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恐怖了吧。”坐在长椅上吃饼的吴远对刚才的一幕任然心有余悸。
“虽然知道是香饽饽。”吃掉最后一口酱香饼,扭开瓶装绿茶喝了一口,用茶混着饼一口气吞下。
“但这也太夸张了吧。”一想到灵依差点把自己给活吃了,吴远就有种连夜逃离学园岛的冲动。
“这就是奔三恨嫁的女人的欲望吗?”
虽然好像发生了很多的样子,但其实现在还算是正午,也就是过了一两个小时的样子。
“去趟图书馆吧。”揉了揉胀鼓鼓的肚子,吴远打定注意不去触发任何事件了。
吴远真不想再被一个恨嫁老阿姨给缠上了,一次两次还好,要是次数多了,吴远很自信能控制住自己,但不自信自己的小兄弟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跑到图书馆总不会再遇见认识的人了吧。这样想着,吴远扔掉空瓶子,向图书馆走去。
但事与愿违,吴远还是遇见了个熟悉的人。
那个和自己经常对练的同班同学,总是和周围人关系若即若离用代号示人的,有着璀璨金发的欧洲人。
虽然看脸认出来了,但她到底叫什么吴远还是认真想了一会才想起来。
在柯罗伊的回忆里呆得属实有点久,和关系比较淡的人的名字都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她会露出这种表情吗?
吴远悄悄从旁边走过,没有引起她的注意,躲到建筑物的阴影里探出头来偷偷观察。
和记忆里有些模糊的印象不同,那个总是带着微笑仪态举止都给人一种高贵优雅感觉的她,现在是一副被主人抛弃原地打转落水狗的样子。
和总是充满活力向上的学园氛围截然相反。
犹豫了下,吴远还是决定不去管别人闲事,既然别人心情不好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换了条路,吴远从后门进了图书馆。
随便找了本书走进自习室,神游天外的看了起来。
越看越不自在,越看脑海里闪过的全是那可怜兮兮的样子。
实在是看不下去啊。
反手合上书,把它塞回原来的位置,吴远径直走出大门去找坐在路边长椅上红枫。
要是在就和她搭话,看看她在烦恼什么,自己能不能帮点什么。
不在就继续回去看书。
很遗憾,吴远下午安静的读书时光是过不成了。
缩回建筑物的阴影里,吴远深吸一口气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走出来,走到红枫面前打了个招呼。
结果没有反应,红枫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环境完全没有半点反应。
吴远又喊了一次,但结果刚才一样,红枫坐在椅子上脑袋低垂一动不动。
这次吴远忍不住拍了拍了她,红枫也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在叫自己,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了。
刚刚惊醒的她一副迷茫的样子,脸上缠绕着说是惊悚也好,恐惧也好,总之是一副被世界抛弃的孤独的表情。
“没事吧,看你状态不对劲的样子。”走进详细看红枫脆弱的样子后,吴远同情心更盛了,但也产生了一丝好奇。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记忆里哪个永远积极向上,散发出璀璨光芒的少女露出这样的表情。
“没事,就是想起来一些过去的事而已。”说完,她下意识的露出的和过去别无二致的笑容,但总给人一种虚幻的肥皂泡的感觉,一戳就破无比的脆弱。
“让你费心了。”说完她就拍拍裙子站了起来,此时她的笑容已不再具有虚幻感,就连胸前的两束罗马卷也仿佛更有活力了。
“真的没事吗?”忍不住开口发问,刚刚颓废的模样好似幻觉一样,她又恢复了活力。
“没事没事。”笑着摆了摆手,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些许寂寞藏在翘起的弧度之下。
“下午有时间吗?”似乎是不好意思,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扭捏的红晕。
“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话,吴远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就抢先答道,“今天也要继续对吧。”
双手合十,她不好意思的笑着像吴远道歉:“才刚刚醒过来就叫你干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
吴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
“没事,我又没出什么大事。”话锋一转,吴远开始好奇起了她为什么这么努力,除了刚才她在印象里好像一直是努力上进的样子。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呢?”吴远一直觉得,她恨不得24小时连轴转的样子有些过头了,这次趁着这个机会,吴远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没想到吴远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崩塌了,但还是挂着微笑说:“因为我不是天才啊,只能不停地努力。”
“不是天才……”想了想红枫过往的成就,吴远觉得她实在是太过谦虚了,不过考虑到外国人没多少有谦虚这种习惯,或许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吴远列出的成就只是让她害羞,甚至是尴尬了。
“我真的没有那么厉害。”挂着腼腆的笑,她列举出她认识的一个人当做例子,“我认识的一个人可比我厉害多了,什么地方都压我一头。”
“我即使是这么努力了也追不上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她又很快调整好心态变回了往常的样子。
“走吧,再晚结束就要赶不上晚饭了哦。”有些不自然的转过话题,两人向着训练场走去。
夕阳西下,暮霭红隘。
这一次,两人在训练场呆了很久,一直呆到了晚上。
把模拟器具放回原处,吴远喝了一口运动饮料补充损失的盐分,他总觉得今天的红枫有些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不是下午时的那种低落感,红枫的剑中没有那种低沉的感觉。
相反,她的剑高高跃起想是要突破什么的样子,高昂激进,和下午的样子完全相反。
但这么说也不太合适,虽然高昂,但却在关键时刻低沉下去,像是带着镣铐跳舞,缚住翅膀起飞一样。
“吴远,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就在他苦恼该怎么样形容红枫的奇怪之时,她板起脸走到吴远面前。
“嗯。”下意识地点头,看着她的样子,吴远也站直身子严肃起来。
深吸一口气,她一字一句地把话用最标准的发音吐了出来:“你可以加入到我的小队吗?”
