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剑术依旧这般精致。”
阿尔托莉雅接通视频通讯,并没有因落败而产生任何负面的情绪,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深情的看着屏幕中这陌生且熟悉的青年。
“机体性能上面的优势罢了。”威廉温和的看着阿尔托莉雅,微微摇了摇头。
自己和阿尔托莉雅单纯在剑术上面,实际上处于伯仲之间。
真要不使用任何魔力的招式,单纯以剑技分个高低,估计要和以前那样从早到晚打上一整天才行。
更强的爆发力,更好地机动性,所导致的更强劲的斩击,更敏捷的回避,使得原本恒定的天平,向着自己这边大幅度倾斜。
阿尔托莉雅对威廉的说辞不以为然:“机体性能虽然是一方面,但是关键的还是我没能预判到你的动作。”
“先不说这些了。”威廉看着从周围靠近过来的明日香等人,知道两人重逢后的首次交谈,也该结束了。
“晚上到哪见面?”
“在观战台见面吧。”阿尔托莉雅回想了下基地的巡逻布局,说道:“那里位置比较偏僻,而且重要程度很低,除了巡逻队会路过外,并没有警卫人员。”
“我知道了。”威廉认真的点了点头,“那就12点后见吧。”
“嗯,回见。”
看着视网膜投影中,来到阿尔托莉雅机体周边,将无法飞行的灰色F-4B架起来的卡美洛小队队员们,威廉操纵着赤红色的MIG-23转过身,重新接通了小队内的通讯频道。
“Mars 02,Mars 04,来接我回去。”
“威廉?你怎么样?”
“不莱梅中校,出了什么问题?”
“....我没有问题,不过机机体出现故障动不了了。”
由于没有过类似机体过载故障的经历,贝娅和巴泽尔在听到威廉的请求支援后,纷纷在频道中焦急的询问道。
作为猎人大队整备班特殊关照的唯二存在之一,明日香倒是立刻就明白了威廉叫自己帮忙的原因,没有像他们两人这般担心。
经常被威廉教育的明日香,自然也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学着贝尔的语气,阴阳怪气的揶揄道。
“......”
不过挖苦归挖苦,但是明日香手的操作却没有停顿,迅速的来到威廉机体右侧。
接过赤红色MIG-23手中的长剑,随手固定在自己左侧武器担架的空位中,和随后到来的贝娅一起,架着威廉的机体往回格纳库的方向飞去。
“话说回来,这真是一场精彩的对决!没想到战术机也能做出如此灵活的动作。”
再确认威廉本人无事后,巴泽尔也是轻松了下来,无视明日香的嘲讽,语气钦佩的对威廉说道,转移着频道内的话题。
“的确,能和威廉打到这个程度,对面布尼塔尼亚的卫士确实很强。”
明日香也没有继续拿机体的事情继续挖苦,对于威廉这个唯一指定陪练的操作水平,明日香很清楚自己与他在技术与经验上的差距。
平日里只用简单的动作,并不是因为不会更多操作,只是考虑到机体维护等因素,没有必要用罢了。
而这次威廉用出各种自己只知道理论,却没法做出来的高强度高难度操作,全力以赴二十多分钟才将对面拿下,已经充分说明了对面驾驶员的实力。
在沉默了片刻后,贝娅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不过语气却没有向另外两人那么激动:“是啊,真是一场令人吃惊的对决,不过也正是如此,接下来的麻烦可能不会小。”
“.....我知道。”
对于贝娅语焉不详的内容,威廉在服从安排,并决定和阿尔托莉雅坦白,全力交手之前,就对之后的影响有所预计。
虽然自己的存在,以及在战场上的活跃,在很多方面都造成了影响:
原本应该战死在明斯克HIVE中的Volk联队的联队长,谢尔盖·斯米尔诺夫被自己救下,成为Volk联队的幸存者,目前在罗斯联邦国内的鄂毕河防线上指挥作战。
在83年才应该组建的,武装警察战术机大队【柏林】,以及原本剧情中根本不存在的【猎人】大队,都在78年就组建起来,自己也成为了【猎人】大队的大队长,被派到在波沙一线作战。
人类首次发现BETA地下行军能力的【奥斯特雷纳战役】,帕莱奥罗格斯之后人类的首次大胜【卡托维兹防御战】,弗罗茨瓦夫包围圈的突围作战【霜之殇】.....
