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羽田机场,接机口。
“陈洛先生,这边!”
陈洛拖着行李箱,刚走出接机口,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光头男人便迎了上来。
“你是?”
陈洛皱了皱眉,颇有些警惕的盯着这位光头西装男。
这次他来东京是没告诉任何人的,不管是父母还是家里的长辈或是同辈的朋友,他都统一口径保持着沉默。所以,理应是没人来接机的。
“这是我的工作证。”光头男人抬起头,把揣在西装外套里的工作证递给了陈洛。
车子汇入车潮,行驶颇为平稳,车内的冷气也恰到好处。光头男人没有多话,车内安静的刚好。
在车辆平稳地驶出车潮后,陈洛斟酌着问出了上车以来的第一句话,“四宫家主,也在吗?”
“在的。”光头男人给出了回答,他顿了顿,抬起头借着车内的反光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陈洛,又接着说道,“家主已经等您很久了。”
等我很久了?
陈洛点点头,倒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有句话说得很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果他这次来是冲着见未婚妻一面,顺便留下来培养一下双方的感情的话,那倒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幸福场面。
可这次,他是来退婚的。
别的重生者还需要兢兢业业的当个文抄公,马不停蹄的把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优秀作品搬运到陌生的世界里,好让自己来进行一次阶级跨越。他们享受着从无到有的犹如蚂蚁一般不停地运送搬运着食物填满自己巢穴的满足感。
可生活总归是会来些惊喜的,自从他知道自己被订下了一门婚约之后,他就知道,他的苦日子来了。一向对他欣赏有加慈祥照顾的爷爷在那个燥热的七月天,告诉了他,他未来将要面临的——他会远渡重洋,来到一片陌生的土地,和自己的未婚妻见面培养感情,而后在那片土地尝试着白手起家。
而在这期间,他的衣食住行一切开销都得自己掏钱,也不准问别人借,家族亦不会再给一分。
他也曾就着这事儿跟家里人讨论过,可不论是他的父母还是他的爷爷,给出的答案都出奇的一致:这事儿没得商量。
而唯一的一条明路,亦是自家爷爷在一次小酌几杯兴致上来之后指出的,虽然没有明说,但大概意思就是:如果你这臭小子真的不想,那就挑个时间自己过去,好好地跟人家说明白,把这婚约解除了,家族的考验自然也就没有了。
但,老人家觉得自家的孙子是退不了婚的,所以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在把车停稳当在别墅停车区的刹那,光头男人忽然问出了这样的话。
“陈洛先生对辉夜大小姐有了解吗?”
陈洛先是一愣,借着车内的反光镜打量着带着墨镜的光头司机,然后沉默了一阵,回答道,“见过照片。”
光头男人哑然,但他也没有再做多问,麻溜的从驾驶位上下来,接着替陈洛打开了车门。
待到陈洛从车上下来,光头男人朝着站在别墅大门台阶之下的早坂爱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了陈洛,“早坂爱小姐已经到了,她会带着您过去的。”
“陈洛少爷您好。”早坂爱微微躬身,神态礼仪无可挑剔,她抬起眉眼,挺直腰背,双手交织放在白色的围裙前。
然后,她做了个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是辉夜大小姐的贴身女仆早坂爱。”
她说的是日语。
早坂爱的眼神惊讶了一瞬,随即恢复到了正常,带着礼节性的微笑,侧过身子伸了伸手,“家主已经在餐厅等着您了。”
“四宫小姐也在吗?”陈洛多嘴问了一句。
毕竟他这次来的目的是上门退婚,如果可以的话,那还是不要当着当事人的面来。
“在。”早坂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请跟我来。”她背过身子,挺直了腰背,带着客人向着餐厅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