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汤姆赶着他的马车晃悠悠的穿过街道。
他的马车堆着的货物并不是很多,却走的很慢。因为他的矮种马和马贩子当初说的不一样,血统不纯。而且这匹马跟了老汤姆很多年,年龄换算下来,说不定都和他一样老了,让这么一匹老马还要走出年轻的味道也未免太折磨它了。不过老汤姆不急,人老了,心境往往就会平和下来,更何况他这种并没有什么能耐,也没有什么野心的车把式,也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干,不过是要去给城东头的小店送点粮食和蔬果,晚点去货物也不会卖光,早点晚点都一样。
马车晃悠悠的转了个弯,进入了一条长长的小巷——老汤姆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破破烂烂的,用古雅佳利语写着“爱来不来甜品店”的店铺。那古雅佳利语的含义还是老汤姆问了七八个人,才偶然从一个路过的学者口中问到的。当然,他还看到了那个趴在店面柜台上,一动不动的年轻人。
老汤姆理解很多富有的年轻人无所事事。他们拿着祖祖辈辈遗留下的遗产,有的甚至年纪轻轻就有爵位,他们就算挥霍一点,放纵一点,多半也没有什么问题。也许在做了什么错事的时候会回家被古板的老妈老爸臭骂一顿,或者狠一点,被戒尺好好的招待一顿手心,那也就是老老实实待上几天的事情,更何况大部分父母都狠不下心下重手。但是,老汤姆还是很不理解,为什么有些年轻人,虽然年轻力壮,身体没有什么问题,甚至有不错的聪明才智和一手独门的技艺,却就是不肯努力一把摆脱自己的困境——至少贫穷算是困境了吧。
老汤姆低低叹息了一声,停下了车。
“嘿,嘿,小因贝特,醒醒,看看是谁来了。”
趴在柜台上睡午觉的年轻人用手把自己的身体撑直,抓了抓不太常见的黑发,涣散的黑色瞳孔眨了几下才反应过来,然后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中午好啊汤姆老爹,看起来最近生活过的不错啊,气色好了不少。车上的货,是拉到拉娜嬷嬷那去的吧。”
“没错,最近粮食价格高了不少,我们村都好好的赚了一笔。为了庆祝,村里杀了几只羊,好好庆祝了一下。咳,其实只要粮食的价格还过得去就会庆祝的,毕竟好不容易把地里辛辛苦苦伺候了一年的庄稼收完了嘛。”
“那可真是恭喜了,那,要不在这里奢侈一下?”年轻人神态自若仿佛是他请客一般对着刚刚赚到一笔钱的汤姆老爹做出了邀请。
“那……呃……好吧,我也就能在你这里奢侈一下了。那,把菜单呈上来吧,我要看看有哪些上等佳肴。”汤姆老爹稍稍的臭屁了一下
“哪来的菜单,在这给我装那些上等人的派头,你知道我这里从来都没有菜单的,而且你装的一点都不像。”年轻人笑着从柜台里掏出一个奇怪金属做的罐子,丢了出去,被老汤姆稳稳的接住,随即熟练的拉开拉环,灌下一口,发出畅快的一串打嗝声。
“舒服啊,在这天里能来口冰冰凉的——“可热”真是太……嗯?我发错音了?问题不大问题不大,哈,真是太舒服了。之前那种冰还有吗,给我来一份。”
“好的汤姆老爹,承惠6个铜子。”
老汤姆细细的点出来六个铜子,对着太阳光仔细看了看,他可不想把贵重许多的紫铜币和铜币弄混。然后他把六个铜子准确的丢进了打开的抽屉里,硬币和空荡荡的抽屉底微微朽坏的木板撞击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几乎是老汤姆刚刚开始数起巷口路过的一辆马车上有多少个贵族徽记的同时,黑发年轻人举着两个用奇怪材质杯子装着的一大团白色的向上螺旋,看起来冒着冷气的——其实如果是个现代人就能一眼看出来那就是两个甜筒——走了回来,把一个交给了老汤姆,紧接着自己也舔起了另一个。
老汤姆大口的舔了几下,不过瘾的直接在顶端直接咬下一大口来,然后像他的老马一样耸动着腮帮子,把一大口冰冰凉凉的冰淇淋吞下肚子:“我说,因贝特,你真的不考虑把你的店面给扩大吗?或者至少,换个朝街的店面?你有这份好手艺,别说在这里了,就算是在王都,或许都能挣个不错的店面,一辈子都不缺啥,还能讨个好老婆。”
年轻人笑了笑:“不了不了,我觉得这样还挺好的。现在,我也有吃有穿,无病无灾啊。而且,店面这么偏,连那些地痞流氓都懒得上门来讨保护费,我也乐得轻松。”
“开玩笑,你会怕那些地痞流氓?勇者大人?”
“别说了......我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勇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