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莲:也就是说,当幽幽子小姐得到来自那个家伙的邀请之后,接受已是必然的事情了吧。
阿求【叹气】:虽说不想看到,但事实便是如此。
阿求:因为这是从名为西行寺幽幽子的幽灵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扎根于其本源深处的欲望。
阿求:她想要知道,树下埋葬着的,究竟是谁?
星莲:也是呢,不过也要怪紫。谁让她始终瞒着对方呢。
星莲:如果从一开始八云紫就没有瞒着西行寺幽幽子,而是将真相告知的话,说不定现在就是另外的样貌了吧。
阿求:那可说不准呢,毕竟还是存在的,所谓的历史的必然性。
阿求:虽说,所谓的必然性当遇到你们的时候,便会被摧毁的一干二净了。
星莲:啊哈哈,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
星莲:再说了,我和星殿不是也一直为了这些事情而忙碌着的吗。
阿求: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阿求:回归正题吧。
阿求:八云紫不会那么做的。
阿求:因为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都始终不会缺少一件东西——对未知的恐惧。
阿求:八云紫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所以她不敢做。
阿求: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星莲:真是完全不同的做派呢,八云紫和西行寺幽幽子两人,明明是友人,总觉得在某些地方有微妙的不同啊。
阿求:额,虽然八云紫那个家伙确实不怎么讨人喜欢,但她好歹也是幻想乡的缔造者。
阿求:有的时候,畏缩不前,可不只是因为胆小,更多的则是因为背负的太多、也太沉重。
阿求:便如我们的龙神大人一般。
星莲:也是呢,
星莲:什么都不背负的人,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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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刚刚出生,便失去了唯一的亲人的女孩。
为何而生?又为了何而活?
不知道。
也从未想要知道过。
因为……
那是如人偶一般的女孩。
从出生起,失去了自己唯一的父亲,自此之后最大的活动范围,便是从自己的卧室,到仅有几步之遥的书屋。
女孩的世界便只有这么点。
她的名字是幽幽子。
上一任西行寺家主——她出生那天死去的人,她的父亲。
所以,理所应当的,在这个以传承作为最大的纽带的家族中,她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西行寺家的家主,从出生的那一天起。
身为傀儡的人偶小姐。
所以的事情都会由她过目,所有的事情也只由她过目。
她拥有着能够满足一切欲望的生活,也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样的生活。
只要不离开房间。
于是,便是如此这般的生活,女孩过了一年又一年。
不知为何而生,亦不知为何而存。
所有的一切尽数归于掌握之中。
他人掌握之中。
所以,时间在不断流淌,悄然划下无数岁月的痕迹。
女孩成为了……
懂得更多的女孩。
哪怕所有的轨迹都被他人一一划定,仍旧无法阻止人生的延续,唯有时光的脚步无法违逆。
无忧无虑、深藏闺中的女孩,渐渐知晓了自己遭遇的一切。
不被允许迈出的脚步,外面的世界都仅埋藏于书本之中,唯一能够看到的景象只有小小窗户中随风摇曳的枝干。
知道了。
便是知道了。
牢笼中的金丝雀,即便想要飞,却也连翅膀都伸不开。
于是,历史的车轮仍旧在前进着。
生来便被约束羽翼之人,无法遥望之徒,过着终日漫无目的的生活。
随着年岁的增长,曾经知无不言的侍者们,也渐渐变得寡言,除了食宿之外便再没有更多言语。
外面的一切——女孩从不曾亲眼见识的世界,都藏在那书籍之中,由那单薄的文字一点点地描述,然后借由那贫瘠的想象化作梦中的世界。
那是女孩唯一的乐趣。
在梦中见识着——由白天观看的书籍中的一切——编制而成的幻想的世界。便在梦中游历着,了解着那个不曾踏足过的世界了,即便只有这样,即便在醒来的时候皆已忘却,但也已经很满足了。
唯一无法忘却的,也是唯一深深刻在心中的景象。
随风摇晃的枝条,盛开招摇的樱色花朵,在肆意展现着属于自己的华贵。
那是从未见闻之物,书中寻不到,寻人问不得,自是无法知晓。
如同种子般,扎根在心底深处,却也无法生根发芽。
若,一切都是如此,那即便尚未遭逢,未来的一切便都已经知晓了。
深闺之中,笼内鸟雀。
自是如此。
也终究辨识出,那幻想中的盛开之树,便是透过那窗户唯一能够看到的枯萎枝干。
故,樱色花瓣,理当不存在。
若。
故。
然……
那一日。
梦境之中,幻想之世,自那之中飘出了,现实中不存在的花瓣。
深藏在书籍中,却又无风干的痕迹,仍如刚盛开那般。
捻指,拾起,捧在手心中,俯首轻嗅着。
有淡淡的清香,悄悄没入鼻中。
那是从未有得到的见闻。
便是如此突兀地出现在了女孩那平淡如水的人生之中。
以及。
那……
“是你,对吗?”
