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莉安东与【半人马】“酣战”之际,拉露趁机把艾玛里昂救出到一边。
……
“死·吧·。”
“再见了。”
“到地狱去吧。”
“来世再后悔吧——!”
“ByeBye哟——!”
“这就是你的‘最后’!”
……
少女满嘴狠话,每次都说着不带重样的“处刑词”——虽然……这些“中二”的台词更像是“对少女自己的公开处刑”……就是了。
毕竟……你看,少女的表情每次到最后不都是——“你又捡回了一条命呢”,这样的“高深”而不失僵硬的尬笑。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在玩弄对手……
但是——
——这家伙……完·全·不行……!
看着少女的滑稽表现,艾玛里昂感觉自己的伤痛都缓解了几分。
接连的几次“狼来了”之后——
就连对面的怪物都开始懒得理她,走回城门的魔泉那里慢慢回复HP。
看到【半人马】“毫不尊重自己”的背影,少女气得小肩膀直抖——忽然,又张合着小嘴僵在原地。
——搞什么……?最后一击了啊?!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拉胯好吗——?
不过——
艾玛里昂不详的预感成真了……!
“这次、这次——就饶你一命……!”
——难道……?!
“这波经验就、就——留给你了……!勇者!”
——喂喂喂……!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这家伙……噗——!
艾玛里昂腹肌一抽,再次刺激起伤口的剧痛——
“好痛、好痛……”
“怎么了——?伤口又撕裂了……!”
拉露鸭子坐在地上,慌慌张张地举着【治疗之杖】——
“艾玛里昂——你动作轻点……!”
艾玛里昂长舒一口气,努力平息着自己的笑意——但脸上还是忍不住滑稽地抽搐——
如果少女还在这里……恐怕会忍不住一脚踹死他!
“很难受吗——?再忍一阵呢……修复完伤口之后,很快就会回复HP的……!”
——HP……,……!
“等等——”
艾玛里昂阻止了拉露的施法。
“不行——!不要乱动!”拉露攥着法杖板着小脸。
“不需要‘治疗’……我——找到必·胜·的办法了!”
艾玛里昂单手捂着已经缩口的伤疤,抬起头看着拉露的双眸。
“但是……”拉露抱紧法杖。
“相信我……!”
艾玛里昂重新握紧圣剑——
这次——圣剑回应了他的意志,绽放了神圣的银辉。
拉露仰视着那重新站立起来的高大背影,他双手握持圣剑笔直竖在眉间。在落日的余晖中,圣洁的银色照亮了回眸的侧面,那坚定的眼瞳——正在注视着身后的少女。
“相信我——!”
拉露凝视着那闪亮的眼眸,感觉……那和圣剑一样耀眼……
“嗯——!”少女不在犹豫!
“好——!胜利的法则已经确定了!”
——HP还剩6,这样就好……!
艾玛里昂放任血液从半开半合的伤口中溢出,双手持剑,侧举及肩,沉降下盘——
——不可以等Boss在城门把HP回起来了!
后足蹬地——!
嗖——!
一道影风冲远方掠去!
嘭——!
剑士原本站立的地面——在他消失过后才荡漾出一圈尘浪!
留在此处的少女,抬手遮捂风沙——勉强半睁的眼帘里,看到了剑士顿破气浪、一往无前的身影。
刚才从伊莉安东手下死里逃生的【半人马】,也察觉到了艾玛里昂突进而来的气势——回过神来,不屑地架起长柄斧。
剑士将侧举的圣剑收到腰后,狂奔直袭——作出“后发先至”的反击剑势。
“啊哈——!!!”
剑士回忆着之前交战时的手感——
——这家伙的皮太硬了!就好像……圣剑的【魔物特效】完全没有起效一样!
【半人马】嗤笑一声,全身才修复的肌肉急遽鼓胀!激起的音爆向外扩散——拍打在剑士的侧面!
——但是!我还有“底牌”!
那个自己从来没有使用过的——犯规的“翻盘鬼牌”!
