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十几分钟前。
在低鸣声传来的那一刹那,周守立刻制造出幻象掩盖住自己的身形,隐蔽地离开原来的位置,再谨慎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
这阵怪异的低鸣具有一种沉闷呆板的机械质感,且持续十几秒才停了下来,不太可能是动物发出来的。
遗憾的是,昏暗的天色让人根本看不清远方的事物。
难道是某位幸存者借此向其他人表明自己的存在?或者是发送一些信息?但是,哪种工具会发出这么古怪的响声?
迟疑了一下,周守改变了方向,朝着怪响传来的地方迈出脚步。
也许是那位制造响声的不明人物故意为之,低鸣声没过多久就再度响起,为他指引前进的方向。
另一点有利因素是这个声音极具辨识度,即使是呼啸的风声也不能将其完全遮盖。
在雪地上行进了几分钟,周守距离那个发出低鸣的声源似乎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他快要抵达目的地之时,低鸣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传来。
…………
“通过声音进行方位判断,我在疑似声源所在的地方附近找了一会,结果什么都没找到,最后只能匆匆返回。”
坐在矮桌前,周守双手捧着一杯热水,总结道:“这就是我在回来时遇到的怪事。”
“怪异低鸣……”黑雪姬若有所思地嘀咕一句,出言问道:“会是号角之类的乐器吗?”
周守回答道:“可能性不大,因为号角声理应更为雄壮浑厚,而且那阵怪响像是机械发出来的。”
黑雪姬下意识地握起左手置于嘴边,摆出沉思的样子:“嗯……”
他们困于地下室多日,有必要搞清楚外界在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另外,这个冬天注定漫长,假如能找到其他幸存者,求生的难度会下降很多。就算找不到幸存者,他们也得收集足以度过冬天的生存物资。
这种情况下,不明的异响当然值得关注。
只是目前线索过少,难以做出合理的推测。
“也有可能是我误判了位置,毕竟在狂风肆虐的环境里,声波会出现一定的偏差。”
黑雪姬能理解对方的困惑,点头道:“有多种可能……”
“确实。”周守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把话题引向正轨:“怪响的源头暂时没什么头绪,猜测再多也意义不大,我还是讲一讲地表的情况吧。”
公主大人闻言收起思绪,严肃回道:“请说。”
他们俩一位是接受英才教育的高中生,另一位是软件工程大学生,对这方面的知识只是一知半解,做出的推测没多少价值。
既然如此,先行处理其他要紧的事情会比较好。
“……周围的建筑都被冲击波摧毁,足以说明地下室距离其中一个爆心比较近。”
“天空昏暗如午夜,温度非常低,还有凛冽的寒风持续夺走体温,外出时请务必注意保暖。”
“积雪足有十几厘米厚,对行动的阻碍也得考虑在内。”
“所到之处尽是一片荒凉……”
默默听同伴讲述自己的见闻,黑雪姬略作沉吟,给出自己的看法:“坦白地讲,我觉得情况有点奇怪。”
“是的。”周守对此深有同感,指出奇怪之处:“哪怕遭到核打击,地面上也不至于如此冷清。”
跟同伴讨论一下地表现状背后可能会有哪些成因,黑雪姬喝了口水润一润嗓子,感叹一句:“看来我们接下来还要外出几趟。”
周守半开玩笑地回道:“在你外出的时候,我会准备好一锅热水的。”
黑雪姬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说道:“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对于他们而言,探索地表是必须要去做。
但在使用愿望通晓俄文前,他们都不会积极地外出探索,最多再来两三次。
在当前阶段,外出要付出颇为高昂的代价,收益却是近乎于无。
地下室里的物资有限,他们必须衡量收益和代价。
又讨论了一会,周守拿出笔记本,提议道:“我们继续学习吧。”
“好的。”黑雪姬欣然答应。
在学习方面,她的积极性向来不会比周守差。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位公主大人按照原定的计划外出探索,体验一下严冬的残酷,然后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周守为了积蓄施放“祈求奇迹”的必杀技值,也去了趟地表,把一栋半毁的房屋彻底弄塌。
可惜的是,两人依旧没能在废墟里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至于外语学习上,他们倒是进展神速。
两人都称得上是天资聪颖之人,记忆和理解能力都很是不错,很快就掌握了大量俄语词汇和一些基础语法。
进入游戏后的第十日,周守终于积累到足够多的小愿望,令“通晓俄文”这一愿望达成质变。
“向我许愿吧,克洛伊。”
听到同伴的要求,黑雪姬轻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许下愿望:“我希望能通晓俄文。”
话音刚落,周守打了个响指,达成了她的愿望。
预想中的异状并没有出现,黑雪姬眨了眨眼睛,疑惑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你可以试一试。”周守将充当教材的普希金诗集递给她。
接过那本诗集,黑雪姬随意翻到其中一页,将视线投向上面的诗歌——
【Еслижизньтебяобманет;】
【Непечалься,несердись……】
那些古怪的文字映入眼帘,不可思议地化为抽象的信息。
并非如系统翻译那样将文字翻译成本国语言,而是真真切切的理解。
就像是自己掌握了这门外语一样,只需看一眼就知道那些词语和句子是什么意思。
看着这首熟悉的诗歌,黑发少女不禁微微睁大眼睛: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