以及亚美利加不顾意识形态的不同,用资本将德西亚共和国拉过来,参加这个协约阵营的【蓝旗】演习。
自己越是在前线活跃,所造成的变化也就越多。
但是无论自己相较于原本的剧情,对现在的世界线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可是整体形势的走向,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协约和条约投入大量兵力,对明斯克HIVE进行的帕莱奥罗格斯作战,在激战两月后,依旧以【取得重要情报】,丧失80%全欧罗巴地面兵力的惨败告终。
竭尽全力备战的波沙,依旧在BETA汹涌的攻势下崩溃,政府中枢在战役初期全灭,波沙全境化作文学作品中所谓的人间地狱。
整个国家三千八百万人口,目前逃到德西亚以及周边国家中的,不过一千两百万左右,三分之二以上的国民,都在BETA的入侵下,死于非命。
而现在,BETA也如同贝尔所记住的设定那般,来到了德西亚共和国的面前。
自己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将剧情换了一个发展,但是最终还是回归MUV历史年表的设定,都能对其造成任何改变。
人类仍然在不断的败退,前线的士兵如同雪花般,在这前线的战壕中不断地消逝。
无数平民流离失所,变成难民向远离BETA的西边逃去,在及饥寒交迫中燃尽生命最后的火焰。
家庭,国家,民族。
在BETA面前都逐渐碾做尘埃,挥洒在历史的场合中。
一切都没有改变。
不甘?悲伤?愤怒?无奈?绝望?
换做其他人或许会这样吧,不过在上一世时,威廉就已经体会过这些感情了。
任何的情感波动并不能造成任何的改变,这里是现实,并不是游戏,不会出现普通人极度愤怒之下一拳打爆要塞级BETA的魔幻事件。
负面的情绪并不会使得未来向着好的地方发展,只会蒙蔽自己的视野和思维,使人在不理智下做出更多错误的决定,导致情况更加恶劣。
作为重生过三次的穿越者,威廉自然亲身体会过许多次这个道理。
在预测到上面人的想法后,威廉便冷静的权衡过得失,并最终有了这场后无来者的对决。
在对阵时,向阿尔托莉雅坦白身份并不是因为浪漫,而是为了避免布尼塔尼亚方面让她藏拙,使得双方都全力以赴,在这个公开的场合,进行一场卫士巅峰之战,使得无论协约还是条约方面,都无法将其进行隐瞒,让双方都能够得到这场对决的数据,以此来催化人类方面的战术机研究进度,试图跳出设定的范涛,将其往好的方向机进行变革。
幸好目前战术机的记录仪并没有录音的功能,只负责记录机体的状况以及卫士的操作,让威廉也是不用为如何在不破坏整体数据的情况下毁掉录音而发愁,剩下了不少的功夫。
不过就像贝娅提到的,虽然这次的对决达到了威廉的目的,为所有人展现了一场原以为遥不可及的理论巅峰。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场前所未有的对决,也会给威廉带来不确定的麻烦。
在整备班人员与明日香贝娅的协力之下,赤红色的MIG-23成功的被固定在了格纳库的龙门内。
随着整备平台落下,显示灯的亮起,威廉打开了战术机的管制单元,从机舱中踏上整备平台。
“不莱梅大队长,您真是太厉害了!我从未想象过战术机居然能做出那种程度的机动!真是一场令人大开眼界的对决!!”
