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恐慌涌上了林尘的心头。
那本应该在游戏里的面具却在眼前栩栩如生,房间外那呆板的机械音却带着莫名的诡异,再加上他脑门上的两个窟窿,这一切的一切都荒诞得让林尘认为自己还在梦境中。但他又很清楚,眼下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那对着脑门来上一枪的巨额疼痛绝对不是梦境能够模拟出来的。
所以,谁能告诉他,他到底在经历着什么!
房间外那呆板的机械音还在不断重复着,一开始它还会说完整的话,但每重复一次,就会少掉几个字,最后简略到只剩下面具,而后就不断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就像是复读机,也像是在提醒林尘,这句子里最重要的信息是什么。
林尘的心脏还在“砰砰砰”的直跳,这种感觉就像是去年他得知自己已然是癌症晚期那样,甚至还要更甚,但林尘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管他现在经历的到底是什么,既然已经开始了,那至少要让他搞清楚状况。
简单的说。
林尘这样自我安慰着,才总算是让自己的心脏跳得没有那么快了。他再次看向了那属于戏命师的面具,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将面具拿起,而后按照机械音所交代的那样戴在了脸上。
随着一道轻微的“咔嚓”声,面具就像是林尘身体的一部分似的,直接贴在了他的脸上。
与此同时,房门也“砰”的一声打开了,就像是在等待着林尘这样做一般。
林尘转过头,看到门外的是一个很普通的送餐机器人,只不过已经十分老旧了,周遭满是斑斑的锈迹。
呆板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4号,请前往餐厅,下一幕就要开始了。”
4号?那是在叫我吗?
下一幕是什么意思?是在演什么舞台剧吗?
还有,这不就是个普通的送餐机器人吗?它为什么知道我已经把面具戴上了?是有人透过它来观察自己吗?
又是一系列的问题涌上脑门,让林尘感到脑袋又是一阵生疼。
而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将身体往后移了一些,尽量的让自己站在阴影中,以掩盖自己脑门上那可怖的枪眼。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心中的直觉告诉他,不应该让任何人发现自己已经“死”过一次的事实。
“我知道了。”林尘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我这就过去。”
似乎是听懂了林尘的话,送餐机器人缓缓的转过身,发出了刺耳尖锐的齿轮摩擦声,而后慢慢的离开了。
见此,林尘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
“该死,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暗暗的骂了一声,而后又想到自己刚才试图掩盖枪眼的举动是否有些欲盖弥彰,毕竟房间里的这一大滩血还没有被处理掉呢。
林尘想要处理掉,但又觉得这样做就好像在处理凶杀现场一样,而且那个机器人所说的第二幕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边浪费时间。
……好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就让我来看看吧。
林尘深吸了一口气,立刻走到衣柜旁,把身上带血的衣服换了下来,而后又将黑色的大衣披上,把整个身体裹得严严实实,还戴上了兜帽,唯一裸露在外的就只有属于戏命师的面具。接着他又把枪……嗯,戏命师的枪,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名为“低语”。将低语和子弹一同带上,放进了大衣口袋里,又拿起了那个笔记本。
做好了一切后,林尘才离开了房间。
在关门时,他透过房间最里面的那扇玻璃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诡异、冰冷、无情。
这是他脑海中能想到的所有词汇。
但在这一切的掩盖下,是面具中那双惊慌却又强作镇定的眼睛。
“砰”。
房门关紧,在寂静的走廊中发出的声音宛如枪响。
……
这是一个很小的酒店,总共就只有两层楼,林尘住在二楼的四号房,也是最末尾的房间。
在路标的指引下,他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餐厅。
原本他还想在路上看看怀里的笔记本到底写得什么,然而整个酒店的灯光都十分有限,又没有窗户,仅靠走廊的三两盏壁灯根本什么也看不清,便只能作罢。直到来到了餐厅,光源才充足了许多。
林尘发现餐厅里已经有五个人在等着了。
原本林尘还担心自己的打扮会不会太引人瞩目了,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多虑了。因为每个人的打扮都和他一样,穿着能把全身都裹起来的大衣,戴着遮住脸的面具。而每个人的面具都不一样,只有林尘一人的是戏命师。
餐厅里只有一个座位是空着的,林尘很自觉的走过去坐了下来。
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此情此景还是让林尘感觉到了什么。
戴着面具,被赋予了编号的人们。
送餐机器人口中的“下一幕就要开始了”。
以及他怀中笔记本第一页所提到的“死亡剧本”。
不会错的,这里正在进行的,便是近几年来兴起的角色扮演类桌游——剧本杀。
但还从来没有玩过这样的。
“死亡剧本”中的“死亡”,竟然是真的吗?
一想到这竟然是一场游戏,林尘的心又乱了起来。
眼下,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对林尘的姗姗来迟表露过任何的情绪,所有人都像是雕塑。林尘原本想要观察一下其他人的,但又觉得比起观察别人,还是先了解了解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比较好。
因为他完全搞不懂,戏命师这个角色是如何出现在剧本杀中的。
注意到没人在看自己后,林尘不动声色的打开了笔记本,翻到了下一页。
下一页的第一句话便是——“尽可能的掩盖自己的身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低语’。”
话还没看完,身旁响起了低沉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