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菜市,处刑台。
“长安咸宜观道士鱼玄机,本名鱼幼薇,咸通十二年处刑。罪名,仗杀贴身婢女绿翘,京兆尹温璋承。”
“罪人可有话说?”京兆尹坐在椅上,翻弄着桌前的几卷公文,眼也不抬。
地上跪着的女囚嗤笑一声,脏兮兮的头发下一双眼睛仍透着几分神采,干哑的嗓子剧烈的咳着。
话语顺着发紫的嘴唇迸出,声音如同破败的风箱。也许,灵魂也是这样的吧。
“明月照幽隙,清风开短襟。”女囚说罢便低下了头,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可还有话说?”高台又有人问道。
仍是不语。
‘啪’,打破了沉默,缺了角的木牌躺在了处刑台,泛着寒光的刀灼了眼。
“时辰到,斩立决!”
刀身抬起,女囚没了气息。
处刑人的汗和罪囚的血混在一起,初秋的风冷的刺骨,围观的人们也散了。
“大人,该走了。”
“走吧。”
京兆尹看向那抹深红的血,大概,几天后就干净了吧。
握着元宝的手还在颤抖。
……
……
“她是大唐的一代才女,短短二十七载却谱写了传奇的一生。”
“对了,这句诗的含义还没有比较准确的见解,现在我把它写出来。”
“明月照幽隙,清风开短襟。”男人望着黑板,地中海的老教授拿起粉笔一字一字写着,分毫不差。
男人从教室又回到了宿舍,又拿起电脑点开了搜索。
鱼幼薇,字蕙兰。为补阙李亿妾,以李妻不能容,进长安咸宜观出家为女道士。后被京兆尹温璋以打死婢女之罪名处死。
三天了。男人又查找鱼玄机的相关记载,可惜,相关的东西太少了。
又或者,史料早已把真相掩没了。
“鱼幼薇。”男人陷入深思,连续三天梦见那位大唐才女了。
梦境中一直重复的那个场景,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鱼佑,你想改变吗?男人谨慎的观察四周,“谁?谁在那里!”
你想改变吗?想改变吗?改变吗?变吗?吗?
在哪里?改变什么?男人回想了自己槽糕的大学生活,没有女朋友。
女朋友?那就改变吧。
男人突然间失去了意识,与此同时,世界还是有规律的运作着。
“名校大一新生猝死,据调查显示,该新生由于近期不规律的作息导致的死亡。据报道,尸体于今日早九点发现,该同学一直在电脑旁,排除他杀……”
大中十二年,春。
鱼佑睁开了眼,手上拿着一本诗经,翻开是通篇的文言文,勉强看得懂。
诗经首页镌刻了两个小小的字,带着女子特有的娟秀。
鱼佑仔细一看,是幼薇,女子的名字。不由一愣,半饷才发现自己穿着女子特有的罗裙,这不算惊讶。
铜镜里的面容并不清晰,但还是能看出少女的娇媚,美,依稀观出当稚嫩不在时,该有多么惊心动魄。
“小姐,你醒了。”小丫头蹦了过来,水灵灵的眼睛含着笑意。
“李公子中壮元了,想要娶小姐做妾。以后我们不用那么辛苦了。”
“妾?”鱼佑又问道,“是李亿吧。”
“正是李亿,李公子。前段时间,小姐在崇真观题诗,李公子一见倾心。”
“是吗?”鱼佑突然想到这么一段话。大中十二年春,李亿状元及第,崇真观题诗,与李亿相识,在温庭筠的撮合中,嫁之。时李亿已有正妻。
看来自己现在就是这个传奇的女道姑——鱼玄机。
嫁人?鱼佑感到一股恶寒。不嫁人的话,唯有……
“我不喜欢做别人的妻,不爱做妾,也不想做妓女,只能做道姑喽。”
做道姑。历史上的鱼幼薇在咸通七年出家,彼时才是二十二的年华。
现在她才十四岁,唯有做道姑,才能改变古代女子必须嫁人的命运。况且,她的美貌只会随着时间越发显露出来。
男权至上的社会中,女子过美则不祥。
“小姐,李公子邀你明日午时桃林一见。”小丫头摸出一块材质上佳的玉佩,“李公子特意嘱托,玉佩为信。”
“好,下去吧。”鱼佑接过玉佩,随意放在一旁。
“李亿。”鱼佑回想之前看到的记载,嗤笑道,“明日且会会,鱼幼薇悲惨一生的开端。”
换了灵魂的少女拿起毛笔写着,字迹和原主的丝毫不差。
“本事还没丢。”鱼佑靠着罗汉床,读着少女往日的诗集,偶尔望着少女的注解失神。
“从现在起,我就叫鱼幼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