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面对克洛伊来势汹汹的一击。
潘多拉并没有表现出诸如慌张失措等错乱的神采。
只是安静地矗立在原地。
仿佛被逼近的人并不是她一样,就无所谓地半眯起眼瞳来。
被小看了?!
小黑咂嘴。
四面八方的黑白短剑就这么笔直斩向泥人偶。
却在刀锋要接触到对方的瞬间,很是无可思议的——
所有的攻击都没入潘多拉的身体,直接穿透了过去。
“什么?!”
宛若虚幻的海市蜃楼。
克洛伊一个急刹车,半蹲在泥人偶的身后。
表情惊疑不定。
她对于自己攻击被躲过到是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毕竟敌人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被击倒的话,先前对决恩兹华斯就不会陷入美游被掳走的被动境地。
真正让小黑没料想的——是整个空间的变化。
※
【滴答、滴答……】
女孩吞咽唾沫。
看向自己脚下的长靴。
俯下身所撑扶的大地,竟悄然转换成波光粼粼的水面。
清澈见底、无穷无尽。
是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等待探索的深渊。
随之抬头。
克洛伊注视天空。
黑夜被白昼所取代。
无暇的蓝天是那么的广袤,会让人不禁心生起井底之蛙的渺小感。
“这个空间……”
惊讶、感叹。
固有结界那种级别的大魔术吗?
还是说小黑本人被置换魔术进行了传送?
无论如何,这都是伟大力量的表现方式。
便迟疑,思量。
少女转过头看向潘多拉。
后者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不见。
悬浮于天空之上。
泥人偶颠倒身姿注视这里的全部人。
昂首高高在上,宛若掌握神权的王女般。
“还真是奇怪的嗜好呢,为什么要垂吊过来?”
克洛伊摇摇头甩开内心的波动。
持续着那份不饶人的尖锐,用短剑指向天空中的潘多拉。
“倒过来的是你们才对哦,不过算了……”
金发女子正色。
敞开自己的双手横扫过这片蔚蓝色世界,轻蔑地笑起来。
“这里是不存在任何一处的彼岸边界。
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也到达不了。
即安静又平稳的时空,很美丽与无趣对吧?”
※
【……】
伊莉雅左顾右盼踌躇不前。
BB就向白发少女解释起来。
“这里是潘多拉魔盒中的世界。”
“诶?盒子中的?”
“异闻带?”
伊莉雅不解。
她虽然隐约听得懂BB在说什么。
但关键的术语名词却并不是女孩这个尚未经历过魔法少女纪元剧情和迦勒底接触的家伙可以理解的。
不过,眼下这些东西怎么都不重要了。
需要在意只有敌人。
“那么……你还要贼头贼脑地缩到什么时候呢?
恩兹华斯一族的当家、始祖魔术师——大流士·恩兹华斯。”
紫发少女将自己的视野投向某个方位。
而随着BB指名道姓的话语落下。
“——!”
与潘多拉所在地相对应的湖面。
波纹开始动荡。
隐约的黑雾开始升腾。
随之,出现了一名身材健壮、穿着却无比邋遢的诡异中年男性。
※
【……】
来人抓了抓那散乱的发丝。
“哎呀哎呀,还真是服了。”
述说着叹息与不满。
忧郁的眼神下挂着不着调的坏笑。
袖口卷起。
仿佛常年嗜酒抽烟的糟糕大叔。
是个看上去就很没精神也很容易让人忽略过去的家伙。
单薄的秋裤与长袖衫组合。
拖鞋沾染砂石泥塑的灰黑。
是怎么都不该出现于这个舞台间的……
一介样貌平平的颓废者。
男人娓娓道来。
“作为神话开幕的序曲,潘多拉这么重要的点居然开头就被推上了台面,对于故事结构是何等失败、何等难以置信、何等疯狂。”
浮夸的语调宛若小丑在舞动。
他双手紧紧抱住手臂。
紧巴、揉捏。
随之抓握心口。
“而更可悲的是,我的真实居然被名不见经传的三流给牵扯得不得不提前参演……”
大流士注视自己正前方歪着脑袋挂着浅笑的BB,抬起手来,大声地说。
“告诉我吧——你是什么人?”