“小队?是指那个小队吗?”得到肯定的点头后,吴远摇头拒绝了她,“不行,我已经和其他人组成小队了。”
“是吗。”虽然被拒绝了,但她一点失望都没用,甚至还松了口气。
“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吴远看她好像没有什么其他事后,看了看学生手册,发现已经快过了饭点,就准备换掉湿透的训练服回去。
“等一等。”回过头,红枫脸上挂着过度紧张而憋出的红晕,和刚才不同,她的腿肚子都在无意识的打颤,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不会是向找我谈心吧。”吴远一句话就把她憋起的劲给戳破了,她瞪大双眼惊讶的看着吴远。
“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你下午的样子怎么看都不算正常。”摸了摸鼻子,吴远想起了她下午几乎整个人都要灰白化的样子。
“不要担心我没用时间。”坐到了搬来的椅子上,他示意红枫赶快坐下,“心里话憋太久了可不好。”
像即将发动进攻的小动物那样,她直勾勾的看着吴远身边的座位,一板一眼的坐了下来。
闭眼,她几个深呼吸后把情感和思路酝酿好后:“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吧。”
“我的名字叫做埃莉诺·普罗提耶。是已经灭亡的普罗提耶王国的第一王女,也就是公主。”
没有因为吴远的惊讶而停下,埃莉诺继续说到:“事情大概要从我六岁时,国家的灭亡说起吧。”
“普罗提耶王国,是一个位于南欧的岛国,比瑞士大一些人口和它相当。”
“是一个仍然维持着旧时的生活风格,从上到下充斥着田园牧歌氛围的国家。”
“一点都不和现代社会接轨对吧?我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国家出身的。”
“我很幸福,受到所有人众星捧月的式的宠爱,红枫也是因为那时的我很喜欢枫叶。”
“但因为崩坏,我的国家毁灭了。”好似再说别人的事一样,她的语气没有半点波动。
“在六岁那年,崩坏降临到了这个国家的政治中心,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死了。”
“然后这个国家就消失了,被大国撕扯成了几分,在地图上再也找不到了。我也成了一名孤儿,再也不是王女了。”
“在天命的孤儿院度过了大约三年,那段时间我变得大概是很冷吧。”不知该如何说的她,只能露出无奈的笑。
“在那段时间里,我下定了决心,决定加入天命成为一名女武神来获得政治上的支持,然后复国。”说到这,她的眼神陡然悲伤起来,声音也变得低沉。
“我努力了很久,坚信着只要我能够立下足够的战功,就能获得天命的支持,然后我的家乡就能回来了。”
“那段时间,算是艰苦但甜美的梦吧。”抬头望着天空,她对那段几乎拒绝任何人,满脑子只想着复国的时光做出了评价。
喝了一口吴远递过来的水,低声道谢后她接着说了起来,这次她的语气平快了不少,似乎是发泄了相当的压力的缘故。
“但16岁时,我的梦醒了。”
“因为任务我难得的回到了家乡,但家乡和我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我没有被认出来,也没有人在意想回到以前的生活以前的国家。”
“即使是哪些老人,普罗提耶王国对他们也只是过往云烟,一点留恋都没有。”
“其实一直是我在自作多情而已,想象着他们在异国的统治下会有多么痛苦,等着王室的血脉来救他们于水火。”
“从六岁开始就没有回到故国,有什么资格去想象国民活得怎么样,他们有了电视有了网络有了工作有了汽车,结果只有我一个人在那自作多情。”
“然后我发现了更大的秘密,我的父亲和国家好像是一个坏人。”
“我的父亲在第二次战争期间一直在发死人财,甚至打乱了欧洲对崩坏兽的布置,让很多人失去了生命。”
“出现在王宫和议会崩坏兽也不是偶然,而是天命和欧洲各国沆瀣一气的政治暗杀。”
“为了钱背叛人类的人被暗杀掉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回到学园的,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大概一个星期。”
说到这,她开始犹豫起要不要接着向下说。
但过了会,她还是下定决心接着说了出来:“然后对那个人起了杀心。就是那个我不管怎么努力都稳压我一头的那个人。”
“和我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菈米·纳芙拉。”看他好像没有什么反应,稍微安心了些。
“因为很嫉妒她,嫉妒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不用去思考和背负这么多东西,也不用去承受这些东西全部崩溃的痛苦。”
“然后我来到了E班。”
“那次我干净利落的输了,一点悬念都没有干净的输了。”她摸了摸左脸,仿佛疼痛还停留在脸上,“但她只给了我一拳就走了。”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听完埃莉诺的话后,吴远反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疑惑的问着像他说出心声埃莉诺,我们的关系好像没有到这种亲密的地步吧”
“诶?”一直没有太大表情波动的她露出了明显被打击到的表情,有些傻傻地问道,“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吗?我一直以为已经到了。”
见她误会了,吴远哭笑不得地说:“我是指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没那么好。”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又在自作多情了。”
说完,她有些扭捏起来:“大概是不想落了前辈的威风吧。”
“其实除了你以外,还有一个在某方面和你很像的人我能这样敞开心扉的说。”
“B班的涟源澪,一个很可爱认真的后辈。”
“我们有什么相像的地方吗?”吴远对着埃莉诺口中的后辈好奇了起来。
“嗯……”她认真想了想,却不知道该怎么讲,“不知道,大概是某种很吸引人东西吧,在气质上。”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比喻,然后为它笑了起来:“就好像剧本里的主角一样,总是在聚光灯之下,故事的中心那种样子吧。”
无意间看到了学生手册上的电子钟,埃莉诺发出一声惊呼歉意地向他点头说道:“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么多。”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吴远才拿出手册看了一眼。
“饭点都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