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这一年,秦省的中考满分是630。
其中语数英三门主科均为120的满分,政治和历史是一共120,物理化学同样,最后再加上30分的体育。
而西京城六区普通高中的最低录取控制线,则是在439分。
由于从冉虹那里得知了艺考还要减去体育成绩,因此很遗憾只能白嫖70分,江雨估计自己现在满打满算,应该也就能考个370左右。
距离普高线还有着69分的差距。
如果想进重点的话,这个差距就又得再上调一百来分。
这还是假设他能够发挥出昔日巅峰水平的情况下……
所以江雨才会感叹任重道远。
当然,成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般来说,只要能考到500分以上,并且“自愿”缴纳一些择校费的话,还是有很多好学校愿意录取这些“发挥失常”、“时运不济”的学生的。
至于择校费的价格嘛,就得看你差多少分了——少到几百,大到几千上万,都有可能。
不过家里现在可不算富裕,能靠自己的话,江雨还是尽量不想给父母多添麻烦。
下定决心后,本着难题要留到最后做的原则,他首先翻开了属于强项的语文课本。
作文、生字词和阅读理解都没问题,唯一需要的就是重新背诵那些文言文和古诗词。
这些内容看似麻烦,实际上却比预想中要轻松很多——毕竟以前都背过,潜意识里本来就有印象,现在要做的只不过是唤醒和加强记忆,自然事半功倍。
因此,仅仅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江雨就把初中三年的语文课全都复习完毕了。
政治历史也是同理,而且政史这几年还都是开卷考试,属于高分困难,及格有余的那种,因此也不用担心,只需稳扎稳打复习一遍即可。
真正难的还要从英语开始。
江雨以前总觉得英语没用——毕竟要写作也是用母语,哪怕啃生肉也是日语更能派上用场,所以他英语成绩烂的原因不是记忆力差,更不是不够用功,而是纯粹压根儿就不想学。
每逢英语考试,就到了喜闻乐见的算命时间。
以蒙为主,以凑为辅,蒙凑结合,定能及格!
丫可是老玄学家了。
虽说用这套方法从来就没真正及格过……
英语嘛,单词量是重中之重,至于听力作文啥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总不能指望仅用一个月的工夫,就超过别人三年的苦功吧?
他又没有系统。
总而言之,一番算计下来,还是万恶的理科戳在那儿当BOSS。
相比于数理化的各种原理、公式和计算,江雨倒是宁愿多背几个单词……谁让他一看到数字和符号就脑壳痛呢?他也很绝望啊!
有理数……实数……代数……分式……方程……函数……
这些都是啥来着?
勾股定理……这个他熟,真预言家上、下、对置位必开狼!
至于元素周期表嘛,吃倒是应该都吃过一遍,但是背也就只能背出前二十个了,什么欧姆定律、做功公式云云,更是忘了个一干二净,说句狗屁不通都是夸丫的。
倘若现在就把他丢到考场上的话,数理化三门加到一起能上80恐怕都谢天谢地。
“嘶……”
强忍着头晕目眩看起了数理化,江雨时不时便倒吸一口凉气,脸上仿佛罩了张痛苦面具。
啃,就硬啃。
“沙沙沙——”
“沙沙沙——”
落笔与翻书齐鸣,笔记共黑板一色。
距离中考已经不足一月,此时无论班里班外,空气中的氛围都要比往昔凝重太多。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课间鲜少再有人打闹,上课时大家也都异常专注。
复习到了这个阶段,课本基本已经没用了,主要就是不停的刷题做卷子和查缺补漏,因此会被老师们专门拿来在课上强调的,全都是重点中的重点。
早自习结束之后,冉虹还特地在班里召开了动员大会,讲得那叫一慷慨激昂,平日里优雅稳重的人设瞬间崩坏,取而代之的,则是全班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
就连平时喜欢在课上插科打诨的几个刺儿头,现在也都收敛了许多——好好复习谈不上,但至少没有再影响他人。
伴随着这样“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也不知过了多久。
“叮铃铃铃——”
直到夕阳给大地披上了蝉翼般的橙黄,死寂般的压抑又被放学铃声所打破,才昭示着一周的课程画上句点。
“啪!”
将翻到一半的《数学·七年级上册》轻轻合上。
江雨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真把书看进去以后,倒也没感觉有什么,可这精神一旦放松下来,脑中就隐隐作痛。
瞅了瞅战果颇丰的桌面,一股成就感顿时打心底里油然而生,连带着头痛都缓解了不少。
来自成熟灵魂的理解能力,加上年轻大脑的优秀记忆力,一天下来,实际上的学习效率,要比江雨原本预估的快上不少。
不过这刷了一天书的后果也略显不妙——头晕眼花之间,只觉脑中记下的所有知识点,竟又扭曲成了那一笔笔熟练的勾线和上色,令他不禁回忆起前世在公司加了两天两夜的班时,自己硬生生靠着堆满一桌的红牛和咖啡,完成了甲方爸爸要求的第五十次修改……
“不要让我再回忆起这些啊啊啊啊啊!”
江雨把脑壳往桌上一扔,一张吹弹可破的脸蛋便像果冻般在冷冰冰的桌面上滚来滚去——好像这样就能降低学习过度引发的头疼脑热似的。
在后世,这种现象一般称为——被萌到了。
他摇摇头,强行让肾上腺素狂飙的大脑冷静下来,恨不得扇鬼迷心窍的自己一大嘴巴。
醒醒,这可是自己的好兄弟啊!
这家伙可是男哒!男哒!
“咳咳……”
清清嗓掩饰自己被死党萌到的尴尬,饼子一拉书包,言不由衷地催促起来。
“麻利儿的,等会儿上车可占不到座儿了啊!”
吓得他一连甩出三个儿化音。
“嗷!”
江雨闻言坐了起来,边拾掇,边看了眼饼子那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
“您这是把毛巾牙刷都带上了啊?打算睡到网吧辣?”
“……年轻真好。”
“说得你好像已经三四十了似的。”
少顷,从集中营似氛围的教学楼中走出,与拉帮结伙组队去网吧战斗的饼子道了别,江雨望着昏黄的天空,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