突然出现将碧儿翠丝给杀害。
帮助这群魔法少女与恩兹华斯为敌。
那双眼,明显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这周围的一切和一切都是什么?
言罢,男人却猛地顿住。
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话,开始自答。
“不行啊——”
他垂首看着双掌。
完全不行啊!
根本不可取!
恩兹华斯的神话只剩下短短两节。
只要完成,这个让潘多拉死去的故事就能兑现。
“而作为点缀的花语……
只能是充斥奇迹和希望的那熠熠生辉的勇者。”
大流士便伸出手对准BB身后的伊莉雅。
那刹那间的气势,那刹那间的压抑。
迎面而来的黏稠恶心。
让白发少女忍不住战栗,往后退开几步缩在紫发女子的背部,稍稍揪紧了BB的衣着。
垂首、抿住唇瓣。
这个令人背后发寒的家伙……就是恩兹华斯的幕后主使?!
“正是如此——!”
“——!”
伊莉雅一惊。
男人就像知道少女所想一般。
开始步步逼近、裂开嘴长笑。
“初次见面,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我就是大流士。
恩兹华斯一族的当家。
发现了叫做美游的圣杯。
制作出可以掠夺境界记录带力量的卡片。
还发动了那完成圣杯不可或缺的仪式——圣杯战争的人。”
细致述说。
男人的话语越来越狂气,急促。
眼睛大撑。
双手高举上天。
“啊——何等的——
作为笼中鸟而生的朔月美游!
其生命中仅仅唯一珍视的、最为重要友人!
能完成这个故事、这场战争的人只有你啊!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
精神乱序,他哈哈大笑。
“你必须去战斗!
你必须去拯救!
你必须面临选择!
你必须伤痕累累!
咬牙切齿、失败了又站起来,然后跨越,何等令人感动的冒险者奇谭!
戏剧而又钦定的舞台剧就必须如此啊。
经过那数千数兆数百万的磨砺,最后的最后握住心意的公主殿下之手。
然后那份温度又被毫不留情的敌人给摧毁殆尽。
以泪洗面、以血铸造可悲可叹的故事终焉。
这就是你和你所在的未来应该去履行的命运!
魔法少女的伊莉雅——!”
说着,大流士回望BB。
那双深黑的眼瞳紧紧盯着对方。
“然后——”
试图将这故事颠覆的你。
“简直毫无品味。”
※
空气突然冰冷了下来。
“呵呵呵……”
大流士一出场就是令人不快地自说自话。
但是。
BB和这个魔术师可没有什么好废话的。
只有笑声残留。
“你知道追逐根源的家伙最后都是什么下场吗?”
少女说道。
“哦?”
男人叹声。
随即,就像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般。
忍不住捂住额头上半身向后倾倒。
根源?
“噗哈哈哈哈哈哈——
在你眼里恩兹华斯(我)是追逐那种东西的魔术师吗?”
“我对你的无知感到可悲,不过只有8bit的脑袋说实话也指望不上呢。”
她如此言是。
“……”
大流士稍稍皱眉、静默。
而BB就像没有看到他的反应般,轻佻耸了耸肩。
她方才话里的根源。
并不是泛指根源之涡。
而是代指恩兹华斯一族所追逐的事项的源头。
“所谓的人类史可以比作一棵树。”
紫发女子提起自己的教鞭,对准男人那眉心缓缓述说。
而所谓的树,同样不是指那置入空想逼迫人理拯救者进行选择的植株。
“……修剪掉过渡生长的枝叶,主干就会延伸得更远。
而树的顶端为无比遥远的未来,一定也连接着极点吧?”