——至于它的使用条件……
【HP为1时】
剑士一咬牙。
“呃……啊啊啊!!!”
顶着罡风跃起——
——看我绝·体·绝·命·最·后·最·强·的一击!
眼角瞄向【特技栏】上的【解说】——
【顽强命运】!
【职业被动,受到致命攻击时,若HP不为1则强制残留1】
然后——
再看向【半人马】轻蔑的咧笑!
——没错!不论受到怎么样的伤,我都绝·对·不会——GameOver!
在艾玛里昂主观意识中放大的时间轴上——
自己的身体正在离怪物越来越近……同时!离它的斧刃……也越来越近!
——它的“吸血”是按造成的伤害计算!
臆想着接下来的画面,剑士的心脏急剧鼓动——犹如要跳出胸膛一般!
——也就是说!现在的它——根·本·吸不了我多少血!
剑士的脑海中——模拟出了之后的所·有·变化——
自己收剑在后,受身在前——
用身体直接斧刃!
然后——!
致命的一击砍落——触发【顽强命运】!
HP锁死在1点——
【最后的呐喊】发动!
全属性提升——
赌·上·一·切·的一击!
将他彻·彻·底·底·干掉——!!
哈啊啊啊啊啊啊——
剑士突破了自己的呐喊——也突破了“死亡”的恐惧!
嗖嗖嗖——!
【半人马】舞动的巨斧翻卷着狂风——
前蹄凌空,巨斧高举,御使长柄在头顶轮转数圈——猛然挥落!
已无退路的剑士瞠目结舌——
——这是……【必杀】?!
突破罡风的动作开始走样……但是——
——不要紧!——不要紧!不论是多少倍的伤害——在【顽强命运】面前都是一样的!
颈受戮一般,勇者默默地看着落下的斧刃,颈项的皮肤——感受着那斧尖前端激发的凛冽锐风!
他需要在HP掉到1的第一瞬间反击!
所以……
他不能去做“格挡”——这种毫·无·意·义·的动作!
时间越来越迟滞,锋刃的坠落缓慢得令他难受……!
勇者知道——
此刻——身后的拉露……一定是担心、惊恐、不顾一切地想要拉住自己。
但是……
——我不会逃避!!!
刀斧碰到了项肩的毛孔!
剑士的身体触电般一阵寒颤——
——不要紧的……!不要紧的……!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尖锐浅压肌肤!
——我可是【玩家】啊!就算“死”了!也不过是——“GameOver”而已……!!
贪婪的杀器开始解理肉膜!
——而且——!主角——怎么肯能会死——!!
剑士感触着“死亡”的冰冷,抑制着闭眼的本能——
——就要来了!只是痛一下……然后!马上就是我的【反击】了——!!!
终于——
哧啦——!!
巨斧划过!
血花四溅!
思维的转动——比起身体的知感来的更快!
——【最后的呐喊】——发动!!
在痛感传达到大脑之前——勇者的灵魂已经驱动身体行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
圣剑!奋力上挑——
嗖……!
剑影宛若迅雷疾风!
然后——
砍空了。
因为空挥太过用力——剑士被圣剑踉踉跄跄地带着转了两圈,东倒西晃……
噗咚——!
脸摔在了土堆里。
——糟了……!剑落空了——!【最后的呐喊】也没能发动出来!!
扑街的艾玛里昂赶紧把脑袋从土堆里拔出来——
啵——!
“呼……!”
深吸一口气——
——怎么样了?!敌人呢——?!
不用四处张望,就在跟前——剑士看到了倒趴地上的【半人马】。
一道从左肩一直拉到前足的斧痕,将不可一世的庞大躯体几近一分为二,丑陋的面容上还带着最初的嘲笑——不过这些现在都变作了对它自己愚蠢的讥讽。
可以说——死得十分突兀……也十足的难看。
哐当……哐当……!
前端没入地面的魔斧——因为主人的脱手而被带倒在地,与石砖敲砰出脆响。
那诡异的斧面上——
不知何时出现了变化,原本张开的大眼闭上了,之前眯着的小眼反而打开。
但不论眼大眼小——其中都流露出十足的恶意。
——这是……到底在搞什么……?