整备平台外,留着金色长发的库温瑟,在威廉出来后,就立刻走上前去,神色飞扬的称赞着,语气十分激动。
自己与阿尔托莉雅的上演的机动水平,无疑超出了所有人对于战术机驾驶的理解上限,无限接近理论上的完美程度,对于以亲手设计一款战术机为理想的库温瑟来说,无疑是梦寐以求的级别。
因此对他这副一改往常含蓄的过激模样,威廉也是能够理解。
希望他待会确认完机体状态后,还能保持着现在的激情。
“可真是了不起的对决啊,不莱梅中校。”
在库温瑟还打算向威廉请教如何做到那种程度的操作时,急促的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响起。
本应还在观察台的阿克斯曼,此时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出现在威廉的面前。
常挂在他脸上,如同面具般的标志性假笑,此刻也消失不见,凝重的神色让库温瑟心中一颤,然后立刻闭上嘴去进行整备,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你在国内时怎么没见你驾驶技术这么厉害。”阿克斯曼如同审问般严肃的问道,视线十分锐利。
“因为没有相同程度的对手,无论是谁都是几招的事情,所以你们看不出来。”
威廉平淡的说着,如同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并没有因阿克斯曼这冰冷的态度而动摇。
原本在观察台上看到威廉和阿尔托莉雅对决时,阿克斯曼一开始还对他们的技术感到震惊,但是在看了一会后,阿克斯曼也是和贝娅想到了一块去了。
见威廉不像是说谎,阿克斯曼的态度也是软化了几分,但是表情依旧十分严肃:“但是有的人不会理解,他们会认为你是有所隐藏,你应该懂如果被认定是这样,你的下场会如何,威廉。”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阿克斯曼突然提高了声音,让捧着移动终端,双目无神的看着屏幕,生无可恋的库温瑟下了一大跳,然后手里的终端再度一滑,啪叽一声坠落到下方冰冷的地面上,摔成了无数碎片。
听到巨响后,阿克斯曼瞄了一眼跑下去的库温瑟,然后走近道威廉的面前,压低自己的嗓音说道:“现在明眼人都能够看的出来,斯塔西内亲协约和亲罗斯的矛盾迟早都将爆发,只不过目前人民军依旧势大,由于外部矛盾的存在所以才强压了下来。”
阿克斯曼试图拽住威廉的衣领,但是强化服光滑的多机能数据膜,和颈部硬质防护器,让他抓了个空,只能抓住威廉的肩膀,将他拉近到自己的面前。
“你这件事情往小的说是国内卫士水平不足,展现不出你的实力,但是往大的说就是故意隐藏,打算作为情报卖给协约,叛党叛国你懂吗!我们用这种方式搞死了多少高官名人难道你心里没数吗?!你的技术已经完全可以被列为重要机密的程度了,而且这个机密还是在没有罗斯联邦存在的情况下,在协约各国面前暴露的!完全可以说成是背叛正义的红色主义,向万恶的资本主义献媚!亲罗斯派完全可以用这种借口将你抓起来处刑!就算是不莱梅家也保不住你!!”看着面无表情的威廉,阿克斯曼恨铁不成钢般咬牙切齿的说道,语气很是激动。
看着阿克斯曼如此紧张的神色,威廉心里稍稍有些想笑。
最早的时候,贝尔对于阿克斯曼的印象十分糟糕,认为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利己主义者,不屑与他为伍,连交流都不愿意。
不过现在,却不这么看待他了。
说到底,哪有利己主义者会去专门作恶,作恶只是能够带来利益的手段,无利益去单纯为性趣去作恶,那是疯子,而不是利己主义者。
阿克斯曼他只是不择手段的利己主义者罢了,只要是有用的手段,无论违背法律还是道德,他都会去用。
不过现在,这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居然在担心自己!这简直是今天最令威廉震惊的事情。
【看来十几年的交情还是有点作用的。】
威廉向后退了一步,与阿克斯曼拉看距离:“放心吧阿克斯曼,他们不会这么做的,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我知道短时间内当然不会,但是以后呢?!这就像个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都可能至于死地!”
看着阿克斯曼焦头烂额的表情,威廉觉得今天正是个不错的日子。
先是时隔多年再度痛快的打了一场,又是看到看到阿克斯曼如此罕见的神色,真是不错~~
威廉将右手拍在阿克斯曼的肩上,仿佛将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般说道:“那就得看你了,海因茨。”
“你要我干什么?”听到威廉罕见的喊起自己的名字,阿克斯曼皱起眉头,感到十分困惑。
“新兵已经操练了十个月,基础上没有任何问题,把我和我的大队送到前线去吧。”
“通过战绩来展现自己的价值吗?”阿克斯曼立刻思索起威廉提案,微微点头,“这的确可以让亲罗斯派根据你的价值考虑除掉你是否划算,不过这并不能根本性的解决问题。”
“不是去展现价值。”威廉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从他的身旁走过。
“而是去串联。”
“串联?....你是说人民军?!”阿克斯曼瞪大眼睛,猛地回过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威廉的背影。
如果别的斯塔西的人说他可以得到人民军支持,阿克斯曼绝对会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然后体贴的帮他在安置从前线下来,患有精神问题士兵们的集中营内预约一个床位。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而威廉便是这个例外。
“谁规定人民军一定就是人民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