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喘着粗气,他已经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但这肯定是幻觉,他的身体还在好好的运作着,即使身上全是伤痕,他的肌肉也依然因为大幅呼吸带来的养分而充满了活力。
虽然浑身都感到疲惫不堪,疼痛从每一处关节散发着存在感,但是紧握着拳头,还是能从四肢感受到力量。
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说?嗯,山穷水尽?
不不不,怎么说都还没到那种地步的。
不过确实,再在这里拖下去的话,应该也就差不多要完蛋了。
根本就没过多久,但是孑感觉仿佛过了好几个月那么漫长,这片地下空间大部分的墙壁都在战斗中撞碎了,就连几个承重柱也没能幸免,被那个肌肉壮汉撞碎,有一个就剩着点墙皮还连着了。
再一次被甩出去,孑就连保护头部的姿态都快要保持不住了,说起来,这可能是他在龙门受伤最重的一次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手上拎着的钢管已经就剩下半根了,这个看起来坚固的铁制品在对方不讲道理的拳击下先是弯折成不妙的角度,然后干脆的断掉了。
他看着从烟尘中走出来的高大人影,不禁苦笑出声。
一开始就该全力跑路的,但是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个肌肉壮汉实在是追的太紧了,孑只来的及忙里抽空解决掉了问询而来的小弟们,现在那些人状态最好的也只能在角落里捂着胳膊哼哼,至于这个帮派首领——他确实有相衬这个地位的实力。
而且孑最顺手的家伙事也没在手里,拿着半拉钢管做菜那实在是强人所难。
“……不愧是,传说中的家伙,确实是个狠角色……你要是能为我做事就好了,不过闹成这个样子,看来是没办法了。”
先传过来的是那个首领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遗憾的样子。
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事,绝对不可能的事,我就是一个卖鱼的而已。
孑在内心中吐着槽。
打到现在,其实首领的状态也说不上好,血液从上半身几道狭长的伤口划出,浸湿了身上的汗衫,他的胳膊上缺了一部分的肉,那是刚刚阻挡孑插向他脑袋的半根钢管的时候所留下的伤。
他把手上攥着的钢管丢到一边,清脆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回荡着。
“来啊!!!”
这个乌萨斯壮汉鼓起肌肉双拳对撞,对着青年发出怒吼。
孑握着手上的钢管,断裂的尖头冲下,仿佛那是他最顺手的削骨刀一样。
一只粗壮的手破开墙壁,死死的抓住了首领的脑袋,孑能清楚的看见,那是一只肌肉鼓胀的有些畸形的手臂,表面的血管扭曲突张,在这边的灯光下,这支从黑暗中探出的手臂惨白的毫无血色,刺穿表面生长而出的漆黑晶体参差不齐,在那些晶体中间,刺目的血色几乎要从暗色的表面渗出来。
紧接着,墙壁的裂缝再次扩大,怪物狰狞的肩膀连带着上半身一同破墙而出。
怪物甚至高到能把首领这个肌肉棒子拎到半空,这个乌萨斯人奋力挣扎,一时间却挣脱不开。
黑暗中,怪物的眼睛位置亮着渗人的红光。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冲进这个空间的槐虎,所看见的就是如此诡异的画面。
……
也不是什么时候不幸都会突然到来的,偶尔,有的时候,人总会在倒霉之前遇到什么征兆,比如说突然之间眼皮狂跳,你本该在写作业的侄女和挖出来的古董一起消失不见,以及在粪坑卡池抽卡玩结果突然一发十连三黄出货。
1 当然有的时候最后那条引起的也有可能是人为的不幸。
帕西就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她的灵敏的直觉总是能在危险来临之前对她发出警示,让她能够提前做好准备,有惊无险的跨过险情……额,好吧,其实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跨过去就对了,这其中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在里面的。
比如今天这样。
女人漫无目的的回想着过去,压下心头的不安与不自然抖动的右耳朵,在路边停下这俩临时租的车,这老旧的玩意足足在踩下刹车之后还滑行出去快一米才停下。
这个鲁伯族的女人惆怅的从烟盒中掏出香烟点上,头上的绷带因为伤好了的关系已经卸了,整齐的头发在脑后绑起,她是叙古拉出身的人,虽然成年之后就离开了家乡,不过直到现在还残留着一些有故乡风格的习惯,比如身上这一身笔挺整洁的黑色西装,比如胸口口袋中的,和帮派风格不符的红色花朵,以及放在副驾驶位置的背包,里面装着她最习惯的武器,两把长细剑。
她来到这个地方,贫民窟里头另外一个帮派的地盘,只是因为帮派交给她的一个活。
说实话今天这个活她并不想去,但是这是老大给她的考验,因为之前已经连续干活搞砸了的原因,加上最近近卫局新血液注入开始严查的原因,组里现在的情况无论是氛围还是经济上都蛮紧张的。
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说?职业生涯大失败?
大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无奈啊。
感觉已经要处于被开除的边缘了啊。
这是个简单的活,不过简单并不意味着轻松。
追讨别的帮派的欠款。
龙门币也好赤金也好支票也好,总之把欠的款项拿回来就行。
但是问题就在于。
只有她一个人去。
这个事儿能解读成老大很信任她的能力和战斗技艺,确信她能够安全的把那笔账要回来,而且是安全的,完整的带回来。
不过她宁愿解读成另外一个意思——老大可能想让她死。
要不自信点,把可能去掉,老大没准就是想让她死?
不就是因为血树莓搞砸了和另外一个帮派的会谈,把伊拉莉亚帮派的揍了个半死搞的对面很不满,讲道理这些事又不是她的锅嘛。
哦,可能还得算上三把手暗示上他的床就一笔购销,无视之后天天像苍蝇那样蹭上来,结果某天没忍住把他打了一顿这件事。
至于吗。
老娘都快有男性恐惧症了还没地方说呢,女马的。
帕西疲惫的吐出烟圈,感觉内心充满了卧槽的情绪。
要不找个时机跑路算了,就像在叙古拉那会那样,开着车直接出城,一脚油门就往最近的城市跑。
她整理好心情,拎上副驾驶座位上的袋子打开车门,一抬头就愣住了。
大门上斜着溅着一片血迹,阳光投下的阴影中,就在那道血迹的初始位置,膝盖扭向奇怪方向的乌萨斯混混靠着墙瘫在那里,能看见的另外一个人则挂在仅剩的半拉铁门上,面朝下,生死不明的随风飘荡。
帕西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她下意识的用脚尖踩了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