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鱼幼薇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微微出神,一周后就可以去道观了。
还是历史上让鱼幼薇丢了命的咸宜观,长安香火最鼎盛的道观。
无他,只是因为咸宜观是长安最好的道观,每年来往的人除了江湖人员,还有达官贵人。大唐里生存,人脉甚至比钱财更重要。
最近又梦见鱼幼薇处刑的场景了,似乎并不简单,这个传奇女子的死,好像牵扯了好几股势力。
“京兆尹温璋。”鱼幼薇口中突然迸出这个名字,这是她明面上的仇人。
至于仗杀绿翘,可能不是鱼幼薇干的。野史上的记载,绿翘尸体上有剑伤,决不是一介普通女子可以弄出的致命伤。
或许鱼幼薇的死,只是因为牵扯到某些人的利益了。
前路迷雾重重,这个大唐,远不止眼前的景色,鱼幼薇的死,真相是什么? 弄不清楚这些,恐怕命途难堪。
她的死,当真是为情所困吗?
罢了,考虑这些还为时过早,现在的她,还没有资格进入这盘棋局,怕是连一枚棋子,也当不上。
“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好吧。”虽说也没几个下人,但该遣散的也遣散了,只留下了绿翘和另一个小婢女金橘。
这个小院子是父亲鱼秀才租的,再过一个月也过期了,租凭手续已经办好了,就等着一周后去道观了。
当然,道观的屋子也是需要银钱打点的。原主各种写诗应酬得来的银钱只剩下一点了,愁啊。
“你们干什么!不要动小姐的东西。”绿翘的声音传来,鱼幼薇从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向正门。
只见两个大汉和绿翘拉扯着,一旁的美妇看着热闹,晃悠着手中的扇子。
“放开她!”鱼幼薇呵斥道。
这气势竟将两个壮汉吓到,绿翘挣脱了,死死守着一个掉了漆的红木箱,瞪着美妇。
“你是谁?”鱼幼薇带着质问,“为何在此闹事,不怕吃牢饭?”
美妇上下打量了一下,“好一个美人胚子,早些年我就看出来了,越来越水灵了。”
“瞧瞧这,媚骨天成。我王荷没有看错眼。”美妇直接拉住少女的手,“快跟我回秀春楼。”
少女直接挣脱,“我已入道观,平生已远离红尘。” 鱼幼薇揉揉发红的手,想到一段记载。 十岁已初显美人模样,时青楼老鸨强行掳走就范,后为名家温庭筠救,拜为师。
“这可由不得你,我们楼里养了你们娘俩这么多年,白添了两张吃饭的嘴。”
王荷又道,“不想去楼里也行,给我一百两银子就行。”
“不过你才拒绝了为状元妾,这些银子恐怕拿不出来吧。”
王荷冷笑着拿出一张卖身契,“前两月才找过我,不会忘记你母亲的丧事是谁出的银子了吧。”
“白纸黑字,休想抵赖。”纸下端的名字,正是鱼幼薇。
“五天,我拿出一百两银子。”少女道。
“最多三天。”美妇势在必得的笑着。
“好,三天后来找我。”少女叹道,“带上那张纸,现在离开。”
“楼里已为你留好位子。”美妇挥了挥手,再留下没意思了,少女的老师名气太大,不过,破落贵族,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走了。”美妇身后跟着两个大汉,渐行渐远了。
“小姐。”绿翘有些担忧。
“无妨,将金橘叫过来。”鱼幼薇用手指点了点紧锁的眉。
小丫头又一转眼跑了,唉,该怎么办呢? 虽说自己拥有名牌大学的文凭,可自己学的是文学鉴赏,只是认认甲骨文,写写画画而已。 一百两银子,只能卖卖原主的诗词了。
“小姐。”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一丝不苟的行礼,站的笔直,正是金橘。
“把我平日作的诗词拿出来,分好类。” “是。”金橘即刻就去了。
“绿翘,明日和我拜访老师。”鱼幼薇已经想出办法了。
晚唐虽已是迟暮老者,可仍然有着不一般的智慧。 这个时期,最容易产生文人墨客了。尤其是,文人墨客还富得流油。
仅仅一场诗会,就可以赚得一百两银子了。自己可没有这般号召力,不过,温庭筠有。
温庭筠出身没落贵族家庭,为唐初宰相温彦博后裔。一生虽仕途不顺,可这个时期的他,如烈阳。
鱼幼薇熟知历史,这么多天,让她感受到的,只有深陷历史,却不能找到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