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市,某年某月某一日
人烟稀少的街道上。
“老板行行好。”
乞丐靠在墙边,抖动手中的不锈钢盆,几枚由自己放进去的钢镚哗哗乱响。
一早的阳光不算明媚,乞丐的乞讨也不是很卖力,到现在也没有收获。
此时,一名年轻人正好走到他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将阳光遮挡,背光的面庞依然可以看出异于常人的清秀。
乞丐熟练的压低嗓音,故作可怜。一边说着祈求的话,一边加急抖动手臂。
“叮”!
一枚硬币get。
“老板真是个好人!谢谢老板!”
果然,年轻人还是容易爱心泛滥。
又一日,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乞丐,碰见了同样的年轻人。
乞丐认为自己依然可以得到一块钱。
出乎意料,年轻人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乞丐一耳光。
打完,年轻人什么活也不说,留下一脸懵逼的乞丐。
第三日,场景人物的复刻。
乞丐颤抖着手,仰望一脸灿烂笑容的年轻人,嘴唇不禁打颤。
“老、老板,别打我。”
年轻人举起手,老板下意识要躲。
“叮。”
一块钱入盆。
做完一系列操作,年轻人心满意足的离开。
乞丐却陷入长足的疑惑。
最后一日,乞丐虽然换了地方乞讨,却被阴魂不散的年轻人找到了。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乞丐无比确定。
这货在玩我呢。
年轻人伸手,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却没有直接放入乞丐的盆中,而是问道:“说实话,您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你……”
毫无疑问脑子有病。
“如果我给你钱,并且不伤害你,我是不是就是好人。”
四周还有路人,乞丐不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年轻人敢当街打自己。
他颤颤巍巍点头。
“那如果我给你钱的时候,却是在心里骂你,穷鬼、恶心人,你还会觉得我是好人吗?”
“好人啊,只要给钱怎么都是好人。”
“如果我打你一耳光,其实心里希望想着要你天天快乐,你会认为我是好人吗?”
“老板别打,自己人。”
乞丐一听到“打”字不由得紧张起来。
年轻人明了一切,将一枚硬币放入乞丐盆中。
“不是、我的一百……”
“穷死了,钱还留着给妹妹买零食呢!一块钱便宜你了!”
年轻人一个白眼,大步流星的走远。
……
回到甲铁城的仓重一方,迅速完善了防御阵线,即三角家武士和甲铁城武士的联合防御阵线。
随后,在东驿城墙尚未被卡巴内完全占据前,带领一众武士,杀上城墙,打开西边的出口之门。
如此一来万事俱备。
只要在甲铁城附近继续坚守,等待言默带着甲铁城的主钥匙出现即可。
“可是真的信得过吗?东驿中心早就是卡巴内的天下了。一个人怎么可能从那里面逃出来。要我说,这时候不如放弃甲铁城,大家一起从东门离开。”
提出质疑的是三角家武士。
三角家武士虽然暂时听从仓重一方调遣,骨子里是不服的。所以对于甲铁城方面做出的决定,天然的喜欢杠一下。
他愚蠢的言辞,立刻激怒了甲铁城武士。
被言默从东驿救出来的甲铁城武士针锋相对,道:“如果言默大人都做不到,那就没人能做得到了!难道靠你这种没有为保卫家主而战死的武士吗?”
“我对家主是忠心,可我也不是傻子。才不会傻到独自闯入必死的地方。更不会傻到认为有人可以活着从东驿中心走出来。”
“你就是天生的二五仔,我要和你决斗!”
“来就来!”
“你动手啊。”
“有本事你先动手。”
“你……”
“你……”
仓重一方双手环抱,目光炯炯的注视远方。
他可没兴趣加入这场虚张声势的辩论,他只知道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给言默添麻烦就行。
至于言默能否活着出来,他其实也没底。
可现在只能相信言默了。
……
战局瞬息万变,在东驿北部作恶的卡巴内,找寻不到活人,便悉数向南边涌动。
肉眼可见的,骇人数量的卡巴内在房顶与街道间飞窜。
东驿中心几乎无活人幸存,高墙之上也早已被卡巴内攻陷。
人类最后的净土就属于甲铁城了,卡巴内自然开始涌向人气鼎沸的甲铁城。
武士们再也无闲暇争吵,手中的蒸汽筒代替了他们的嘴巴,发出一声声怒吼。
铅弹与卡巴内交错,愤怒的吼叫逐渐压过了武士的怒吼。
很快,前方探子来报。
“第一防线即将失守!”