紫发少女稍微顿了顿。
瞥了附近的男人一眼。
此刻,对方睁大起了自己的眼睛。
瞳孔内显露无可思议。
这个女人,为什么——
“但是极点还有另一个。
那即是世界的起始。
必定在某个时刻、某个瞬间……
人类史的种子被不知道的何人撒在了某处。
而人们大概是以『创造种』来称呼那个人的吧?”
BB轻笑着看向大流士。
“你成为不了那般存在的。”
她如此断言。
“——”
男人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属于他的夙愿、他的密藏。
潘多拉魔盒甚至不是实现愿望的工具。
只是有可能而已。
重要的是盒子中由神孕育的另一个世界。
和美游世界相比起来神秘度更高、更完全、更完美。
那还需要犹豫和选择吗?
抛弃现有的居所将魔盒开启进行转移,以此追逐根源作为魔术师不过是说给朱利安听的调侃罢了,男人所追求的是成就为神权的造物主。
大流士的不着调态度被森冷所取代。
“只有你不存在美游的记忆中。”
真伤脑筋啊。
特别难堪啊。
舞台被一个连临时演员也算不上的家伙猪突。
“呵呵哈……”
男人捂住前额笑出声。
紧随其后质问。
“我的设想和实行路线是完美的——!”
神话只剩下最后的工序。
恩兹华斯作为这个残破世界唯一存留下来的魔术世家就是证明。
“能做到,也只有我能得到。”
“呵……”
BB面露冷笑。
彷徨海和学院的那些家伙先不说。
“实际就我认知的家伙里面,魔术水平算得上顶尖也做过和你相同但规格更高的事情呢。
他可谓成功、也结束。
所处阶段即为翻阅书籍,结局已经定下在观察过去罢。”
那般存在最后的终末,也不过是被区区人类所战胜王道。
紫发女子咬着一字一词。
“……”
大流士的脸上瞬时布满阴霾。
还真是没有常识而无礼的观众。
不过、他来此也早就是准备来处理掉面前这个家伙。
因此无论此刻的心境如何。
要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
只是现今,他的情绪可不谓不糟糕。
“我可最讨厌你这种没教养的女人了。”
※
男人话语落下的刹那。
整个身体散发出黑色的魔力灵子。
没有玩耍和再度交谈的闲情。
这不是舞台演出,只是单纯的厮杀。
是的……
大流士的眼睛被猩红色所取代。
【把面前BB给杀掉。】
两张职阶卡从他的手上出现。
直径扔在了地面上。
这些卡牌并没有对应的英灵。
却也不是只能展开一次就会自动销毁的拟态宝具。
大流士所持有的职阶卡,其涵盖的武装皆在吉尔伽美什的宝库中没有原典。
其原因,自然是这些宝具都是从魔盒内异闻带历史所提炼出的东西。
“并存的螺旋右手(Shadow Hand of Code)。”
Assassain的卡片。
可以召唤出多只影子右手捕抓对方。
“黑玉皇不露貌(Authritarian Personalism)。”
并非重力、也非身体操纵。
以概念形式的威压,让受术者无法动弹。
“……”
两道宝具挂着深黑的波动向着紫发少女卷席而去。
BB的眼睛半眯。
丝毫不慌张,显露轻蔑的神采。
手上的教鞭萦绕起青色的流光,她向前横扫,就轻描淡写将对方的攻势给扫去。
那些黑雾连敌人的衣角都没够着,瞬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
大流士讶异。
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这些玩具也算是他所持有卡片中算是高档的优秀作品了。
看来BB就实力而言还算不错。
“但是……选择反抗。
你觉得自己打得过我——吗?”
男人冷笑。
然。
话语落下的刹那。
他的咽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主了一般。
猛地死寂下来。
视野略显错愕注视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她竖起刀鞘,将刀刃从中抽出。
随即冷声,展露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