁股坐在茶桌上,深呼吸,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胳膊撑住身体。
“完了,这回彻底完蛋了。”杰克抱着箱子,大脑一片空白。
卧槽!
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土皇帝被他儿子谋权篡位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赖宣一手撑住茶桌,起了身,慢慢靠近了躺在地上的尸体。
“我要……”荒坂赖宣跪在身体旁边,右手握住了自己父亲的一只余温尚在的手。“我要封锁整座酒店……”
赖宣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被酒店的AI识别。
“请问是什么原因?”AI的女声很生硬,询问着套房的主人这么做的动机。
“我父亲,被人杀了。”赖宣原本还有些颤抖的声音变得平静,眼神不再飘忽不定,锐意初显。
他站起身,不知在想着什么。
“已启动红色警报。”
“请注意,绀碧大厦已经启动红色警报。”赖宣向后看了看茶桌上的东西,过去将倒上茶水,将一个茶碗儿带着茶水丢在尸体附近。“请您留在自己的房间内,并服从我们酒店人员的任何指示。”
人工智能通过广播进行传达时,赖宣整了整被抓的有些皱的西装,往后退了两步。
而这时,电梯门开,刚才的三郎的保镖与重锤一同进入了套房。
保镖小跑两步,扫视一周,“发生什么事了?!”
他并没有看到族长的身影,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有人……有人毒死了我的父亲。”荒坂赖宣语气焦急而惊慌,想让他相信自己的话。
“毒死?”保镖看了看茶桌,“荒坂桑……我怀疑……”
赖宣没让他把话说完,向他逼近了一步。“你的职责是什么,竹村?”
竹村愣了一下:“我不明白……”
他不知道赖宣此时为什么提这句话,现在难道不应该急着找出凶手?
“这问题很简单,请回答。”赖宣直视着竹村的双眼,竹村沉默了。
随后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职责复述了出来“我负责保护荒坂家族的族长。”
“我真诚的希望,你能够更好的履行自己的职责。”
“抱歉,荒坂大人。” 竹村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话,他能做荒坂三郎的贴身保镖就说明竹村并不是个傻子。“我会的,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听到自己想要的话,赖宣径直走向电梯,头也不回,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竹村低着头,等赖宣走了几步后才跟了上去,步伐很慢,有些犹豫,他又悄悄回头瞥了一眼现场,这才跟了上去,步伐加快。
“那可是他亲爹啊……”杰克还没缓过劲儿来,就自己那个酒鬼老爹,最多也是将他赶走,他非常不能理解赖宣的做法。
“别愣着了,先从这里出去。”V的话让杰克缓过神来,跟着V出了这个临时藏身处。“莱蒙?你怎么连进来了,bug呢?”
“哦,那个小黑妞儿?”莱蒙的声音从通讯里传了过来,“我把她踢出去了,这个时候还敢在子网里晃悠,也不怕神经被烧焦。”
“老Jay?”杰克听到莱蒙的声音,眼中也闪过了蓝色的光晕,“天啊,你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荒坂赖宣,那个龟儿子!”杰克的语气有些激动,抱着箱子的手抓紧了些,“他把自己亲爹给掐死了。”
好吧……
莱蒙早就知道会这样……
为了收拾店里那个祖宗,耽搁了不少时间……
给她做了一遍系统检查,让N1进去修复、保养、再重启,目前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最起码不会往身上扑了。
这一耽搁,就错过了赖宣大义灭亲的真人现场,实在是……
不过保住了小命儿还是不错的,加装义体应该提上日程了,再这么捣鼓一次……
他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接下来怎么做?”V将那把手枪拿到手,随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不可能来过这里,却对这儿这么清楚?
“去楼顶,找三郎的悬浮车。”
他又怎么知道三郎是坐悬浮车来的?
V眉头紧锁,她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可莱蒙的表现也太熟练了,就像是在现场待过一样。
那个时候连接通讯的可还是T bug。
这个情况很不对劲,她回顾认识莱蒙的所有过程,并未发现有什么问题。
她只能将这个疑问放在心底,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试探一番。
V率先上了楼梯,杰克抱着箱子紧跟其后。
人工智能的广播一直在持续,绀碧大厦内部的警报声接连不断,安保人员与工作人员都乱成了一锅粥。
天空中的巡逻车不断围绕大厦巡查,强光环绕。漆黑的夜晚中,绀碧这一角却被照的通亮。
帝国皇帝的驾崩,他们这些底层人员并不知道。
他们所清楚的一点就是有人触发了一级警报,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揪出这些人。
其实如果V与杰克今晚不在,这就是一出笑话,但……
怎么就今天来偷呢?
怎么就不能缓一缓呢?
怎么就撞枪口上了呢?
不管怎么说,今晚过后,这夜之城便是变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