“保留力量,回撤至第二防线!”
仓重一方命令道。
片刻,手下再次来报。
“第二防线也不行了。”
“这才多久……”仓重一方皱着眉头,溃败比预想中快,“下令撤退第三方线。”
所谓第三方线便是仓重一方所在的地方,如果还有第四防线,那只能是甲铁城本身了。
可一旦卡巴内突破至甲铁城前,则意味着人类已经退无可退。
所以第三方线就是退无可退的最后防线。
如今,言默还未出现,仓重一方该如何抉择?
随时准备抛弃甲铁城,另寻他处继续抵抗?
还是相信奇迹的出现。
如果是以前的仓重一方,一定会选择冲锋战死,一了百了。
如今,他依旧会战斗至最后一刻,但绝不是为了没有希望的未来而战斗。
他必须相信,言默一定会出现。
卡巴内已经近在眼前。
仓重一方命令第三防线的武士全体开始攻击。
顷刻间,铅弹、自决袋倾泻而出。
武士们攻击的正前方,无论房屋还是植被,瞬间倾倒,硝烟四起
对与卡巴内而言,这种程度的火力压制本质上也只是比前两个阵线火力稍微强了些。能否杀死卡巴内,完全看运气。
更何况因为战斗的声音,以及空气中鲜血的味道,引来了更多的卡巴内,组成了不惧死亡的冲锋浪潮。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些卡巴内中没有盗技种,那种强化的卡巴内很容易率先杀入阵中,将人类的防线搅乱。
终于,卡巴内近在咫尺。
仓重一方命令包括自己在内的一部分武士率先拔出武士刀。
一旦枪阵弹药耗尽,他们就会冲杀进去,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拖延时间。
甲铁城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望见这一幕无不动容。
曾经对武士有着怨言的他们,此时也是在心底里由衷的希望武士大人们可以活下来。而在甲铁城的一隅,抱着老妪的萝莉,嘴里念叨着言默的名字。
蒸汽筒的射击声戛然而止,最后一个自决袋在空中炸响。
高喊着“六根清净”,仓重一方朝离阵线最近的一批卡巴内冲去。
“轰”!
突然,那批顶着枪阵率先抵达武士跟前的卡巴内们被横空飞出的一拳打飞。
在它们身后赫然出现的是一只身型岿然的卡巴内。
三角家一些武士,哪见过这么骇人的卡巴内,当即觉得死定了,双脚腿软。
只有甲铁城的武士嘴角顿时泛起笑意。
“是他来了!”
言默站在相扑卡巴内的肩膀上,和如释重负的仓重一方相视而笑。
一跃来到了仓重一方的身边,两人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默契的点点头,言默迅速朝甲铁城舰桥跑去。
身后,仓重一方和相扑卡巴内立即投入新一轮的战斗。
只是这次,并不是以必死为前提。
在舰桥,侑那等候多时。
她一眼看见言默手中的主钥匙,当下明白了师傅的死亡。
没有伤感的时间,她必须承担起驾驶甲铁城的的重任。
侑那咬了咬牙关,止住打转的泪花道:“甲铁城伤痕累累,启动后运行到足够的速度需要些时间。所以这段时间还必须有人继续阻挡卡巴内的靠近。”
“你放心好了。你只管开车,出了事我负责。”
侑那坚毅的点头。
言默离开后,侑那再次播报准备开动甲铁城的信息。她声音在舰桥里回荡,侑那第一次发现舰桥是如此空荡。
独自一人坐在驾驶位上,长长吸了一口气。
插入主钥匙,命令蒸汽炉点火,调整参数,甲铁城发出悠长的蒸汽声,缓缓启动。
回到前线,言默和仓重一方说了侑那的考虑,后者完全理解,于是只让部分武士先上车。
先撤离多少武士,仓重一方是有计算过的。
虽然,武士已经撤离了一半,加之已经有死于肉搏中的武士,但好在有了言默和相扑卡巴内的加入,战力不增反加。
尤其是相扑卡巴内,似乎自带嘲讽,卡巴内全都朝着它扑过去。
这些卡巴内死的也很安详。
相扑卡巴内自身并非毫发无伤,身上早已咬痕,爪痕,遍布。
甲铁城运行稍许,可速度才不过比人走路快一些。