——我这……算是赢了吗……?
艾玛里昂口舌僵直,四脚着地,茫然趴跪,不知所措。
“这是……!【诅咒】反噬——!”
在艾玛里昂怔神的时候,拉露出现了在他的近侧,捂嘴惊呼。
“诅咒……反噬……?”
艾玛里昂像小狗一样侧仰这脑袋,从下方回望着侧边的拉露。
“嗯!”拉露不无悲悯地点点头。
而且……它还打出了【必杀】……”
拉露看着倒毙的扑街,脸上满是“真可怜、真可怜”的表情。
——喂……?这是……敌人吧?!为什么——拉露你还能一脸同情地可怜它……?
“啊——!”拉露回过神来轻拍手掌——
“这些……都是艾玛里昂的‘计划’,对吧!”
拉露用星星眼看着正在吃土的艾玛里昂——
“艾玛里昂——好·腻·害·~!
居然连【诅咒反噬】都能计算到——!”
拉露一脸崇拜地抱着法杖,声调都上扬了几阶。
——呃……。
艾玛里昂脆弱的内心——
——噗!
被戳了一刀。
“哈哈哈……算、算是——算是呢……”
礼貌而不失尬尴地微笑。
如果拉露不是”粉切黑“的话……那就是“超级天然”……大概
——啊啊啊……!
——让我好好地帅·气·一回就这么难吗?!!!
吃吐剑士在内心欲哭无泪,仰天长呼……
***
***
之后的事情就显得乏善可陈了。
艾玛里昂将结界石放回了原本的位置,奥利安堡的【高等对魔结界】再度展开。
奥利安堡内的魔物虽然还有很多,但是——在头领的上级魔物阵亡之后,它们就统统失去了对结界的免疫力,全都开始不成组织地抱头鼠窜。
关于逃窜魔物将造成的冲击,之前也是有预案的——
在堡内居民撤离的路上,都设有不少路障,鲍曼和理查德也尽量将它们往另一边赶。
但是,漏网之鱼到底还是会有的。而且,在之前的混乱中,可能也已经有一部分魔物游荡到那边去了。到时候,就得看护送车队的战士们了。
在拉露的帮助下,艾玛里昂回复了大部分的HP,接着和理查德他们汇合。
城内“迷路”的魔物已经被理查德他们驱赶干净了,艾玛里昂和拉露不无惊讶地看着鲍曼身边的雷克斯。
两人的神情正好又让他神气得意,仰着鼻子“如实讲述”了一番自己的“英勇事迹”。
有些心虚的理查德在一边撇撇嘴,也没有抬杠揭穿他。
这时候,时间经已来到了傍晚。
“撤离的大家不知道怎么样了……”艾玛里昂看着天色,不禁有些担心。
“放心放心——”雷克斯没心没肺地摆摆手——
“库斯老头可是很厉害的。”
“欸……?库斯爷爷?!”
理查德吃惊地张合着嘴,一副对雷克斯的话完全理解不能的模样。
理查德和副官库斯的关系非常好——
管家模样的库斯,经常会偷偷将厨房做的甜点塞给理查德。
理查德一直认为——
虽然库斯看上去是个严肃尽职的副官兼管家,但实质上——只不过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普通老人家。
但是——
雷克斯接下来的话,打破了理查德对库斯一贯的印象。
“当然了——!”
明明不是自己的事迹,雷克斯却得意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鲍曼似乎也有点印象,想要去摸下巴,却被面甲挡住了——
“我也听说过。”
“欸?你们说的……真的是那个色眯眯的管家爷爷吗……?”
拉露撅着俏脸,也加入了话题——
“听说……他经常会杏骚扰女仆的说……”
艾玛里昂忽然觉得——
那位忠心尽责的老管家形象——似乎彻底坍塌了……
“总而言之,有那个老爷爷在,放一万个心就可以了。”
雷克斯也看了一眼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