“被选中的人。”
轻柔、冷清却对女孩来说如惊雷般的话语。
下意识地回过头,透过两扇门扉以及那唯一的窗户,再次望向那唯一能够看到的枯萎的枝干。
始终如一的树干旁,似乎有虚幻的影子依靠在上面。
似是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影子闪烁了一下,回应似地招了招手。
“想要知道吗?一切的一切。”
“你想知道的,你不知道的。”
于是。
混杂着各色颜料的墨滴落在了那纯白的人生绘卷上面。
无人打开鸟笼,但樱色的思绪却悄然飘落进去,妆点着幼小的金丝雀。
自此,名为幽幽子的书籍才真正翻开了自己的第一页。
不知名的妖怪,成为了女孩的陪伴,也带来了真正的世界。
梦境中的所有幻想,书籍堆垒起来的世界,终于落到了现实之中。
无人带来带来打开牢笼的钥匙,那便让囚笼无法再承载自己的身躯便好了。
所以。
种子终于有了发芽的机会,便再也不受约束地成长着。
因此。
光阴仍旧不断消逝,舍弃那被摧毁的道路,另开渠道顺流而下。
一切都没有变化,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悄无声息,不为人知。
门户的执念早已经无法变更,因此生长的枝丫悄然隐没在大片的森林之中,默默吸收着养分。
“小姐,只要你愿意的话,我们都会为您效力的,为了结束这份执念。”
那是与自己相反的,失去了孩子的父母们。
从失去了骨肉的那天,即便知道无法违抗家族的大势,却仍旧未熄灭心中的火焰。打通了所有的关节,终于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俯首跪在了面前。
只要是能够结束这扭曲的祭祀与执念,他们能够放弃所有的一切,自己的生命、未来……所有的所有。
还不够。
“我将始终侍奉您一人,为您披荆斩棘。这便是魂魄家的,始终如一的使命。”
驰名的大剑豪,以门客的身份,来到了这里,于阴影中浮现在面前,朝着背靠那不知名的妖怪的少女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无双的剑士,世间少有敌手的非人存在,足以斩断所有的阻隔,一切的围挡在那冰冷的刀刃前都将被轻易撕碎。
还不够。
强大的力量,能够将这股执念彻底撕毁,但却无法杜绝所有的欲望。
根植在庭院中的、被封印的打妖怪——西行妖,那便是一切的起源。
若无法彻底终结,即便拨乱反正,则当此人类驱壳悄然入睡,又有谁来保证欲望的种子不会再次发芽。
于是,成长的枝干仍旧没入群林之中。
俏丽的少女,仍旧一日又一日地度过着如水的人生。
需要一个契机。
画龙点睛之眸。
不断地书写着,关于未来的一切,在与那不知名的妖怪的交流中,默默筹备着所有需要的东西。
暗中布局,悄然渗透,收集线索,筹集需求。
以及,等待着一个足以搅乱局势的棋子。
“根据其自己的说法,似乎是一个算是有几分实力但不怎么出名的阴阳师,因为仰慕西行寺家的名望,所以前来投靠。”
来自支持者安排的侍者俯身在耳旁说道。
慕名前来?
有趣的说法呢。
——可不是什么简单家伙哦,你要等的人来了,幽幽子。
仅有少女一人能够看到的虚影望向窗外,在心底轻笑着。
——是个……大家伙哦。
是嘛。
“因为仰慕前来投靠的阴阳师吗?现如今,这个西行寺家可没有什么值得仰慕的地方了,倒是让人有些生疑啊。”
“那……”
“不了,让她进来吧。既然选择来到这里,那便是西行寺家的客人,现在作为主人的人,如果不认真接待的话,倒是有些失了礼分了。”
剧本,悄悄翻了开来。
最后的棋子,已经来到了舞台上面。
接下来……
这一次,一定能够终结的,对吧。
——对的,一定能够做到的。打破所有的欲望,让一切归于平静的。
囚笼中的少女,与真名未知的妖怪,许下了期待与诺言。
然后,穿着阴阳师服饰,金发的女子便走了进来。
“现在可没有人了,不妨说说看,你的目的是什么,无名的阴阳师。”
少女如此说着,拉开了舞台的帷幕。
西行寺的绝唱演出,由此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