言默都也已经砍断了三把武士刀。
他此时一人杀的卡巴内,或许是一些武士一辈子都杀不到的数量。
武士逐渐撤离所剩无几,留下的都是近战中的精英,甲铁城也已经轰鸣的行驶。
仓重一方还想要留下,战斗到最后一刻再上车。
言默认为不可,好言道:“此时车上还有三角家武士存在,随时可能叛乱,现在需要具有威慑的人去管理。”
只要有道理,仓重一方其实是一个很好说服的人。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和你一起战斗彻底一次。”
“会有的。”
仓重一方和一批武士撤离。
如今留下的都是抱着必死信念的武士。
手上的刀刃再无作用,言默直接徒手劈砍。随着卡巴内的聚拢,为了避免被咬伤,言默骑在相扑卡巴内脖子上,以【绳索】战斗。
甲铁城中,补充了弹药的武士们,开始进行火力掩护。
终于,甲铁城的速度提升到足以撞飞拦路卡巴内的程度。
幸存的最后几个武士也上了车。
众人期盼着言默也回来。
突然从甲铁城运行的道路一侧屋顶上,十几只卡巴内一涌而下,将言默返回甲铁城的道路堵死。
只是稍一缓神的功夫,言默就被前后包夹而来的卡巴内围得水泄不通。
甲铁城上的众人,看见了这一幕也不由得心凉。
即便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瞬间杀出如此密集的卡巴内潮。如若不能瞬间突破,越聚越多的卡巴内会让言默错过上车的时间,就像掉下车的无名大人。
似乎印证了这一观点,甲铁城上的众人看见言默脸上出现了惊慌之色。
“大哥哥,回来啊!”
小萝莉挤开观望的人群,大声呼喊。
“言默大人,一定要回来啊。”
在老妪的情绪感染下,平民全都在在心里祈祷
言默并没有放弃,带着飞速狂奔的相扑卡巴内一边追赶甲铁城,一路斩杀如流水涌来的卡巴内。
宛如杀神的姿态,赢得了甲铁城武士的祈祷,。
三角家武士,虽然觉得一个人类带着卡巴内,太危险,最好死了。可一旦目睹言默战斗的身姿,内心中不由得仰慕强者,继而也祈祷起来,由衷希望可以在甲铁城上和这位强者再回。
不知不觉甲铁城已然行驶到西门,而言默和相扑卡巴内的身影消失在堆叠成山的卡巴内之后。
甲铁城上众人的呼声越来越小。
逃出升天,却没有一种高兴的氛围。
“那,只能继续加速了。”
没有人发现,甲铁城的速度还没有提升到最高。
侑那其实也在刻意控制速度等待言默,以此方式感谢言默找到自己的师傅,并找回了至关重要的主钥匙。
但一切努力都该结束了。
“砰”!
提速之际。甲铁城之上忽然一声巨响,将情绪低落的众人拉回紧张的现实。
“是卡巴内冲击?”
“可怎么只有这一下声响。”
有人指出。
“位置好像在最后一节车厢。”
仓重一方忽然明白了什么,随即马不停蹄朝后面车厢走去。
但最先反应过来的绝不是仓重一方。
小萝莉已然推开最后一节车厢门。
“大哥哥!”
“哈,怎么是你?”
言默有些疲倦的卷缩在一角。
说实在的,最先察觉到的怎么也应该是仓重一方,怎么会是满脸泪痕的小女孩。
“哭成花猫了还过来干嘛。”
“我,我才没有哭。”
“你之前的大喊大叫我都看见了。”
“那,那不是因为我很生气嘛!”
小萝莉双手叉腰,抿着嘴唇怪可怜道。
“生气?我怎么惹你了?”
“因为大哥哥你是故意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吧!为了让那些人被你折服。明明可以很轻松上甲铁城的说,却偏偏要做危险的事情。”
小萝莉并非指责言默此种方法的狡猾,更多的是担忧。
言默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自己的表演天衣无缝,怎么就会被看破了。
而且是一个小女孩,而且又是这个小女孩。
“你,你叫什么名字?”
言默第一次重视起这个有些不同的小女孩。
小萝莉,柔声细语道:“晓梦。”
纳尼,华国人?